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君主徹底驚慌了,它恐懼、怨恨、瘋狂,各種表情在它的臉上快速地閃過,最後化為一聲尖銳的嘶吼。
“不!”
死亡君主似乎已經瘋狂了,它似乎已經認命了。
“死!”
它尖叫道。
“那就一起死吧!”它發出瘋狂的咆哮。
“所有人都一起死!”它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時,瓶中小人轉頭對著肩頭上的阿賽,發出了瘋狂的呐喊。
死亡君主的身軀突然碎裂開來,無數個瘋狂而可怕的幽魂體帶著神話之血從它的身軀中逃出,像一支大軍一樣從山頭衝下。
與此同時,石板之中,聖山和神仆之城數座城市的幽魂也衝了出來,它們似乎也感染了瓶中小人的瘋狂。
斯圖恩和費雯聯手攔截,還有山腳下的獵魔團成員和九大儀式神殿的祭司們一同出手,但只能攔截住少部分。
這些靈體速度快得幾乎無法被追蹤,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數以萬計的恐怖、邪惡、混亂的靈體湧向全世界各地,估計將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而死亡君主好像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它被逼上了絕境,最後選擇了讓無數人為它陪葬。
另一邊,阿賽的轉生剛剛開始,就被迫中斷了。
他仿佛剛剛只是裝出來的同歸於盡的樣子,恰到好處的收手。
那智慧之路圖形消散,從聖山上墜落的阿賽也在半空之中睜開了眼睛。
他在空氣之中踩了幾下,一隻巨大的骸骨傀儡從地面爬出接住了他。
突然的變故讓費雯和斯圖恩都沒有預料到,費雯駕馭著翼魔從天空看著阿賽,嚴肅地問道:“你擁有真理之門,你是安和城中出現的那個人——阿賽?”
“不對。”阿賽回答道。
“你……到底是誰?”費雯問道。
阿賽的身份只有肖和瓶中小人知道,哪怕真理聖殿目前也只知道他的名字,卻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阿賽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山腳下:
“它和我預料之中的一樣,”
“它沒有死?”
聖湖邊有一座廢棄小鎮,一個簡陋殘破的小屋裡放著一個燒瓶,正是曾經困住瓶中小人,讓他恨得瘋狂的瓶子。
此刻光塵重聚,一個小人之影重新出現在了裡面,他從死亡君主又做回了那個瓶中小人。
瓶中小人慢慢蘇醒了過來,它透過玻璃壁,仇恨無比的看著聖山的方向。
“我會報仇的!”
“我沒有輸……我還沒有輸……”
“最後贏的那個人一定會是我,我將會奪回我的一切。”
他憤怒羞恥的感覺難以形容
但是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
阿賽從門外走了進來,瓶中小人瞬間啞了。
它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安排的後手都能夠被對方察覺,還被這麽快就找到
瓶中小人安和福斯它的所有小伎倆,在另一個安和福斯的面前就好像掩耳盜鈴一樣,
它丟掉了幾乎所有的力量,逃無可逃。
阿賽一步步走了進來,它伸出雙手捧起了燒瓶。
他看著瓶子裡面的小人,說了一句:“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瓶中小人傻愣愣的看著阿賽:“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阿賽並沒有詳細解釋,
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沒有面臨死亡的勇氣,當知道這個的時候,一切就已經明了了。” 聽到阿賽的話,瓶中小人整個身軀都膨脹了起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什麽神明,它也只是一個玩物隨後它爆發出極度不甘心的聲音,對著安和福斯說道聲音不大沒有往日的浮誇和尖銳。
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我並未輸給你,安和福斯。”
“我並未輸給你。”
“我並未輸……我並未輸……”
它激動地撞擊著瓶子。最後,瓶子滾落。
燒瓶沿著石板滾到阿賽的腳邊,接著滾到斯圖恩的跟前。
斯圖恩毫不猶豫地踩碎了瓶子。
小人寧願死在斯圖恩手中,也不願意輸給安和福斯。
瓶子破碎,揭示了其脆弱的本體。
當其直接暴露在外,死亡與痛苦的刺激直入它的意識,警示著它。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看似強大的神話怪物,此刻看起來如此脆弱。
即使暴露在現實之中,也會讓它喪命並消散。
瓶中小人的影子注視著外面的世界,它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身形如青煙般,逐漸化為透明,融入這個世界與空氣之中。
瓶子破碎,知識之神的人造怪物消逝了。
阿賽、費雯、斯圖恩三人站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屋中,氣氛並未因為瓶中小人的逝去而變得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費雯凝視著阿賽的背影。這個年輕人穿著近些年才出現的風衣,手杖掛在臂彎。
他說話緩慢而安靜。
然而此刻,費雯回想起瓶中小人之前說的話,以及瓶中小人最後稱呼阿賽為安和福斯。
這一切都使阿賽給人的感覺瞬間改變。
他的安靜深沉中似乎隱藏著刀槍利刃。
