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火,派多有些抱怨多倫為什麽那麽早就把這次的斬獲抖出來,明明可以等帝維斯回來,在冒險者公會裡公然打臉,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吃個教訓的。
多倫又回歸了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沉默不語。
“唉,真是恨鐵不成鋼,雷砍這悶罐子也就不提了,以往都是凱洛斯先沉不住氣,今天你倒是沒聲嘛。”
派多拍了拍一路走來有些沉默的綠衣小哥。
“是嗎?”綠衣小哥站了起來,轉頭望向窗外,星火的三樓可以看到整個哨兵嶺的後門。
那裡有著一大片金燦燦的麥田,在這一片饑荒之地總是顯得那麽的賞心悅目。
就這麽看了一會兒,他直起身子朝著派多走來。
“怎麽,今天你個沒羞沒臊的,還裝起了深沉?”派多敞開懷抱,一如既往地開著無聊的玩笑,準備抓住這個不知道在抽什麽神經的家夥,好好戲弄他一番。
下一秒,一把利刃從凱洛斯的袖口中滑出,筆直地刺向派多,毫無防備的派多甚至都反應不過來就當場死亡了。
旁邊的雷砍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進入瞬隱,想要拉開距離,卻不料被身旁的狗子咬住了大腿,動彈不得。
這一幕幕發生得太快,讓多倫感到有些不真實,難道是自己太困倦了,出現幻覺了嗎?
片刻的恍惚過後,是痛徹心扉的真實。
他哭喊著衝向派多,不停施展著治愈魔法,綠意盎然的藤蔓已經將派多團團纏繞,可這對於一具冰冷的死屍卻是毫無作用。
“派多,振作啊,我們還要去公會大廳耀武揚威呢,我們還要給帝維斯先生辦一個盛大的慶功會呢。”
“要是我會複生魔法的話,這種即死…”
凱洛斯不顧多倫反應,便又一劍刺穿了這個年輕德魯伊的心臟。
多倫滿臉驚恐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眼神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凱洛斯?”雷砍被限制了行動,被迫解除了隱身狀態,兩柄利刃擺開架勢,冰冷地看向眼前的敵人。
“嗯,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這個名字的,畢竟是被司罪大人所挑選中的犧牲品。”綠衣小哥的面容開始扭曲,身上的皮囊如同蠟像般從皮膚上融化,甘水之下是一張慘白的臉與一頭紫色的長發。
“女…人?”
精致的胸鎧、肩鎧、腿鎧,透露著詭異的暗光,綠色褪去,印入眼簾的是那紫色鬥篷原有的模樣,斑駁的內膽裡依稀看得見一些細小的石子。
白的、黃的、黑的。
形狀迥異,卻又大差不差。
“幻化?你到底是什麽人?”雷砍冷聲質問道。
“凶巴巴的樣子,可還真是沒禮貌呢!”紫發女人優雅地掏出利刃,一刀砍下了雷砍一隻手臂。
刺骨的疼痛讓雷砍也難以忍受地大叫起來。
不過這一擊也讓他看清了來人的真面目,正是寶石級冒險者鋰輝石。
先後鬧出的大動靜,讓負責清掃的大媽聞聲趕來。
“派多先生?你們還好吧。”
“沒事,只是派多和卡洛斯這兩個家夥在鬧騰罷了。”雷砍喘著粗氣,死死地擋在門口。
“啊,好的,那拜托你們動靜輕些,別驚擾了樓下的其他房客。”
木質地板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緊張肅殺的氛圍讓雷砍的思緒再次集中起來。
“這種時候你不向外呼救嗎?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 “呼救的話,恐怕她也逃不了吧。”
“不呼救,她也逃不了的,說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看看窗外吧。”
雷砍聞言看了看外面,衝天的火光將雲端都染成了一片紅色,明明是清晨卻在這一片血紅下映照成了黃昏的模樣。
似乎騷亂在這麽短短的一瞬間就爆發了。
哨兵嶺成為了戰場。
雷砍無暇關心外面的安危,他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鋰輝石身上。
這個神秘莫測又實力強大的寶石級冒險者。
“我們只是一個小小的赤銅級冒險隊伍,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殺戮需要理由嗎?”鋰輝石再度放肆地笑了。
雷砍被狗子的尖牙咬中,中了劇毒,動彈不得,什麽時候死不過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於是乎鋰輝石,放下了手中的利刃,轉而迫不及待地走向身後的兩具屍體。
她不費工夫地剜開派多的面頰,直到整個下頜完全分離,掉了下來。
裡面是一排排泛著黃漬的牙齒。
她像是在首飾店裡精挑細選的小姑娘般,撬開這顆,又敲開那顆。
不過幾次結果都讓她不是很滿意。
在她掰扯了十幾顆牙齒之後,終於挑選中了一顆牙,她小心翼翼地將之取下,用光滑的布擦拭乾淨之後,鑲嵌到了自己的鬥篷上。
這番操作,讓心如冰霜的雷砍也不禁一陣乾嘔。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鋰輝石用一副看著白癡的表情看著雷砍,“每個女孩子都有自己想要的首飾和收藏品啊,而且你不覺得很漂亮嗎?”
“一群無能的廢物卻能誕生出這樣璀璨堅韌的寶物,啊,連帶著他們渺小低賤的生命也存在價值了。”
說罷,她又轉身走向多倫,如法炮製。
“你喜歡牙齒,就敲走他們的牙齒好了,為什麽要反覆折辱褻瀆死者地屍體?”雷砍咆哮著,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殘忍的行徑。
“唉,你是真的不懂啊。”
“每一次辛苦的勞作過後,都需要短暫的歡愉。”
“而從一排牙齒中間挑選出最漂亮的那顆,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嗎?”
“這正是無人可以剝奪的,專屬於我的幸福啊。”
她的手腳開始加快,眼前的德魯伊每顆牙齒都那麽的整齊,令她失去了興趣。
窗外激烈的廝殺聲更是讓她有些興致缺缺。
是時候該上正餐了。
鋰輝石,幽紫色的雙眸盯著雷砍,步步緊逼。
“知道,為什麽我留你一命,還陪著你說了這麽多廢話嗎?”
“因為啊,我最喜歡看到活人在知曉了一切之後,無能為力的絕望表情了。”
“對,就像你現在這樣。”
“真想聽聽看一個冷若冰霜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慘叫聲會有多麽悅耳啊。”
“來,張開嘴,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