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現在的帝維斯而言,只需要打開一道惡魔傳送門就可以輕松橫跨半個地區,抵達哨兵嶺,然而為了保守起見,他還是選擇徒步趕回去。
行走了一段距離後,帝維斯看到遠方的火光與硝煙,立刻停下了腳步。
“番尼,這個距離你能進行感知嗎?”
“主人,能夠感知得到。”
“發生了什麽事情。”
“前方爆發了戰鬥,從這些魔力來源推測,應該是豺狼人。”
是嗎?豺狼人竟然能夠短時間內突破重重封鎖,直抵西部荒野的中心。
一路上接連設置的崗哨都是擺設嗎?
這不合理啊。
“主人,要去殺光它們嗎?”
殺?
區區豺狼人,根本不足為慮,帝維斯所思考的是它們通過什麽方式悄無聲息地發動進攻的。
因為按照他現實世界的思考邏輯,做出的那些推斷顯然已經不再適用。
這意味著他所認為的安全、布置的計劃、籌備的方略可能都會遠遠偏離這個世界的運行準則。
聯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在哨兵嶺如此放松警惕,帝維斯不禁一陣後怕。
現在的帝維斯迫切地想要弄明白這個世界作戰的方式和規律。
不能再反覆發生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番尼,去抓一隻豺狼人,弄清楚它們是怎麽深入哨兵嶺的。”
帝維斯則偷偷地來到城牆的後側,通過基爾羅格之眼窺視著城內的一舉一動。
他沒打算去關注番尼的行動,因為它只是一隻劣魔罷了,在這兵荒馬亂的哨兵嶺內沒人會注意到一隻“實力低微”的劣魔和一隻豺狼人之間的戰鬥。
帝維斯要去搜尋一下荒野疾風小隊成員的下落。
作為他合法存在的證明,這個小隊無疑是整個哨兵嶺內最有價值的人物。
哪怕他抱著實驗探究的心理,置整個哨兵嶺於不顧,至少這個小隊裡的人他是一定要保全的。
……
“可惡,這群豺狼人個個都是不要命的。”提斯特唾了口血,迅速擦乾後又爬了起來。
可他身後的士兵們已經精疲力盡了,軟銀製成的鎧甲在豺狼人的利爪下被撕扯得稀碎。
飽經滄桑的劍刃上滿是殘缺,在持久的攻勢中,斷出了更大的裂口。
這樣的劍根本戳不穿那些精英豺狼人厚重的鬃毛。
要是有更加精良一點的武裝就好了,真該死啊!那些克扣軍餉的貴族渣滓!
另一邊的冒險者們也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和以往遇到的魔物不同,這些豺狼人簡直無懈可擊。
不論是嫁禍訣竅亦或是冰凍陷阱,對它們簡直絲毫沒有作用。
猙獰可怖的面孔仿佛是在看著一群小醜耍著雜技,輕松繞過些許障礙,就筆直地衝向那些按部就班的冒險者,一擊解決。
“可惡我們冒險者們引以為傲的配合,怎麽可能輸給區區豺狼人啊!”一個騎士舉起盾牌向著前方發動猛擊,身後的法師則對準他僵持的地方施法。
“去死吧,豺狼人,火球術!”
一個熾熱的火球朝著前方飛去,騎士一個側閃,默契地滾到一旁,等待著敵人被一擊斃命。
可這一個閃身卻漏出了缺口,後方的豺狼人越過那個即將被火球命中的同伴,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那孱弱的法師。
在騎士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嬌小玲瓏的頭顱便只剩下殘缺的一半,
搖搖晃晃地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騎士崩潰地大叫,被燒得皮開肉綻的豺狼人從後方一棍打死。
“配合可從不是你們人類獨有的能力,蠢貨。”霍格瞥了一眼角落裡發生的一幕。
隨後又將注意力放到了眼前這個因體力不支勉強撐起身子的男人身上。
“你在看哪裡呢?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伊森費力地想要拾起地上的盾牌。
而霍格只是在那裡看著,並沒有阻止他那微不足道的反抗。
“可是在我看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戰局已定,要不了多久整個哨兵嶺都會被我們一舉拿下,到時候你們都會成為氏族進一步壯大的口糧。”
“人類,你是一條漢子,可惜你是人類。”
霍格近身上前,有些惋惜地舉起手中的狼牙棒,給予這個可敬的對手最後一擊。
伊森不甘心地舉起右手的盾牌,哪怕知道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但他也絕不會向一隻豺狼人屈服。
“我是伊森,是哨兵嶺屈指可數的強者,我是不會死在這裡的,啊啊啊啊!”
