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如既往的一個午後,沒有太陽,也沒有微風幾許,只有陰暗的夜色籠罩在整片森林的上方。
夜色鎮的人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滿懷憧憬地各司其職,不過此刻大家的心境已大不一樣了。
帝維斯漫無目的地四處閑逛著,今天沒有外出巡邏的任務,也沒有跑腿的任務,更沒有拔雜草、清掃農場的任務。
他看到了正在那兒辛苦勞作的漢克,走上前去打了聲招呼。
滿頭大汗的漢克,放下了鏽跡斑斑地鋤頭,用袖子管抹了把汗,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維斯老弟,今天倒是很有空啊?”漢克還是那樣有些樸實地套著近乎。
“是啊,大家都很熱衷於做自己的事,我自然是清閑了。”帝維斯撇了撇嘴。
“那,來,幫我鋤了這塊地,中午一起宰隻雞嘗嘗。”漢克大方地讓出手中的鋤頭,自己則是拿起一把更加蹩腳的小鏟子。
帝維斯沒有拒絕,通過這些天的逗留,在番尼的協助下,他大致已經摸清了整個暮色森林的地形。
而且似乎也不大聽到夜色鎮的鎮民再去談論艾爾文森林與西部荒野發生的禍事了,對於他們而言,更加關心夜色中潛藏的未知與詭秘。
現在,或許還要加上一個女王陛下許諾的空頭支票。
聽說新來的公爵大人還要大費周章地把現有的鎮民登籍入冊,可能是為了方便今後的管理吧。
這對帝維斯這個身份不明的人而言倒是有些麻煩。
算了,風頭勁兒已經過去了,這裡也沒有什麽值得探究的情報了。
再留在這裡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他微笑著乾著農活。
隨後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一臉認真相的漢克。
“可真是努力啊。”帝維斯有些感歎。
“努力,你是說我嗎?”漢克沒有放下手中的工具,邊勞作邊問。
“不只是你,這裡的大家都很努力。”
“努力的除草,努力的耕田,努力的種植,努力地對抗亡靈、狼人、野獸,努力地在一片廢墟上重建這夜色鎮。”帝維斯沒有吝嗇任何的讚美之詞。
漢克倒是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也沒什麽,從小到大,這裡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早就都習慣了。”
是嗎?
在外人的眼中,夜色鎮子民超乎尋常的生存意志原來只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嗎?
“那你原來在艾爾文森林的時候過著怎樣的生活呢?一定很辛苦吧。”漢克憐憫地看著帝維斯。
唉,自己悲慘的身世看來在酒館中越傳越歪了。
那麽該編織出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帝維斯沒有思考,頗有些現實地開口了:“或許在精神上確實承受了很多痛苦,。”
“可是在物質上,說實話,我似乎並沒有被虧欠太多。”
“有不算豐饒,但在收獲的季節也能結出成片糧食的土地,一年四季隨處可見的溫和陽光,成片的集市上擺放著廉價實用的商品。”
“這些都是我作為一個被虐待者能夠享受到的。”帝維斯像是一台機器,冰冷地陳述著虛構的事實。
“是嗎?我還以為你過去的生活一定糟糕透了。”漢克好似被戳破了自尊心。
“但我依然喜歡這裡都生活,每個人都充滿了朝氣和希望。”
“看,你們都是為了自己再奮鬥,為了夜色鎮在奮鬥。”帝維斯回憶著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看著眼前的畫面有些感慨。
“或許你們不該讓那個公爵大人介入進來。”明明已經決定不去幹涉的,但帝維斯還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漢克放下了手中的鏟子,沉默片刻後說道:“維斯,或許你看到的,並不都是真的。”
整個夜色鎮都在他的監測之下,難道還有什麽是他所疏忽的嗎?
帝維斯靜待著下文。
誰知一向老實的漢克此刻卻賣起了關子,又自顧自地乾起了活兒。
“孩子們,快進來吧,開飯了。”漢克媽媽帶著粗啞的嗓子大叫著。
倒是把帝維斯與漢克之間的對話蓋了過去。 www.uukanshu.net
“我洗把手,別忘記你說的啊。”帝維斯狡黠地朝漢克眨了眨眼。
“母親,再加一隻雞!”漢克放下了鏟子,走向雞舍抓住了那隻唯一的母雞。
虛弱得不能下蛋,病得快死掉的一隻母雞。
酒足飯飽之後,帝維斯也沒有忘記留下他的禮物,一顆種子。
這是他從熾藍仙野的深處得到的,原本只是行囊中一個不起眼的垃圾而已。
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清點行囊時才將之發掘了出來。
現在當然是不可能隨便處理掉的,哪怕到頭來它還是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垃圾,至少外觀上顯得比較精美,作為贈予原住民的禮物而言應該還是合適的。
“漢克,我該啟程了,這個就給你留作紀念吧。”帝維斯道。
“是嗎?這麽突然。”漢克有些猝不及防,呆呆地愣在哪裡。
“是的,我很感謝這些日子以來,諸位對我的幫助,但這裡不會是我人生的終點,短暫停歇後,我想,也該啟程了。”帝維斯深深鞠了一躬。
“其實,我也知道你不會在夜色鎮呆得長久的,但這樣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卻又讓人感覺有些傷感了。”漢克歎了口氣。
“晚上在血鴉旅館,讓老板娘和大夥為你送別吧。”
“還有洛普。”漢克想了想,又頓了頓。
“還是算了,我想悄悄地走,畢竟是我違背了要和大家成為一家人的約定。”
“把我的心意轉達給洛普吧。”帝維斯決絕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