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二樓辦公室,夏嵐禮貌性的敲了敲門。 “請進!”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夏嵐推門而進。
明亮寬敞的辦公室內有一張方形的紅木辦公桌,桌前坐著一個身穿警服,身材壯實略顯臃腫的中年男子。看到推門進來的夏嵐,中年男子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立即就擠出了溫和的笑容,笑眯眯的看著夏嵐起身揚了一個手勢:“是嵐嵐呀,來來,快坐快坐!”
“趙局長,您找我?”對於趙局長的熱情,夏嵐似乎一點都不領情,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不卑不亢。
趙局長的全名叫趙建華,是天新分局的公安局長,約莫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小眼睛,梳著一個大背頭,一腦袋頭髮打理的油光水亮,就跟牛舔過似得。一笑之間眼睛都完全眯成了一條縫,咧著嘴笑呵呵的,在加上他挺著個大大的啤酒肚,整兒就是個彌勒佛的形象。
“你先坐下,在趙叔這裡就不要那麽拘束了,再說這兒也沒外人。”趙建華說話同時又親自給夏嵐倒了一杯水,瞧著樣子哪裡有半分局長的架子。
夏嵐的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茶水道了聲謝。也不好推辭的坐了下來。“趙叔,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說夏嵐對這趙建華不大待見,但人家表現的如此熱情,自己卻也不好駁了對方面子,更何況人家好歹也是個局長,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趙建華似乎沒想到夏嵐說話如此直白,略微愣了愣,隨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許多。“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
“就是我這兒有個新案子想由你來接手,是關於福來小區發生的一起入室盜竊案。”趙建華說著略微頓了頓,看了眼夏嵐後臉上又堆積起了濃鬱的笑容:“至於現在你手頭裡的那起案子就暫時先交給張隊長來處理吧。你看怎麽樣?”
聞言,夏嵐的臉色無來由的變了變,柳眉皺的更緊了。“不行,這起案子我一定要負責到底。”說完後,夏嵐略微遲疑了會兒:“趙局長是怕我繼續調查之前火車上發生的那場搶劫案吧?”
趙建華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一雙眼睛已經眯的完全看不見了,隻有一道縫隙。臃腫的身體斜靠在辦公椅上,手指頭富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敲著。盯著夏嵐看了許久,才出言說道:“這其實是你父親的意思,你不會連你父親的意思也想違背吧?”
聽到這句話,夏嵐的嬌軀不易察覺的顫抖了一下。趙建華的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無非是說這件事情你父親也摻合在了裡頭,而且我還是受你父親的指使,如果你執意要追查下去的話,到時候受害最大的還是你父親,你不會連你父親也想害吧?
夏嵐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難看,目光灼灼的盯著趙建華,而趙建華卻依舊是一副笑面佛的樣子,不慌不忙的看著她。
“啪!”過了許久後,趙建華才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朝桌子上一扔,說道:“這是那起入室盜竊案的資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夏嵐白著臉,銀牙緊咬紅唇,目光有些空洞,遲疑了半晌,才用略顯顫抖的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走出去。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有血性,盡忠職守,真正想為人民做點事情的“人民公仆”。夏嵐就是其中之一,在從唐易那裡得到消息且經過自己初步的調查後了解到了事情的一些真相時,夏嵐是真的很想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將逍遙法外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的同時也揪出背後黑手好為民除害,
可她做夢都想不到這個“害”卻正是自己的父親,市局的副局長。 等夏嵐走後,趙建華臉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意。拿起桌上的電話,拔出了一串號碼。
“喂!”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夏局,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銷毀了那宗檔案,也讓夏嵐移交了案件!”趙建華語氣謙卑的說道。
“嗯,趙局長你做的很好,但是那些犯罪分子可不能放過,一定要嚴懲,為民除害,而且越快越好。”電話那頭低沉的聲音變得格外冷漠。“咱們身為人民警察,就要為人民辦事,辦好事。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同時也不能放過任何壞人。尤其是對這種行為極其惡劣的犯罪分子!”
“好,我一定完成夏局交待的任務。”趙建華恭敬認真的答道,但臉上卻是掛滿了冷笑。
“哎,趙局長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是我們身為人民警察應當做的事情,怎麽能算是我交給你的任務呢?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嘛!”
“是是是,夏局教訓的極是!”趙建華連忙稱是附和了幾句。
“真是個老狐狸!”掛斷電話後,趙建華冷笑的低罵了一聲,目光灼灼,閃爍著寒芒。對方那句“為民除害”已經表達出了足夠的信息。隨之趙建華又撥了一串號碼:“叫張隊長來一下!”
