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是生命之母的玩物,是神力的偶然產物,是幸運兒。
他們通過神的考驗,一步步成為神的仆人,最終成為神的使徒。
他們全力以赴,只為了證明蛇人的潛力,向神證明他們的價值。
然而,為什麽神又創造了一種新的智慧種族?
是我們做得不夠好,還是我們已經失去了作用?
神是否已經不再鍾愛我們,所以才製造了一個新的智慧種族?
蛇母瑟摩絲感到惶恐不安。
當女兒愛維爾察覺到瑟摩絲的不安時,她開口詢問。
愛維爾不僅是蛇母瑟摩絲的女兒,也是蛇人族群的第一個捕獵隊隊長和護火者。
從瑟摩絲口中,她得知通天塔上有一個全新的智慧種族正在孕育,他們也被賦予了智慧的力量,而且擁有比蛇人更出色的天賦——飛翔。
她與瑟摩絲同樣感到恐懼,恐懼地看著通天塔。
雖然無法看到塔頂的景象,但她能感覺到蛇人地位受到的威脅。
一個強大的種族即將誕生,將與他們爭奪世界的霸主地位。
“母親。”
愛維爾說,“他們是個禍害,我們必須消滅他們。”
但蛇母瑟摩絲憤怒地看著女兒,大聲斥責道:“這是神的造物,他們的命運只能由神決定。你這是要背叛神嗎?”
“可是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敵人誕生在面前嗎?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神遺棄嗎?”
愛維爾慌亂地說,
“我們可以製造一個意外,沒錯……一個意外。”
蛇母瑟摩絲笑了。
蛇母瑟摩絲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神明的存在和力量……
“愛維爾!”有人叫她。
“誰給你的勇氣欺騙神明?你把自己當成什麽?”另一個人質問。
“你和我們都是凡人,生命之母是神,她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存在。”又一個人說道。
瑟摩絲走出門,凝視著高聳的生命神廟。
“我不會這樣做。”她說。
“如果神明真的認為我們沒有用處,那也是我們的命運。”她補充道。
“我們是神的造物,我們的命運由神來安排。”愛維爾不再反駁,她也是神的信徒,從未動搖過對神的信仰。
或者說,她的害怕和慌亂正是源自於她對神的信仰……
看著愛維爾漸行漸遠,瑟摩絲內心充滿不安。
她跟愛維爾一樣感到害怕……
瑟摩絲在石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她做了一個噩夢,一個可怕的噩夢……
夢中,無數翼人盤旋在空中,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仿佛是死亡的號角。
翼人們一邊尖叫,一邊從天空俯衝而下……
他們伸出利爪,抓起蛇人,再一一殺死……
瑟摩絲看著族人和孩子們被翼人追捕並殺害……
無數的翼人、四處逃竄的蛇人,這場面讓她心驚膽戰……
突然,瑟摩絲從夢中驚醒,劇烈喘息著。
她的眼睛充滿了恐懼……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仍在房間裡,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外面夜色深沉,城市安靜無比……
那個夢,只是虛幻的假象……
在生命之城,沒有任何人和存在能夠對他們構成威脅,這裡是神的庇佑之地。
瑟摩絲重新躺下,她安慰自己:“這只是個夢而已。”
黑夜降臨,
莎莉站在熱氣球艇的窗戶邊,凝視著雲海之下的陸地。 她裝出一副威嚴的模樣,試圖模仿樂怡那神聖的儀態。
她像一隻黑暗中的貓頭鷹一樣俯瞰著這個世界,隱藏在世界之後,盤旋在世界之上。
她在觀察著自己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改變。
她看著蛇人正在建立新的城鎮,他們開辟了新的牧場和漁場。
她看到文明的星火在魯赫巨島上燃燒。她期待著在更多的地方看到這種景象。
蛇人的駐地只是魯赫巨島上的一個小點,而整個魯赫巨島廣袤無比。
她乘坐妖精的熱氣球飛過魯赫巨島的每一個角落,尋找適合翼人一族棲息的家園。
最後,她飛離了魯赫巨島。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威脅,她可以自由地來往於任何地方,尋找她感興趣的東西。
當太陽升起時,她返回生命之城。
喂養完翼人的瑟摩絲感到有些恍惚。
她剛從高高的通天塔走下來,就看到神明降臨生命之城。
她立刻沿著通道一路跑回通天塔的頂部。
生命之母果然在這裡。船在天空中飛行,與一個巨大的球體相連,停靠在巨塔的邊緣。
生命之母拿出一小零食,放在手心中。
翼人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接過食物,然後高興地撲騰著翅膀。
這讓瑟摩絲想起了自己剛剛誕生的時候,像孩子一樣與生命之母交流的情景。
從生命之母那裡獲得些微小糕點,便足以讓她歡欣鼓舞圍繞生命神廟轉圈。
然而此刻,蛇母瑟摩絲看著這一幕卻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
生命之母莎莉凝視著十幾個小翼人,對瑟摩絲說道:“我的使徒,你照料這些翼人得很好。”
蛇母瑟摩絲忍不住向神明發問:“神明啊!您既然創造出了我們,為何還要創造翼人呢?”
