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傲慢啊,孱弱的術士。”鋰輝石抿了抿嘴唇,披風中丁零當啷的清脆響聲已惹得她饑渴難耐了。
“好吧,那就讓我好好地享受一番吧,你可別死得太快了。”鋰輝石從袖口中掏出了一柄細長的利刃,上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她站在原地,沒有急於進攻。
就像是一名外科醫生般精心籌備,對著空氣不斷地比劃著什麽。
“怎麽還不攻過來嗎?”帝維斯已等得有些許不耐煩了。
“啊,對,就是這個姿勢,對!”鋰輝石激動地衝上前去。
沉著冷靜的帝維斯看上去毫無破綻,可在她的不斷挑釁之下,這個年輕的小術士還是忍不住暴露了煩躁的情緒。
司罪大人說過,情緒即是人性最大的弱點。
鋰輝石一個突進,宛如一道鬼魅的幽影。
“暗影之刃!”
“暗影打擊!”
帝維斯被一個側身衝來的鋰輝石直接命中。
後背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
鋰輝石見一擊得手,迅速退至側後方,再一次發動了同樣的攻勢。
這一次她瞄準的是帝維斯那隻纖細的手臂。
“砰!”
本以為能夠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結果卻是自己被結結實實地給彈開了。
鋰輝石舔了舔嘴唇:“是用了什麽防禦性質的魔法嗎?真是個狡猾的術士呢。”
“消失。”
“暗影之舞。”
“幽暗之刃。”
鋰輝石再度進入了陰影之中,朝著帝維斯的後背筆直的砍去。
“暗影打擊!”
“得手了,孱弱的術士!”
鋰輝石咧開了猙獰的嘴臉,嗜血狂暴的本性在獵物得手的那一刻讓她體會到了極致的歡愉。
開膛破肚。
殘忍血腥的情形已在腦中翻湧過了無數次,腎上腺素一遍又一遍地刺激著本不該對此有所反應的味蕾,此刻只有用刀劍撬開這囂張術士的嘴才能填滿她饑腸轆轆的欲望。
“哎?”
鋰輝石告訴運轉的大腦漏了一拍。
眼前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她揮舞的臂腕中一閃而過。
那是...
手?!
“啊!!!!!”
鮮血從巨大的豁口中噴發,強烈的劇痛感瞬間彌漫了上來。
鋰輝石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地上那柄細長的利刃,以及那五指修長的手。
“你這個雜種,你都幹了些什麽!”鋰輝石的表情由於劇痛扭曲成了一團,顯得尤為恐怖。
“怎麽?因為受傷的是自己所以沒辦法再去品味這鮮紅的藝術了嗎?”
帝維斯陰沉著臉,看不出喜怒。
“下賤的混球,我要殺了你!”
鋰輝石強按住致命的疼痛,一個暴起,用牙齒咬住了滑落在地上的利刃,協同她另一隻完好的手展開了殊死一搏!
蘊含著寶石級冒險者全部力量的拚死一擊,其結果也不過是被逆風收割者給輕易擋下罷了。
此刻,鋰輝石才感受到了已許久都不曾體會過的那種感覺。
恐懼。
失血過多的她在用盡力氣之後,終於還是面色慘白地跪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已不複先前囂張跋扈的氣焰。
猩紅鐮刀的刀柄直直地勾著鋰輝石的脖子,讓她難以動彈。
“慢著,慢著!我可以給你很多東西,財富、名譽,
甚至我還能引薦你去見恩主,不,哪怕是司罪大人,我也...” 僅僅只是說話時吞咽口水的動作,也讓鋰輝石被這近在咫尺的鐮刀劃開了一個細小的傷口。
帝維斯松下了鐮刀,似乎在等待著眼前女人的下文。
司罪、恩主?
不知所謂、故弄玄虛。
艾澤拉斯什麽時候出了這號鳥人。
“司罪大人職掌著人心中的弱點,那是上古時期便繁衍至今的偉大力量,而這樣的力量正是為了...”
