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安找到了他的同道和追隨者。
他們開始規劃心中的理想與未來,那刹那間,桑德安感到生活的軌跡已然改變。
他首次對自己的目標產生清晰的認識,同時,也隱約看到了邁向未來的道路。
滿懷信心的祭司離開天空神殿,去尋找願意為桑德安效力的祭司們。
然而,當桑德安充滿期待地等待祭司歸來時,卻在一個黎明的黑暗中,發現祭司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
桑德安急忙穿上繡有神秘符號的罩袍,衝入神殿的側室。
祭司僅剩最後一口氣,用盡全力睜開眼睛看著桑德安。
他的聲音微弱,問道:“是誰下的手?”
祭司苦澀地笑了笑:“只是意外。”
桑德安怎能相信這種說辭,他已猜到誰是主使。
那些對他懷有敵意的祭司家族,那些企圖阻止儀式術陣外傳的神殿祭司們,墨迪家族是其中最主要的敵人。
然而,即使他知道是他們所為,也無法采取直接行動。
身邊的人哭著說:“是一群祭司對我們動了手,他們使用了儀式的力量。”
年輕的祭司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桑德安卻束手無策。
在這個時代,對於這種嚴重的傷勢,醫術的匱乏實在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桑德安大人。”
他聽到一聲歎息,“很抱歉,我沒有為您的理想做出什麽。”
桑德安熱淚盈眶,他緊緊抓住祭司的手:“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祭司最後微微笑了:“我很榮幸,能夠成為您的追隨者。”
桑德安讓醫師想盡辦法救治祭司,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最終,他親自將祭司的遺體安詳地移下。
獨自一人來到天空神殿的最高處,那是一個幾近垂直的懸崖,俯瞰著下方的聖湖,危險得讓人心生眩暈。
然而同時,站在這裡讓他感到雲海與聖湖盡在腳下,甚至有人將這裡尊稱為神之座。
由於他們覺得只有神靈才有資格欣賞這樣的景色,因此這裡鮮有人跡,甚至祭司也不敢輕易靠近。
此時桑德安卻情緒激昂,揮舞著雙手,大聲嘶吼,“為什麽?
為什麽我都已經這樣付出,你們卻仍然不接納我?”
他質問著,“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那是神的力量,是聖徒們用生命換來的神聖力量,你們真的以為可以據為己有嗎?”
桑德安作為一名虔誠的侍神祭司,一直秉持著傳授知識的使命,他一心隻想完成聖徒的理想,全心全意為民眾服務。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為了滿足一己之私,競做出如此醜惡的事情來。
他嘶聲力竭地咆哮道,“你們這些三葉人,為何如此醜陋不堪?
為何總是讓人看了就惡心?”
憤怒發泄完了之後,桑德安情緒低落地坐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既憤怒於這些人的醜惡行徑,又對自己感到憤怒和無能為力。
回想起這些年,他依靠著聖徒斯坦贈予的力量成為了天空神殿的掌控者。
雖然表面上取得了許多成就,使得希樂怡的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換個普通人也能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切,這些所謂的功績根本不值一提。
桑德安茫然無措地自問,“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竟然變成了這樣?
難道聖徒選擇的就是你這種人嗎?
他們難道是想看到你這樣的人成為天空神殿的主祭司嗎?”
我和那些平庸的祭司、那些貪婪奢侈的貴族有何相似之處?
在那個時刻,
桑德安再也無法忍受現狀了… 這位博學且傳統的學者,也終於爆發出了他內心的憤怒…
太陽之杯的幻境中藏有諸多奇跡…
那裡有古代吟遊詩人留下的壯麗圖書館,也有第二代聖徒斯坦·墨迪記錄下的神聖夢境,這些是桑德安深愛的事物,他視其甚至超過了對《最後的篇章》的珍視。
桑德安再次來到了斯坦·墨迪夢見的神秘神之使者面前…
每當他感到迷茫無助,每當他找不到答案,每當他覺得自己無法繼續下去的時候…
他都會來到這裡…
即使他無法得到回應,但只要看到聖徒·斯坦和神之使者,他就會找到堅持的力量。
在那古樸的宮殿之中,掛滿了斯坦·墨迪的作品…
在命運的提線之偶的雕像下,工匠們依舊專心致志地雕刻著他們的作品…
桑德安來到斯坦的身後,他跪在地上雙手握緊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為什麽?”
桑德安問道,“大師!”
您為何選擇我,一個普通而平庸的人。
“選擇任何人都可以,選擇其他人,他們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桑德安對斯坦·墨迪問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坐在天空神殿主祭司的位置上是什麽滋味…
這一次,情況發生了變化…
在宮殿的角落裡,那位安靜雕刻的工匠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一種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讓他立刻抬起頭,睜開眼睛望向斯坦的背影…
“桑德安!”
他微笑著轉過頭來,“你不是為了某一個人或者某一群人而生的,你不是王的附庸,更不是貴族的代表。”
“你是偉大的吟遊詩人和我所期待的繼承人,是注定要改變世界的人。”
當斯坦·墨迪突然轉過頭來,微笑著看向桑德安的時候…
“你忘記了什麽嗎?”
