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那群貴族還真是不爭氣,一時半刻都拖不住。”女獸人猛踹了一腳樹根,命令士兵吹響了回攏的哨聲。
不一會兒,千人之軍近乎沒有折損地聚攏回了女獸人的身後。
暴風城大軍井然有序地鋪設開來,將前線的傷員們接替到了後方,雷亞與納森亦被軍隊的將領給保護至身後。
“你們怎麽才來!”守備官雷亞看到前來的正是他的老朋友卡裡佩爾,老淚縱橫。
“你們終於來了。”雷亞屏著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四仰八叉地癱倒在了地上。
“你這老家夥,我還沒死呢,怎麽能看著你死呢?”卡裡佩爾爽朗地哈哈大笑,片刻又眉頭緊鎖地將雷亞攙扶了起來,“閃金鎮是王國的重鎮,不管是誰阻攔,我都是一定要來的。”
雷亞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還想問上兩句,卻被卡裡佩爾給攔下了。
“寒暄的話,我們稍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敵人。”
“好,先解決眼前的敵人。”
守衛隊與援軍徹底合流,成為一支有著5000余人、聲勢浩大的軍隊,此刻他們正同仇敵愾。
黑石部隊一路上犯下的罪孽,新仇舊恨、一並結算。
“黑石余孽,現在還不馬上投降?”雷亞朝著女獸人大聲喊話,現在他可是底氣十足。
明明黑石氏族先前都鳴金收兵了,一副撤退之象,可現在卻無動於衷。
“還想要負隅頑抗嗎?”納森在一旁幫著雷亞喊話。
“負隅頑抗?哈哈哈哈哈。”女獸人囂張地狂笑起來,“一群被貴族們蒙騙的可憐蟲居然說我們負隅頑抗?真是滑稽。”
“你說什麽?”雷亞憤怒不解地看著女獸人。
“有時候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們人類,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內鬥分歧呢?”
“利用自己的同族還不甘心,貪婪地將手伸向無法掌控的深淵。”
“為這個世界製造災難,你們才是真正的罪孽深重啊!”
女獸人一副還想要感慨一番的樣子。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本想著能夠再好好放肆地殺戮一番,向打破我們安寧生活的罪魁禍首發泄發泄。”
“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對嗎?”
女獸人回頭看了一眼伴隨她一路征戰的黑石部隊們。
那些一路發出哄笑聲,仿佛視生死、規則於無物的流氓強盜,此刻竟也不約而同地悲傷起來。
甚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些人的啜泣聲。
不一會兒,一道道火光從黑夜中的森林中燃起。
伴隨而來的是黑石部隊們劇烈而痛楚的慘叫聲。
炙熱的火焰,衝天而起,灼燙的高溫讓包圍他們的軍隊紛紛後撤數米。
“這是我們黑石一族的宿命。”女獸人黑色的皮膚出現道道裂紋,從中蔓延流淌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火焰。
“我們曾立誓要攻入暴風城,因為這樣才能免遭詛咒的命運。”
高溫融化了她的手臂,那柄被她視作驕傲的利斧也在滾燙的火焰中被灼燃消解。
“現在看來我們所做的努力都要被付之一炬了。”
女獸人的面巾化為了灰燼,露出的是那副被燒焦的面龐。
“這是賜福,亦是詛咒。”
“拋卻氏族的榮耀,化身火焰的厲鬼。”
“這正是火焰之王拉格納羅斯遺留在這世間最後的遺產。”
“感受絕望吧...人類...”
“根源火元素!”
隨著最後一聲悲鳴,
女獸人徹底被火焰吞噬殆盡。 從身體中迸發出來的巨焰宛如掙脫束縛不斷綻放的火焰之花,最後化身火焰的使魔。
即是根源火元素。
巨大的熱浪朝著暴風城的軍隊開始席卷,王國的軍隊卻對此束手無策,不管是用弓箭,用槍刺,用劍劈,用刀戳都毫無用處。
他們只能觸及到一團團火焰,隨後便被火焰吞噬,成為鮮紅的燃料。
5000人的軍隊根本無力抵抗這近千隻的根源火元素。
“可惡,這是什麽樣的怪物啊!”
“火,火,火,火啊!呃啊!”
軍隊開始四散潰逃,可他們在逃亡的過程中竟驚奇的發現火焰的目的地似乎並不只是暴風城,而是整個艾爾文森林!
這群瘋子,想要燒光整個王國腹地嗎?
“立即,通知西泉要塞,前來支援!”雷亞也顧不上西線戰事吃緊不吃緊了,再晚一點整個暴風王國就要完了。
“可是西泉要塞能有什麽辦法嗎?”卡裡佩爾苦笑著,他沒想到不聽勸告、盲目出兵的結果竟然是這個。
難道這些也在那位大人物的算計之中嗎?
可這又能帶來什麽好處呢?
廢墟一片的王國才是他們想要的嗎?