與此同時,在一間豪華的KTV包廂內。
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掛斷了手中的電話,笑著衝著他面前坐著的一個粗獷高大的男子說道:“王總,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不會出現什麽紕漏的。”
偌大的包廂內,隻有兩個人。這個西裝革履,帶著金絲眼鏡,面目清臒的中年男子就是市局的副局長夏振國。坐在他對面的男子與之相比起來卻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身材渾實壯碩,即使是坐著的,也給人一種高大威猛的感覺,方臉寸頭,臉上棱角分明,濃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左臉上有著一條刀疤,足有小指頭寬,皮肉都微微翻卷著,一直蔓延到眼角處,即使已經好了很多年,可依舊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讓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心驚肉跳。男子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紋著紋身一直蔓延到身上,渾身肌肉發達盤根錯節,看著就極其彪悍。脖子上還帶著一條粗大的金項鏈,有種爆發富的感覺。
男子叫王邦,可以說是長陽市正兒八經的地頭蛇,混跡黑白兩道。而且本身又是長陽市有名的娛樂城凱撒皇朝的老板,當真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勢有勢,在這長陽市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
聽到夏振國的話,王榜咧嘴笑了起來,這一笑臉上那讓人心悸的刀疤也跟著抖動了起來,看上去有顯得異常猙獰。隨之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支票,擱在面前的茶幾上用一根手指頭按著滑到了夏振國面前。“那就有勞夏局了,以後小弟要是有什麽事情還得多多仰仗夏局才行。”
夏振國不動聲色的瞥了眼面前的支票,看到上面那一串的零,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一抹弧度。“王總這說的是哪裡話,咱們兩兄弟還用得著這麽客氣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敢保證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說話間,夏振國已經伸手將面前的支票塞到了懷裡。
“對,夏局說的是,咱們是兄弟!”王邦哈哈大笑了起來,端起一杯酒。“來,祝我們兩兄弟合作愉快!”
“哎,王總,這你可說錯了,咱們之間怎麽能叫合作呢?純屬兄弟之間的互相幫忙而已。”夏振國臉色一正,認真的說道。
王邦微微一愣,旋即大笑。“對,幫忙隻是幫忙!”
兩個酒杯輕輕碰了下,隨之二人一飲而盡。
“王總,那我就不多坐了,手裡還有些事,就先走一步。”喝完酒後,夏振國便起身告辭。
“行,夏局公務繁忙,小弟也就不多做挽留了。”王邦爽朗的笑道。
送走夏振國後,王邦的臉色立即就冷了下來,冷笑連連。“真不愧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說話不留半點痕跡。”
王邦剛重新坐下,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一個光頭男子走了進來。
“老大!”光頭男子來到王邦身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什麽老大?叫王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王邦眉頭一皺,呵斥了一聲。嚇得光頭男渾身一哆嗦。“是是是,王總!”急忙改了稱呼。
光頭男自然正是火車上的劫匪頭子,全名叫丁雷,是王邦手下的一員大將。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老大老大的, 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公司企業,不是黑社會團夥,明白嗎?”王邦瞪著眼睛訓斥道。頓了會兒後才問道:“楊義山怎麽樣了?”
“楊哥已經醒了,不過……”丁雷一臉畏懼,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王邦後說道:“不過他說他沒有三個月恐怕是下不了床,而且半年之內是無法在和人交手了。”
王邦眉頭一挑,臉上的刀疤抖動了兩下。“他傷的這麽重?那小子真的有這麽厲害?”王邦自然清楚楊義山的實力,那可是他手下的一號猛將加打手,是他花重金請來的。這麽多年來還從未遇到過楊義山解決不了的人物,沒想到這回居然栽的這麽慘。
丁雷點了點頭。“楊哥說,這還是對方留手了的原因,如果對方不留手的話他早已經死了,楊哥還讓我給您帶句話,讓您不要去找那小子的麻煩,說那種高手咱們惹不得。”
王邦眉頭緊蹙,冷冷的瞥了眼丁雷,嚇得他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渾身哆嗦。
“惹不得?這長陽市還有老子惹不得的人嗎?越是這樣就越要趁早除掉,況且這一次還是這麽好的機會……就算他真僥幸不死,那也怪不到我們頭上,有什麽好怕的。”王邦雙目透著森冷的寒意,話畢後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似得,雙目噴火,抬手陡然一巴掌扇在了丁雷的臉上。“都是你這王八蛋惹的事兒,誰讓你沒事去劫火車?的長得是豬腦子呀?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低調,一定要低調!”
丁雷被挨了一巴掌,一邊臉立即就腫了起來,連哼都不敢哼半聲,欲哭無淚,委屈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