他僅僅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如同海嘯一樣的危機,稍不注意這個世界就會被他吞噬。
她抽出劍,對準了阿賽,仿佛把他當成了敵人。
她冷冷地呼出對方的真名:“轉生者安和福斯。”
“真沒想到。”
“你竟然還活著。”
“你竟然走上了智慧神話的道路,成為了轉生者。”
與瓶中小人一樣,安和福斯也是真理聖殿的敵人。
或者可以說,所有這些災難都是這個男人引起的,如果不是他製造了骨魔,如果不是他追求不朽的力量,如果不是他喚醒了瓶中小人,這個世界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
斯圖恩已經采取行動了。
血河湧動,瞬間將這個荒廢的小鎮淹沒。
然而阿賽並沒有與斯圖恩交戰的意思。
他瞬間從原地消失。
在遠離小鎮的一片地面之上,儀式術陣閃耀,阿賽從中現身。
波裡克也出現在他身邊,手持死亡君主留下的鐮刀與石板。
他已經恢復了力量,執掌著真理之門的部分權力,就像昔日的主祭司一樣。
他是阿賽唯一的夥伴,永遠忠誠的隨從。
阿賽凝視著湧向自己的血河,真理之門在他手中浮現,像一座山一樣擋住了血河的衝擊。
然而血河的力量再次提升,眨眼間就擊潰了真理之門。
阿賽再次後退,一躍而起出現在了一座土包之上。
斯圖恩與費雯也追趕了上來。
阿賽這時回答了費雯之前說的話:“我是第三代真理賢者阿賽。”
“相較於安和福斯,我更喜歡別人稱呼我為阿賽。”
“你無需擔憂我,無需仇恨我,也無需懼怕我。”
阿賽拿下臂彎上的手杖,撐在地上。
“我雖並未尋求救贖,但我也的確沒打算做什麽你們想象中的可怕之事。”
費雯說:“但你是安和福斯,是你親手製造了瓶中小人,是你親手在聖山上獻祭了所有人。”
“你以為換個名字”
“你確定已經徹底和過去做了告別嗎?”
阿賽:“我是重生後的安和福斯。”
“曾經的安和福斯已經找到了永生,他人生的使命和命運已經結束了。”
“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牽掛,他也不打算再次出現。”
阿賽看著費雯:“我清楚過去的一切無法消除,因此我是來改變現在。”
“第三代真理賢者費雯。”
“這是一場無休止的噩夢,包括安和福斯、瓶中小人、你和我。”
“我們都在這場噩夢中不斷沉淪。”
阿賽眼神模糊,仿佛陷入深深思考:“這場噩夢始於何時?”
“是安和福斯還是火魔哈魯?”
“或者更早的薩莫王國時期,從一代代追求永生的國王開始?”
“甚至……”
“從初王古森的子嗣開始,他們發起背叛和弑親,追求至高智慧王座和力量。”
“這一切都埋下了邪惡的種子。”
說這些話時,阿賽想起了他的母親……
他想起了故鄉,想起了安和城的祭司和醫師,還有科林和受害的孩子……
他也想起了安和福斯,想起了他的老師哈魯,他看到了安和福斯在沼澤中揮舞著哈魯魔瓶殘體的場景……
安和福斯出生於追求永生秘術的王權家族,那個一代又一代追求永生的家族最終在瘋狂的末代君主手中滅亡……
哈魯同樣因追求永生和神話力量而死,最後在摯友藍恩面前,至死也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
安和福斯的一生被無數的鎖鏈束縛著,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得以解脫……
瓶中小人的命運也是如此……
它生於瓶中,從誕生起就是沒有同理心的怪物。它不辨善惡,所做一切隻覺得是一場遊戲…...
他從未放棄過逃離那個瓶子,他想要的只不過是看看外面的世界,體驗更精彩的生活。
在這場痛苦和絕望的洪流中,費雯、斯圖恩和無數的其他人被卷入其中,無法自拔。
以安和福斯為源頭,這場噩夢就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無休無止。
他——阿賽,面對這黑暗的現實,閉上了眼睛,做出了決定。
“我。”
他開口道,“只是覺得該結束了。”
這場噩夢已經持續了太久,久到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絕望的程度。
站在土包下的費雯,猶豫了,她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眼前這個人。
但阿賽並沒有催促她, 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睛伸出手,對著一旁的波裡克說道:“最後,還剩下一件事。”
他手中的死亡君主之鐮和象征神契力量的石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賽舉起了石板,直指遠處奔湧的光芒和如同光和流星一樣掠過聖湖的幽魂之影。
那些光芒中有的是瘋狂的幽魂教徒,更多的則是被那些教徒獻祭的無辜之人。
其中有很大部分,都是曾經居住在聖山的三葉人。
黑色的殘破衣袍披在了阿賽的身上,兜帽將他的面龐遮住。“回來吧!”
他低語道,
“無主的幽魂們!瘋狂已經結束,痛苦不再蔓延,一切都將在此刻終結。”
數以萬計的幽魂突然停下了一切動作,朝著阿賽所在的方向聚攏過來。
他們穿過真理之門,洗去了瓶中小人強加在他們身上的詛咒和意志,一個個化為了熒光消失在天際。
他們終於打破了束縛,從瓶中出來,進入了樂怡的國度。
一個又一個的幽魂奔赴而來,他們都在光芒中得以解脫。
最後,他看到了一個特別的人——一個少女款款走來,身披華美長袍,仿佛是為了自己的婚禮而盛裝打扮。
她一步步踏上台階,最終站在巨大的真理之門下。
她是耶雅公主,阿賽與她對視著,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耶雅公主是曾經的公主留下的一縷魂魄,她仍然殘留著部分記憶。
她一直被困在名為記憶和時間的瓶子裡,始終無法逃脫,卻固執地堅持著曾經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