被熱浪包圍的士兵們已經被徹底斷絕了逃亡的退路,他們就像是被漁網收攏了一般又漸漸朝向閃金鎮的中心收縮。
“終結一切,毀滅一切。”
“整個世界都要臣服。”
士兵們挨得越來越近,圍成的圈越來越狹小。
“卡裡佩爾,你見多識廣,快想想辦法啊!”雷亞大喊著。
“根源火元素,根源火元素,曾經我在藍色隱士的酒桌上好像聽一個法師提及過。”
“被拉格納羅斯的詛咒之炎浸染的軀體,擁有媲美英雄級的力量,但通過燃燒生命而獲得的力量是無比短暫的,只要能夠撐過去,它們自己就會消亡...”
“撐過去?怎麽才能撐過去?我們都快被烤熟了!”
外圍的士兵們不斷地被火焰侵蝕,在炙熱的火光中痛苦哀嚎。
那些火元素仿佛是在宣泄似的,並不急於一舉吞沒這些絕望的困獸,而是充滿試探地步步緊逼,最大化地將恐懼與痛苦施加在這些仇敵身上。
“可惡,我們的人已經快死了一半了。”
有些士兵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倉惶地跑向火焰的中心,甘願被吞沒。
“死吧,只要死了,就沒有那麽痛苦了。”
詛咒之火貪婪地吮吸著空氣中生命的養分,活人的水分被完全榨乾,他們的皮膚變得模糊,內髒變得乾癟,宛如一根根乾枯的柴木等待著被火焰燃燒成灰。
“慈悲的聖光,我們祈求您救救我們吧!”
“哦,聖光在上,請拯救我們脫離這般火海煉獄吧!”
“瑪麗娜,我回不來了。”
“孩子...”
士兵們仿佛認命了一般,看著自己的戰友們一個個地倒下,也不再做任何的掙扎,只是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回首一番,思念自己最摯愛的人,堅定地向自己內心的信仰呐喊。
這便是絕望之中,他們最後的救贖。
“我不會放棄的!”
納森隨著士兵們一步步地往後退。
“不會放棄的,我還有偉大的理想要去實現,我還有美好的明天、期盼的未來,我絕不能夠倒在這裡。”
周圍的老兵痞們滿懷同情地看著這個充滿朝氣的青年,在必死的絕望時刻卻還懷揣著希望,這才是最令人感到悲傷的。
可是誰又不是呢?
雖然活得平窮而辛勞,可人生中還有值得記掛的人,想要去做的事。
本不精彩的人生中也有著獨屬於自己反覆回味的時刻。
為什麽自己要死在這裡呢?
因為戰爭是殘酷的,因為維護和平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因為我們是注定寂寂無名要被這時代洪流裹挾的。
所以此刻才要燃燒自己的生命嗎?
納森已經退到了獅王之傲前,他的腳碰到了那個簡陋的郵箱。
也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傳說中數不清的英雄都將自己的稀世珍寶投放在這裡過。
如今上面一片斑駁,布滿了灰塵,自他記憶伊始,這個郵箱就一直被閑置到現在。
他脫去了厚重的鎧甲,用盡了全力把這個插在地面上搖搖欲墜的郵箱連根拔起。
“傳說中的英雄們啊,看看吧,我的身後,獅王之傲,是你們冒險開始的地方。”
“你們討伐了亡靈天災,消滅了上古之神,擊敗了黑暗泰坦,趟過生死之流在暗影界中來去自如。”
“歷經風浪,這座見證了無數傳奇的旅店依然矗立在這裡。”
“門廳前的布告欄上還貼滿著你們的故事。 ”
“餐桌上仍然擺放著脆甜的蘋果與清涼的泉水。”
“我們從未遺忘。”
“我們一直在這裡守望,等待著你們的回歸。”
“等待著你們的出現,再次拯救我們。”
“我不信仰聖光,艾澤拉斯從來沒有什麽真正的神明,可我知道我們的身邊一直都有你們在。”
“請像過去般出現吧。”
“拜托了,英雄們!”
納森揮舞著老舊的郵箱,朝著天空大聲地嘶吼著。
這番話語宛如觸及到了在場老兵們的神經。
他們本覺得向早已消失百年的救世主們呐喊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可現在他們也忍不住地開始朝著天空求救。
就像他們的祖輩父輩一般。
故事中的童謠。
莫名惹人懷念的不存在的記憶。
匯聚成一聲聲宛如洪流的音浪,響徹整個艾爾文森林。
“真是吵死了,你們的英雄早就已經死了,誰也救不了你們。”火焰的中心傳出了恐怖的回音。
仿佛是女獸人的亡魂在嘲弄著他們的愚行。
可這震天的聲浪還是讓火元素們感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駭意。
它們充滿憎恨的宣泄也就到此為止了,現在是屠殺的時刻了。
火元素們快速地收攏著,宛如一道巨浪,就要將這些士兵連同整個獅王之傲徹底吞沒。
“好了,我聽到你們的呼喚了,那麽就讓這場鬧劇到此為止吧。”
帝維斯從一扇惡魔傳送門中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