最後的一聲咆哮,伊森從左邊執起一把利刃趁著霍格將全身的力量放在盾牌之際,一個暴起朝著頭顱刺去。
卻被霍格反手抓住,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利刃也隨之掉落到地上。
“人類果然都難改卑劣的本性。”
“那麽上路吧!”
嘭!
一聲爆炸,將體格魁梧的霍格振飛了兩米。
“呼,殺了那麽多隻豺狼人總算找到只會說話的。”
“站起身來,番尼有話問你。”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伊森,在一聲巨響過後,艱難地從地上抬起頭,竟然看到了一隻…劣魔?
一只會說話的劣魔。
“呵,不過是一隻無主的野生小鬼,仗著我不備,成功偷襲了一次,也膽敢在此出言不遜!”
霍格重整戰鬥姿態,高大魁梧的身姿和那劣魔矮小瘦弱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恐怕要不了多久,這劣魔就會被霍格拆骨入腹了吧。
“啊!”霍格一個猛衝,卻被劣魔的又一發火焰箭給放倒了。
“不愧是低等生物,即使進化出了嘴巴和語言,可照樣沒發簡單明了的理解別人所說的話嗎?”
番尼嘲諷道。
“況且,我也不是無主的小鬼,我的主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存在,是你們一輩子都無法匹及的無上至尊。”
“哎呀,番尼好像說得太多了,不過無所謂,反正番尼只是想要和你問一些問題罷了。”
霍格一聲冷笑,它可不會忍受自己被一隻小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
不過是遠距離的火焰箭罷了,對自己也沒能造成多大的傷害,重整態勢,一舉擒殺。
番尼看著豺狼人擺出的反抗架勢,知道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罷了,那就給你吃點苦頭吧!”
一發微弱的火苗從番尼的指尖蓄勢待發。
“區區火焰,我的鬃毛可不會怕!”霍格非常自信,它的鬃毛早已被那位恩主所賜福,尋常的火焰難以傷及它分毫。
一個衝鋒,卻發現自己早已被那火焰擊中,詭異的惡毒之火,瞬間彌漫全身,它引以為傲的鬃毛就像秋風中的枯葉一樣,遍地凋零。
本來無視苦痛的強化之軀,此刻卻是飽受惡火侵蝕之痛,這,怎麽可能?
區區一隻劣魔,竟然能夠擊穿恩主所賜予的軀體。
這個劣魔,今天必須死在這裡,為了實現自己理想中的豺狼人王國,為了不再四處遷徙流浪,為了族人,為了氏族!
霍格,發出了桀桀桀的嚎叫,將周圍亂戰的豺狼人全都吸引到它的身旁。
小小劣魔如同林中幼鳥被群狼環伺。
“番尼只是想問一些話,好向主人複命啊。”劣魔此刻的抱怨在豺狼人的耳中宛如絕命者最後的遺言。
“現在求饒已經晚了,囂張的小鬼!”
霍格一聲令下,數十道身影如餓狼撲食,朝著那骨瘦如柴的點心,蜂擁而去。
“真是的,番尼可不是在向你們求饒啊。”
一道巨大的火焰箭將蜂擁而來的豺狼人全部燒成灰燼。
不斷撲食而來的豺狼人們在此驚變之下根本無從躲閃,只能一個接著一個被火焰吞沒。
“這,怎麽可能?”
“這,不可能。”
“我精心籌備的一切,萬裡挑一的勇士,未來王國的基石,快住手,快住手啊!”
可番尼才不予理睬呢。
在它看來那些不會說話的豺狼人毫無價值。
實現主人的目標,只要眼前的這隻豺狼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