“為了對付像你們這樣自以為勝券在握就掉以輕心的蠢貨!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啊!哈哈哈!”鋰輝石癲狂地大笑著,袖口中飛出數把飛刀,在最近的距離朝著術士最為薄弱的肉身襲去。
不出意外,那柄巨大的鐮刀在如此極限的距離下已無暇揮動,最終這六把飛刀全都扎在了帝維斯的黑袍之上。
黑袍之下,那可就是致命傷了。
可結果卻讓她大跌眼鏡。
“怎麽可能?”
“暴風王國怎麽會有人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力量?”
“難道你不是人類,是亡靈嗎?”
帝維斯像是撣虱子似的,輕輕松松地將幾把飛刀從衣服上撇了下去。
“用武器抵擋你只是不想將衣服弄髒罷了,天真的你竟然還真的認為這樣孱弱的攻擊能夠對我造成什麽傷害。”
帝維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慢著!術士先生,這僅僅只是我開的玩笑罷了。”
“不,不對,是雜耍,是供人娛樂的雜耍!”鋰輝石求饒道。
“雜耍是嗎?我有些看膩了,但我不介意你進行一些即興表演。”帝維斯道。
巨大的鐮刀利落地揮下,瞬間,鋰輝石迸發出了尖叫。
她的另一隻手連同整個手臂都飛了出去。
“沒有什麽比看著施暴者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更有趣的表演了。”
“你是想踐行正義嗎?為了你的同伴,復仇...”失去雙手的鋰輝石現在連保持直立都有些困難。
“不不不,請你不要誤會,我說過了自始至終我和他們,和你都談不上是同伴,能夠稱得上是我的同伴的人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等等,如果我來到了這個世界,那麽是不是意味著我曾經的那些舊友也有可能?
思緒一閃而過,可帝維斯臉上卻什麽也沒表現出來。
“那你能否放我一馬,剛才我所說的並非全是謊言,即使現在的你確實比我要強大,可司罪大人能夠給予遠超你想象的東西。”
“那你口中的司罪在哪兒?”帝維斯來了點興趣。
“司罪,在...”
“我能帶你去找司罪!堵上我的真名,安可法萊!”鋰輝石宛如溺水的旅人,迫切地想要抓住一切觸手可及的東西,哪怕只是一縷無根的浮萍。
“找?看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司罪在哪兒,對嗎?”帝維斯冷笑著。
“不,我知道,我知道。”
“我有價值!”
“我是遠超凡人的天才!”
“正因如此我才被司罪大人挑選, 成為寶石級巔峰,半步英雄領域的人物。”
“我...”
帝維斯揮起鐮刀,砍斷了鋰輝石勉力支撐的雙腳。
鋰輝石整個人踉蹌地癱倒了下來。
“承認吧,你根本不是什麽有價值的...人物。”
“你不過只是一個出現在棋盤上的小小棋子罷了,被欲望與力量浸染,失去理智,淪為了追逐殺戮的瘋子。”
“或許我也沒有什麽說教的立場,可你死到臨頭了卻還在重申著一些三歲小孩自欺欺人的笑話。”
“哎,本來還想從你的口中了解點什麽情報的,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烏薩勒斯·逆風收割者!”
“靈魂收割!”
一股詭異的力量從鐮刀中散發出來,那些在披風中沉寂許久的牙齒此刻卻像是覺醒了似的,隱隱約約地幻化出了原主人靈魂的形態。
一個、兩個...
直至成群的靈魂圍繞著早已神志不清的鋰輝石。
他們伸出了本不應存在的雙手,掰開了她的小嘴。
一顆、兩顆、三顆...
“實現了願望之後,你們也難逃被烏薩勒斯吞噬的命運。”帝維斯對著空氣輕語著什麽。
恍惚間好像還能看到那個綠衣小哥的身影,魯莽的戰士、謹慎的德魯伊,卻不見那冷庫的潛行者的身影。
也許,他僥幸逃脫了吧。
帝維斯對著番尼的方向下達了命令。
循著清晨的日初,他們消失在了與太陽向背的森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