近期她一直為這個問題苦惱,終於忍不住向神明尋求答案,期待能得到一個讓她安心的答覆。
身為生命之母僅有的使徒,她是神所鍾愛的凡人,堅信神不會遺棄他們。
然而…
莎莉作為神明,並不理解凡人的這種情緒。身為高高在上的神明,她隻關注自身的意志和計劃。
她的造物們只需虔誠地信仰她,接受她的一切安排。
莎莉背對著蛇母瑟摩絲,坦誠地說:“因為我需要翼人,就像之前需要你們一樣,去開創一個文明。”
聽到這,瑟摩絲不禁顫抖了一下
。她微微張開口,卻又合上。反覆幾次後,終於開口問道:“神明,請原諒瑟摩絲的冒昧,您為何需要他們呢?是我們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讓您不滿意了?”
莎莉看著瑟摩絲,微笑著道出了殘酷的事實:“你們做得很好…但這個世界需要更多的族群。”
莎莉希望看到各種種族在世界各地繁榮昌盛,觀察她創造的族群建立了一個又一個各具特色的王國,改變著這個世界。
這種情景給她帶來了無比的滿足感,比任何遊戲都更為有趣。
然而,蛇母瑟摩絲無法理解生命之母的這種情感。
對她而言,神的趣味過於駭人,因為一個強大而可怖的種族將在這個世界崛起,與他們爭奪生存的空間。
他們爭奪神的恩寵,爭奪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對蛇人族來說,神的平等和博愛是極其殘酷的。
他們曾經是神的獨寵,但自翼人族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引以為傲的所有事物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茫然地說道:“有趣?”
她凝視著生命之母莎莉,這位她虔誠崇拜了一生的神明。
莎莉手中托著一個翼人幼兒,小家夥眼中充滿了喜悅和歡笑。
然而在莎莉眼中,只有趣味,就像看待一個玩具一般。
瑟摩絲突然明白了,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一個玩具。
她努力萬分,虔誠地信仰著她的造主,甚至願意為祂犧牲一切,毫無畏懼。
她曾以為自己已從玩具升級為神的仆人,然後卻又從神的仆人,變成了祂的唯一使徒。
然而,她付出了一切,盡力做到最好,但對神來說,或許隻如同一個平淡無奇的“有趣”吧。
原來,他們並非神鍾愛的寵兒,她也不是神最鍾愛的使徒。
他們只是神的第一個寵兒,而她也只是神的第一個使徒。
瑟摩絲從通天塔上走下來,途中向著生命之母莎莉叩拜。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因為神對她沒有感情。
這並不奇怪,因為她只是凡人中的卑微存在,而神明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怎麽可能對凡間的生物投入感情呢?
哪怕只是一絲絲的情緒。
瑟摩絲感到深深的困擾。
不論晝夜,她重複著單調的生活,忙於在塔上喂養日益長大的翼人。
目睹他們的羽翼日漸豐滿,瑟摩絲知道,他們距離在天空自由飛翔的日子不遠了。
每次喂養時, 她都會在心中思考:“如果翼人族也建立了自己的文明,生命之母是否會離開這裡?”
“他們之中是否會出現新的使徒,就像我一樣?”
某一天,神明如常地不在生命之城,瑟摩絲早晨在喂養翼人時,發現一隻翼人突然跳上了通天塔的邊緣。
瑟摩絲驚訝地看著,不知道這隻翼人要做什麽。
翼人展開了翅膀,深色的羽翼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接著,一隻又一隻的翼人站上了通天塔,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飛行。
開始的時候,他們的滑翔技巧還不熟練,不斷地往下墜落。
但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地面的時候,他們發出了尖銳的啼聲,刺破了空氣。
他們用力震動翅膀,從地面升空,重新衝入天空。
低空中盤旋的翼人們發出尖銳的啼聲,讓生命之城的蛇人們驚慌失措。
他們以為這些長著翅膀的是翼魔,但有些人看清楚後,驚呼道:“是長著翅膀的怪物!”
“快躲開!”
“怪物來了!”人們普遍對這種擁有翅膀且長有利爪的生物心懷恐懼,仿佛他們就是天生的敵人一樣。
在生命之城中,一片混亂,但護火者和蛇人權能者也站了出來。
然而,他們的力量很難對天空中的翼人構成威脅,甚至無法近身觸碰。
這種天空生物似乎天生克制他們,佔據了主動權,可以隨心所欲地挑選最弱小的個體作為攻擊目標。
看到這些蛇人如此慌亂,翼人們一個個都興奮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