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輪表情有些嚴肅,對虎子說道:“把鎮長和王天賜的對話詳細說說。”
虎子雖然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卻還是一五一十地告知時輪。
當時王聚輝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王天賜卻覺得堡壘的人死了,必須要給堡壘一個交代,應該把王嘯關押起來。
王聚輝對此並不同意,言說王嘯絕對不是凶手。
王天賜卻說,蔡李彬是鎮裡唯一的外人,絕對和此事脫不了乾系,誰知道是不是他蠱惑的王嘯。而且王嘯大半夜出現在案發現場,本身就有嫌疑,關押他並無不妥。
王聚輝拗不過王天賜,卻堅持認為王嘯不是凶手,讓王嘯作出解釋。
沒想到,王嘯隻說自己有問題要問,死活不願說出是什麽問題。
這下,王天賜更覺得王嘯就是凶手,甚至說,如果不關押王嘯,對堡壘沒有交代,到時候會連累和台鎮的其他人。
無奈,王聚輝只能關押王嘯,同時控制了蔡李彬。
他依舊認為王嘯不是凶手,想要找出證據證明王嘯的清白。
可惜,審問蔡李彬,蔡李彬對此事毫不知情;詢問王嘯,王嘯一言不發,不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王聚輝只能無奈放棄,直到凌萱五人前來。
時輪和凌萱聽得唏噓不已,沒想到,老鎮長對王嘯的感情如此深厚。
對比鎮長之前的話,現在看來,他並沒有任何隱瞞,嫌疑也無限減小。
反倒是這個王天賜……
雖然他說的都是事實,甚至是為了和台鎮好,時輪依舊對他印象不佳。
凌萱問虎子:“這個過程裡,蕭雲有說什麽嗎?”
虎子想了想,答道:“雲哥和天賜哥立場一致,都覺得應該關押隊長。”
“你覺得呢?”時輪眼神帶有深意,看著虎子問道。
虎子有些猶豫,失落道:“我……我不知道。”
時輪笑了,“蕭雲可不像你一樣,還叫王嘯隊長。”
很明顯,虎子心裡是向著王嘯的。
被時輪一句話戳穿心思,虎子有幾分慌亂。
凌萱沒管他的神色變化,問道:“你對靳風有什麽看法?”
“風哥?”
虎子有些跟不上凌萱的思路,頗為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隨後他突然臉色大變,甚至有幾分驚恐,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說,風……風哥才是那個凶……凶手?”
顯然他是誤會了什麽。
時輪和凌萱發現這其中有貓膩,前者急切道:“為什麽這麽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虎子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眼神躲閃道:“沒有,我不知道。”
時輪有些著急,伸手捏住他的胳膊,說道:“你一定知道什麽,為什麽要隱瞞?”
這反倒讓虎子更加惶恐,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時輪”,凌萱拉了下時輪,輕聲道:“你別嚇著他。”
時輪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急忙松手,歉意道:“抱歉,我有些太著急了。”
凌萱溫聲對虎子說道:“我們和你一樣,也覺得王嘯不是凶手,所以我們要找到證據,證明他的清白。如果你知道些什麽,希望你能如實相告,幫助我們早點找到真凶。”
虎子偷瞄了一眼時輪,猶豫片刻後終於說道:“其實這件事也不算什麽秘密,風哥為人桀驁不馴,向來不喜歡你們……堡壘的人,更不喜歡鎮長對你們卑躬屈膝。
” 說到這他有些遲疑,“甚至……甚至他不止一次說過,他就是看不慣你們趾高氣揚的樣子,你們也沒什麽厲害的,吃了槍子,照樣要……要一命嗚呼。”
原來如此。
凌萱和時輪這才明白,虎子以為他們知道了靳風的言論,所以懷疑靳風是凶手。
這倒是完全說得過去。
時輪早就懷疑,凶手的殺人動機可能不是第七小隊的物資和裝備。
這裡畢竟不是荒野上,凶手也不是掠奪隊,來來往往的調查小隊那麽多,要是為了物資和裝備,為什麽偏偏對第七小隊下手。
如果是看不慣堡壘的人,單純為了殺人泄憤,倒是有可能。
可靳風會如此不智嗎?在和台鎮對第七小隊下手。
想了想,時輪問道:“靳風可曾與第七小隊起過衝突?”
虎子遲疑了一會,緩緩點頭,“那六個人剛來的時候,風哥說話冒失了些,被其中一個人罵了,風哥氣不過想動手,是鎮長攔住了他。”
凌萱輕笑一聲,想起了昨天兩次見到靳風的情形,輕聲道:“脾氣倒是真不小。”
時輪也笑了,“確實。”
他們雖然同情外置地的人,卻不能不承認,外置地能生存下來,離不開堡壘的幫扶。
靳風這種行為,如果不是鎮長攔著,恐怕已經被第七小隊殺了。
不過,像他這種直性子,真能做出殺人栽贓的事嗎?
再說,他和第七小隊的矛盾也太明顯了些。
時輪眉頭微皺,問道:“靳風平常和王嘯的關系怎樣?”
