“怎麽回事,鎮民們為什麽都聚集在了一起?”洛浦和帝維斯回到夜色鎮看到的就是鎮民們水泄不通地圍在中央廣場。
這讓剛剛巡視了一天一夜的洛浦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高聳的人頭中間還是依稀看到了熟悉的東西,來自暴風城的獅王旗幟。
“大家肅靜,我們的到來昭示著女王陛下的仁慈,於你們而言則是莫大的尊榮,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被一個方隊的士兵團團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面相柔和、舉止優雅的紳士。
他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朗聲說道:”長久以來夜色鎮都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宛如迷失在黑夜之中的孩童,那是王國的疏忽。”
“但在今日,夜色鎮將重歸王國的懷抱。”
“夜色鎮的子民們,你們將不必再擔驚受怕,憂愁於外界的威脅,糧食的貧乏。”
“縈繞在暮色森林上方的陰霾將由暴風城來掃清。”
一番侃侃而談的話,但饒是如此還是引得一部分的鎮民們騷動起來。
“終於能夠重歸聖光的懷抱了嗎?”
“聖光在上,仁慈的暴風城沒有遺忘我們。”
“終於盼來了,盼來了。”
但人群中還是有一部分反對的聲音。
洛普站了出來。
“你們忘了我們是為了什麽才堅持到現在的嗎?”
“如果是為了重歸暴風王國的懷抱,那麽何必在這窮鄉僻壤堅持那麽多年,直接鼓足勇氣離開不就是了嗎?”
一相與洛普穿一條褲子的哈特,今天卻反駁道:
“不,不一樣的,夜色鎮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家鄉,我是不會輕易拋卻的。”
“重歸暴風城的懷抱,意味著我們或許能夠重新煥發夜色鎮昔日的榮光。”
洛普臉色難堪了起來。
他又看了一眼在場的其他守夜人,他們都沉默了起來。
“難道你們忘了過去的暴風城是如何盤剝夜色鎮的嗎?”
“他們不過只是一群披著羊皮的惡狼,表面上裝出一副仁慈無害、釋放著善意,可背地裡呢,指不定已經計劃好了要如何敲骨吸髓呢。”
“諸位,可千萬不要引狼入室啊!”
一番慷慨激昂的鼓舞,讓一部分擠在中間的鎮民們又動搖了起來。
“你這個逆民,竟然敢在這裡蠱惑人心,真是罪該萬死!”那位紳士憤怒地用拐杖敲擊了地面。
“各位暴風王國的百姓們,王城的誠意是不作任何虛假的。”
“拿過來。”他對旁邊的年輕人擺了擺手。
一旁的文書官了然會意,將東西雙手遞呈給那位紳士。
紳士打開了精致的盒子,裡面赫然是一張閃著金光的紙卷。
“這是暴風城女王凱瑟琳·德·烏瑞恩所頒布的詔書。”
“裡面清晰地寫明了對夜色鎮子民的種種優待,稍後我會命人將之公布於公告欄上,以供各位觀瞻。”
原本還有些立場搖擺的夜色鎮鎮民瞬間被這金光四射的詔書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
看到了這裡,洛普有些失望地準備離開了。
“真是失態啊,洛普。”鎮長卡蒂烏斯從市政大廳中悄然然地走了出來。
“鎮長,是鎮長來了啊...”眾人紛紛給這位德高望重的鎮長讓道。
這位鎮長歷經了夜色鎮的風風雨雨,可謂是勞苦功高,經驗超群。
由他來接待從暴風城遠道而來的上使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你就是代管此地的鎮長嗎?長久以來可真是辛苦了啊。”本是一番犒勞的話,可在這位紳士的口中卻顯得揶揄起來。
也不怪他這樣,實在是這名年過古稀的鎮長看起來實在是有些過於弱不禁風,根本就不像是能夠背負起這一重鎮的樣子。
“哪裡哪裡,老朽有幸能在臨終之前再度得見王城中的貴人才是感慨不已。”卡蒂烏斯謙卑地躬身,那是下位者對上位者行的禮儀。
紳士聽了聽,趾高氣揚地點了點頭,看來這樁差事是十拿九穩了啊。
“那麽就接旨吧。”
卡蒂烏斯沒有說話,像一尊木雕般靜靜聆聽。
“夜色鎮長久以來...”
“人民皆是暴風城忠實的子民”
“...”
“帕瓦斯·埃伯洛克公爵將會蒞臨他世代鎮守的封地,想必在埃伯洛克公爵的帶領之下,夜色鎮必將重歸往日的輝煌!”
卡蒂烏斯微眯的雙眼,緩緩睜開。
“恭喜你了鎮長先生,你總算能從這繁忙的重擔中解脫出來了。”紳士用一種憐憫的姿態,握住了卡蒂烏斯那乾柴枯黃的手。
卡蒂烏斯倒也沒有拒絕這份惺惺作態。
任憑他牽著,一個矮小的攝影師侏儒踉蹌地走到跟前,調整角度,拍下了照片。
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瞬,巨大的閃光燈是如此的刺眼,但還是將所有人的視線牢牢吸引。
他們都在等待著卡蒂烏斯做出最終的決定。
“老朽明白了,老朽會在這裡恭迎帕瓦斯·埃伯洛克公爵的到來的。”
英明的決定。
紳士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又說了幾句鎮長大人英明睿智的鬼話,吩咐手下在這夜色鎮布置了一番。
稍作收拾後,像是怕這鎮長反悔似的,又大張旗鼓地匆匆離開了。
人群中不少人松了一口氣。
也有不少人心中憤憤不平地捏緊了拳頭。
帝維斯作為一個剛加入不久的局外人,冷冷地旁觀了一切。
就像遊戲中常出現的過場劇情一般,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只是先前所幻想的,由夜色鎮子民自己依靠勤勞的雙手重創輝煌的美妙場面,恐怕是看不到了。
他一如既往地回到了下榻的旅舍。
...
深夜,市政大廳的二樓,搖曳著一盞昏暗的燭火,忽暗忽明,像極了眾人此刻焦躁不安的內心。
“鎮長大人,難道您就眼睜睜地看著那群無恥的貴族將夜色鎮從我們手中奪走嗎?”
原本寬闊的市政廳二樓此刻聚集著300余號人,顯得局促起來。
“如果那位公爵大人真的能夠如女王陛下的詔書所言,履行自己的誓言,那麽就算將夜色鎮的控制權讓出又何妨。”
“老朽也不是什麽貪戀權力的人。”
“諸位的想法,想必都與我一樣吧,只要能讓我們過上富饒的生活...”
鎮長望著窗外被烏雲所掩蓋的月亮。
“可是鎮長!”
“夠了不要再說了!”卡蒂烏斯斬釘截鐵地說道。
“哎!”陰影中的一些人恨鐵不成鋼般地搖了搖頭。
伴隨著隨處可聞的歎息聲,人群稀稀拉拉地從市政廳中一個接一個地走了。
這場自發的集會,沒有意義的結束了。
正當洛普和幾個守夜人也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卡蒂烏斯叫住了。
“洛普,那晚是你當值吧?”
“放任那些貪得無厭的鬣狗入場獵食,可是你的失職啊!”卡蒂烏斯冷漠地說道。
“鎮長大人,我也疑惑,他們到底是...”
“究竟是怎樣繞過你們巡邏的路線抵達這裡的,老朽並不想知道。”
“但是,下一次可就不能那麽簡單地讓他們到這裡了。”
“明白了嗎?”卡蒂烏斯原本呆滯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是的,鎮長大人。”留下的幾位守夜人在陰影之中紛紛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