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孩常常排擠阿賽,因為他們認為阿賽沒有父親,還因為他有個懦弱的母親。
阿賽通常會避開這條路,但今天他特意走了過來,因為他想向他們炫耀。
他替神堂跑腿時,祭司大人答應了他,過段時間可以替阿賽進行權能覺醒儀式。
這是他這半年在神堂裡做免費勞工,極力討好祭司大人的結果。
他很窮,甚至賣掉自己都湊不齊一次權能覺醒儀式的錢。
雖然聽說有些人可以不經過儀式就能覺醒天賦,但阿賽總是口頭上說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也不大相信自己就是那種傳說之中的天才。
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得到神堂裡的祭司大人看重,這也是他總是跑到神堂裡做義工的原因。
阿賽忍不住形態有些浮誇地炫耀起來:“醫師說了,我有與眾不同的天賦。”
“祭司大人也說了,過段時間就會給我進行儀式,這說明什麽?”
“我真的有成為祭司的天賦。”
孩子們看著阿賽,既羨慕又嫉妒,其中一個一直和阿賽不對付的孩子甚至破口大罵:“你就是個野種,怎麽可能有智慧之王的血。”
聽到這話,阿賽心中暗自舒爽,他知道對方此時一定氣壞了,也害怕得要死。
阿賽很驕傲地告訴所有孩子:“以後我會成為大人物,我和你們是不一樣的。”
說完後,他昂首挺胸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孩子們看著阿賽的背影,孩子頭的氣壞了:“那蹩腳醫師肯定看走眼了。”
祭司大人怎麽可能為這類人舉行儀式呢?
一些孩子開始擔心和害怕起來,也許他真的能成為祭司呢?
孩子們議論紛紛。
阿賽的家位於鎮子的邊緣,是一座看起來不太堅固的土房子,頂部用棚子遮蓋著油布。
每當下雨的時候,房子就會漏水,因此屋內地面坑坑窪窪的,角落裡擺著很多破損的陶罐,這些罐子是用來接雨水的。
阿賽看到母親在屋外忙著洗衣服,他告訴母親自己肚子餓了,問有沒有吃的。
母親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今天神堂沒有食物嗎?祭司大人太吝嗇了。”
阿賽聽了,沒說什麽。
對於祭司的吝嗇,他也很認同。
母親拿出了幾個吃剩的糕塊,放在阿賽面前。
阿賽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盡管阿賽口口聲聲要成為大人物,但他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盡管暗河地區盛產魚,但阿賽家卻很難吃上魚肉。
他們只能吃最低等級的食膏和油面。
以前,神堂的祭司大人在鎮子裡建了一座工坊,鎮子裡的食膏甚至賣到了其他鎮子甚至城市。
阿賽的母親曾是工坊裡的一名女工。
然而,這些年因為經營不善,工坊逐漸減少員工,其他工坊的廉價且口味更好的產品佔據了這裡的市場,阿賽的母親也就失去了工作。
目前,母親在鎮長家裡幫忙做一些臨時工,但有時不僅拿不到錢,還拿不到食物。
兩個人的生活非常拮據,只能說是勉強維持生計。
“別吃太多了,吃飽了淨出去打架惹事。”
阿賽吃著食物:“我最近沒惹事,我在做正事。”
母親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不要錢給人乾活,還說什麽正事。”
阿賽立刻將那個好消息告訴了母親:“祭司大人今天答應我了,
會給我舉行覺醒儀式,如果成功了還會收我為學徒。” “我這半年沒白忙活,付出肯定是有收獲的。”
“你們隻關注眼前的微薄收入,而我更看重的是未來的可能性。”
“我勤奮刻苦,祭司才選擇接納我為學徒。他清楚,成為他的學徒後,我將能助他一臂之力,給他帶來更大的益處。”
“這就是所謂的智慧。”
阿賽的母親默不作聲,就像沒聽到一樣。
然而,她卻從裡屋取出一個小袋子,放在阿賽的面前。
“用這些錢買些禮物,明天捐贈給神堂。”
“雖然對祭司大人來說並不算什麽,但這是必須的。”
阿賽沒有收下,只是盯著桌上的錢袋。
“這不是你的寶貝袋嗎?”
“說是為了應對突發狀況而留的儲備金,怎麽舍得拿出來了?”
阿賽的母親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總是時刻保留一些錢以應對突發狀況。
這錢曾在他們挨餓的時候,母親都未曾動過。
阿賽平時只要稍稍瞄一眼這個“寶貝袋”,都會遭到母親的狠狠瞪視。
然而這時,母親卻平淡地說:“你不是想成為大人物嗎?以後還怕沒錢?”