“挺好的”,虎子眼睛微紅,說道:“隊長對我們都很好,像親兄弟一樣,風哥雖然性子烈了些,卻很尊重隊長。”
時輪點了點頭,這和他的猜測一致。
那靳風會為了私怨,置王嘯於死地嗎?
時輪的答案是不會。
以靳風的性格,凶手要是他,他早都承認了,甚至可能會炫耀自己乾掉了第七小隊,而不是陷害王嘯。
該問的都問了,兩人對虎子道了聲謝,去找另外三人會和。
路上,時輪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倒覺得這個靳風沒什麽問題,反而王天賜的行為有些奇怪。”
“我也覺得靳風沒什麽問題”,凌萱說道:“倒是王天賜,你為什麽懷疑他呢?”
“雖然最初的時候我也有些懷疑,可他說的也有道理,為了和台鎮其他人考慮,有什麽問題嗎?何況,他為什麽要殺害第七小隊的人?作案動機呢?”
時輪微眯著眼睛,沉聲道:“他現在是巡邏隊的隊長。”
“你是說……”
凌萱沉吟道:“他為了隊長的權利,陷害王嘯?”
時輪不置可否。
凌萱打趣道:“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看誰都像凶手。王天賜的目的要是巡邏隊隊長,直接殺了王嘯不就好了?何必繞這麽一大圈,反倒惹來咱們的調查。難不成王嘯比第七小隊還難殺?”
時輪聞言一怔,隨後苦笑道:“也是,是我疑心太重了些。”
調笑兩句,兩人都愁眉不展。
虎子提供的信息是有用的,但只是幫王嘯和王聚輝減輕嫌疑。
蕭雲倒是嫌疑更大了,卻沒有直接的證據。
案情似乎再度陷入僵局。
時輪皺眉苦思,回憶著此前種種,將案情再捋一遍,查漏補缺。
他要避免再出現昨天的情況,居然忘記詢問虎子這個當事人。
當事人?
時輪突然停下腳步,說道:“其他人有化龍他們詢問,我們要不要再去審一下王嘯?”
“王嘯?”凌萱不解地看著他。
“對”,時輪解釋道:“我回憶了一下事發現場的當事人,無非是蕭雲、虎子、王嘯、王天賜和王聚輝,比起其他人,我對王嘯更感興趣一些,你難道不想知道,他為什麽不做解釋。”
他的話語裡充滿誘惑,凌萱苦笑道:“我當然是想的,可是他會說嗎?”
時輪嘿嘿一笑,“他當然不願意說,但是咱們現在知道的更多一些,說不定能詐出來東西呢?”
“也是”,凌萱點了點頭,道:“那走吧。”
兩人又找到了王聚輝。
聽聞他們的來意,王聚輝自是喜聞樂見,帶上鑰匙往監獄走去。
路上,時輪試探道:“鎮長,您覺得王嘯的嫌疑有多大?”
王聚輝瞪大眼睛,小心翼翼道:“這……我能有什麽看法,還是不要干擾幾位大人查案了。”
“您就別客氣了”,時輪自來熟地攬過他肩膀,笑著說道:“不瞞您說,我們已經基本確定王嘯不是凶手,現在就是想找到證據,查出真凶。您難道不願意配合我們?”
王聚輝故作惶恐道:“配合,當然配合。”
其實,又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作為鎮長,和台鎮所有人都聽他的號令,調查小隊做了什麽,見了誰,問了什麽,事無巨細他全都知曉。
調查小隊的表現也讓他暗自欣喜, 知道他們真的在認真查案。
所以,他相信時輪所言非虛,也願意說些心裡話。
“小嘯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人我最清楚,我打心眼裡就不信他會做這種事。只是鐵證如山,我又有什麽辦法。”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聚輝盡顯老態,在時輪看來,他現在不是和台鎮的鎮長,就只是一位長輩,為了晚輩而憂心的長輩。
時輪笑著說道:“只要是假的,哪有什麽鐵證如山,總會有漏洞留下。”
王聚輝歎了口氣,說道:“希望如此吧。”
凌萱問道:“有件事希望您能如實相告,為什麽您不讓我們和靳風接觸?”
王聚輝愣在原地,詫異道:“你們懷疑他是凶手?”
見兩人點頭,他苦笑道:“這倒是我畫蛇添足了,其他人我不敢保證,這件事和他一定沒有關系。我之所以不讓你們和他接觸,只是因為他脾氣不好,又對你們堡壘的人頗多不滿,我怕他會得罪你們罷了。”
時輪玩味笑道:“您如何肯定他和這件事沒關系?”
王聚輝樂了,解釋道:“就他那狗脾氣,根本就不是個能藏事的人,更不會設計陷害小嘯。”
這無疑讓凌萱和時輪打消了對靳風的懷疑。
他們本來就知道這件事,之所以說出來,其一是試探王聚輝的態度,其二是確定一番。
結果還不錯,王聚輝沒有隱瞞,與虎子所說別無二致。
時輪在心裡暗自嘀咕,再這麽查下去,會不會沒有嫌疑人了?
希望蕭雲真的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