桑德安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聖徒斯坦。
“什麽意思?”他愣愣地問道。
但是當他眨眼間再次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工匠仍然在專注地刻畫著石板。
雖然那段經歷似乎只是他的想象,但卻賦予了他無窮的勇氣和力量。
在天空神殿的巔峰,桑德安穩坐於雲海與太陽之下,沉浸在冥想之中。
他的手心中捧著一團銀色的光芒,隨著他的精神力量不斷變動,這團光華也在發生著奇妙的轉變。
有時它化為一個灰色的符號,有時又變成一個虛幻而神秘的夢境。
當桑德安與神之杯簽訂靈界之契時,他曾在那化為夢境太陽的神器中短暫窺視過神器中所承載的神靈之夢,那是傳說的世界法則和奇跡之力的源頭。
那個信息曾瞬間湧入他的腦海,讓他領悟到了那個神術法則烙印的名稱——“陶之神術烙印”。
他先是在腦海中呈現出立體的繁複符號,然後符號崩裂開來,化為了一片奇妙的世界——那是一個由泥土、陶瓷和塑像構成的無邊世界。自此之後,他便一直嘗試將那個神靈之夢的力量拓印下來,融入他自己的智慧權能之中。
這麽多年的嘗試與努力,終於讓他觸摸到了門檻。
桑德安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他準備開創出屬於智慧權能的三階道路。
雖然這並不成熟,但那堵阻擋他已久的牆壁已經被他打破。
在桑德安的身邊,一個孩子靜靜地看著桑德安給他的書。
孩子身上流露出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安靜與成熟。
孩子手中的骨軸帛書上寫著《智慧權能的力量》,這是由桑德安自己編寫的書。
當孩子看到不理解的地方時,他抬起頭問桑德安:“桑德安大人……”。
孩子的聲音充滿疑惑,“為什麽夢妖精的力量被稱之為三階,而靈界祭司只是二階,這不是相同的力量嗎?”
這個孩子是祭司的孩子,名叫哈魯。
他並沒有成為權能者的天賦,但祭司在臨終前將自己的血脈繼承給了他,並把他托付給了桑德安。
桑德安沒有動彈,但在孩子的腦海中聲音卻響起:“哈魯……”我們之所以能感受到法則的力量,是因為妖精將神靈之夢中的神術法則力量融入了他們的夢之領域,這就使得原本的分解塑造力量得以蛻變為所謂的奇跡之力。
然而,盡管我們三葉人模仿妖精的力量,但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它,因為我們的智慧權能所蛻變出的並非夢之領域,而是精神力。
要找到突破三階的關鍵,我們必須找到將神術法則烙印融入精神力的方法。
只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掌握屬於自己的神術力量,成為名副其實的三階祭司。
孩子看著桑德安,疑惑地問道:“那桑德安大人,您找到了嗎?”
桑德安手中的光芒躍然飛出,化作一個淡淡的影子落在他身後。
他高聲喝道:“精神活化術!”
緊接著,他喚出了咒印之靈,這是他多年研究的結晶,他在神術意識投影的基礎上獨創出的精神活化神術。
這個神術讓他成功突破了智慧權能三階的限制。
通過精神活化術,桑德安成功將神術法則烙印和精神力結合在一起,創造出了獨特的咒印之靈。
這個靈體如他的另一具身體般,順從地在他掌控下飄起,無視重力自由飛行。
這是由精神力和神術烙印組成的靈體,即使遠超出他的精神力控制范圍,它依然存在並無視阻礙自由穿梭地形。
桑德安催動咒印之靈體內的烙印,一個土灰色的印記符號浮現,地面的沙石立刻朝咒印之靈體內匯聚。
原本只是靈體的咒印之靈眨眼間便獲得了自己的實體軀體。隨著桑德安的操控,咒印之靈的軀體不斷變化著形態。
當桑德安下達“石形態”的指令後,咒印之靈的軀體瞬間凝結成堅固的石頭,顯得笨重而充滿力量。
“陶形態。”
話音剛落,咒印之靈瞬間化為一尊輕盈的陶偶。它雖然顯得有些脆弱,但卻具有靈巧的靈活性。
“泥形態。”
接著,咒印之靈變成了一個泥人。它既沒有石軀的力量,也沒有陶身的靈活,但是,卻擁有強大的變化能力。
它可以包裹住桑德安保護他,也可以化為一團泥困住別人。
這個身體在三者之間不斷轉換,不僅展示了靈體的強大,更凸顯了咒印之力的神奇。
孩子對這個可以千變萬化的身軀有著一種天生的向往,就像看到了一件大玩具一樣。
“哇!”
桑德安點點頭:“只要你願意學,我便可以教你。”
桑德安鄭重提醒:“只是希望你能學會後要謹慎使用它。 ”
“我可以成為一個改變世界的偉人,也能成為不問世事的平庸之人。”
哈魯激動地許下承諾:“我絕對不會變成邪惡之人。”
桑德安將思想的種子種在孩子的心中。
至於將來會開出什麽樣的花,誰又能預測得到呢?
他牽著充滿好奇心的孩子,離開了這片禁地。
哈魯問:“桑德安大人,為什麽一定要是人形的呢?”
桑德安回答:“我們對人形和四肢最為熟悉,也最容易操控並發揮最大力量。將來你也可以將你的咒印之靈變成其他模樣,只要你熟悉並且能夠控制就可以。”
最後他強調:“但不管怎樣,都沒有與生俱來的人形最容易學會和掌控。”
哈魯卻有不同的看法:“三葉人的身體雖然很靈活,但是沒有強大的攻擊力,也太弱小了。
如果我學會了這麽強大的法術,我一定要打造一個無與倫比的身體。”
桑德安嘲笑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意志,未來你定能超越我。“
他領著孩子走向前,進入了上空神殿的後殿,那裡已經有一群神仆在等候了。
“主祭司。”
他們異口同聲地稱呼道。
“所有人都到齊了。”
桑德安緩緩的掃視了他們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然而,漸漸地,他的眼神又恢復了平靜,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是時候開始了。”他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