阿賽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吃東西。
一邊吃一邊自言自語:“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過上大人物的日子。”
“我們以後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去大城市。”
“去安和城。”
“我們不再為別人工作,讓別人為我們工作。”
母親是個膽小怕事的人,與阿賽的性格截然不同。
“做人還是低調一點的好,話不要說得太過分,有好事不要對外人說,也不要跟人起衝突。”
“即使你以後厲害了,也盡量不要惹事。”
“世界上總有比你更厲害的人。”
母親嘮叨個沒完沒了,她總是各種擔憂和害怕。
即使在外面受欺負了,她也隻敢回到家裡偷偷地罵對方,阿賽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然而阿賽只聽了前幾句,後面的內容並未記在心上。阿賽微微嘟囔:“我要變得更加強大。”
母親聽後,出身卑微的她難以理解阿賽的自信,甚至覺得有些狂妄。
“你這孩子,如果不聽勸告,以後會吃大虧的。”母親擔心地說道。
在滾石鎮的神堂裡,阿賽經過捐款並討好老祭司後,終於迎來了他期待已久的那一天,老祭司要給他進行權能儀式了。
老祭司穿著罩袍,用嚴厲的目光看著阿賽,一副要好好教訓他的樣子。
“來了?”他問道。
“沐浴了。”
阿賽趕緊小心翼翼地回答,
“為了表達對神的虔誠,我一天沒有吃飯,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一直都在默念古森誓約。”
老祭司點點頭:“那就去裡面準備好吧!”
神堂的幾個雇工看著阿賽,羨慕不已。
阿賽心情激動,他邁著大步走進神堂的裡面。
他幻想著仿佛有一道神聖的光照在他身上,那扇普通的門也變得金碧輝煌。
阿賽挺胸抬頭,一步步朝著裡面走去。
他幻想著自己的人生將因此而變得完全不一樣。
那道光染著瑰麗的色彩,他似乎還聽到了傳說中只有神之國度才存在的美麗生物妖精在為自己歡呼。
在神堂的一側,幾個人看著正在進行覺醒儀式的阿賽,每個人都小心翼翼。
因為連地位極高的幽魂教團的神契主祭司肖也來到這個小鎮,只為了觀看阿賽的權能覺醒。
老祭司默念咒語,意識開始共振。一種特殊的神術作用在了阿賽的身上。
他將阿賽體內沉睡的神話之血,隱藏在血脈深處的力量牽引了出來。
突然間,一股無比強大的心靈力量爆發開來,感覺就像大壩開閘放水一樣。
“場域。”
“抵消。”
肖立刻釋放出自己的力量,一道精神立場直接籠罩在神堂之上,將這股突然爆發的力量徹底抵消。
如果不是肖提前做了準備,剛剛力量爆發的一瞬間很可能會將整個滾石鎮的人都卷入其中。
所有人都在這股強大的心靈力量之下意識遭受重創,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直接變成傻子。
幾個不了解詳細情況的教徒也被嚇到了,他們難以相信一個孩子竟然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大人。”
“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麽人?”
“他的心靈能力天生就強大到我們已經無法壓製的地步了,估計過幾天他就要突破我們設立的枷鎖自然覺醒了。”
肖隻說了句:“他是一個被神所厭棄的人。”
在阿賽的體內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散落在各處的神話之血被牽引著聚集在一起,引動心靈的變化。
但是這股力量並沒有像常規一樣匯聚入大腦和意識之中,反而形成了一個腦瘤,將原本屬於阿賽的力量全部抽取乾淨,並依附在他身上卻不為他所掌控。
一旁的肖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他早就有所預料。
或者說這樣的情況本就是他們安排好的。
肖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後拿出了筆。
他在手上的卷軸上豎著寫上了一句:“智慧之路第二步實驗成功,目標阿賽成功覺醒權能。”
“大腦和身體在完全發育成熟的時候,智慧也會同時回歸,和所預測計劃的一模一樣。”
而另一邊,阿賽也從劇痛中蘇醒。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好像被塞了一塊石頭,疼得忍不住發出一聲大喊,
“啊!”
阿賽伸出手想要按住自己的頭,他揮了揮手,但發現自己的視角與往常有些不同,仿佛靈魂被投入了一個全新的容器之中。
他嘗試著再次進行那個儀式,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一隻眼睛看不見了。
阿賽對祭司的話感到驚愕,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失敗會是這樣子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走在成功的道路上,但現在卻發現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成為祭司,甚至無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他覺得一定是哪裡出錯了,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他曾以為自己走進了通向未來的大門,但事實上,他踏入的卻是煉獄。
祭司看著阿賽,他的臉色顯然很難看。
祭司冷冷地說:“這並不是我搞錯了,也不是哪裡出問題了。而是你自己的問題,你沒有那個天賦。”
祭司轉過身去,打開了門。
他說:“只有被神偏愛的人才能成為祭司,才能得到神賜予的力量。”
他淡淡地笑了笑,接著說:“有些人……沒有那個命啊!”
阿賽想要反駁祭司的話,但他緊握著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阿賽的母親從外面跑了過來,她在門外聽著那爭吵聲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是個膽小且沒有安全感的女人,她連抬頭看祭司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她害怕這些大人物的一個小惡意就能將他們推入深淵,奪走他們的一切甚至他們的性命。
她緊緊地抱著阿賽,不斷地說:“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哎算了……哎算了……。
“啊,阿賽!”
“我們回家吧。”
“我們回家吧。”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發現自己的左腿完全不聽使喚,就像是麻痹了一般,抬起來時感覺使不上力氣。
結果他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不只是眼睛,連奔跑的能力也失去了。
在神堂外面,鎮上的小混混們也聽說了消息,正好看見阿賽從神堂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