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為什麽不讓我走?”蕭雲掙扎著,色厲內荏道。
可惜,石向儒的手就像鉗子一樣,不論他怎麽努力都掙脫不開。
時輪笑道:“你說我們和王嘯是一夥的,我給你解釋了。那我有些問題,你是不是也該解釋一下。”
“解……解釋什麽?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哦?”時輪勾起嘴角,笑容玩味。“既然他沒什麽解釋的,石頭你把他帶下去吧。”
石向儒會意,配合著問道:“帶下去,帶到哪去?”
“當然是關起來了,反正他不想解釋。”
“等一下”,蕭雲瞬間急了,“你們憑什麽把我關起來,我犯什麽罪了?”
時輪笑眯眯地說道:“你不是不願意解釋嘛,那就是默認罪名嘍,當然要關押。”
“我默認什麽罪名了?”蕭雲此時已六神無主,急赤白臉道:“你到底要問什麽?”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時輪突然神色一肅,厲聲道:“為什麽那麽著急想處決王嘯,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聞言,蕭雲虎軀一震,眼底閃過驚恐,急忙低頭避開時輪犀利的眼神,囁嚅道:“他自己都認罪了,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難道不應該早點處決嗎?你們再這麽查下去,豈不是要牽連其他人。”
牽連其他人?你終於露出馬腳了。
時輪猛然站起,身體前傾湊近蕭雲,如炬的目光似要看穿蕭雲的偽裝。
“你怎麽就這麽篤定,再查下去一定會連累其他人?”
“我……我……我猜的,你不結案,一直查下去當然會有更多人被牽連。”蕭雲越來越慌亂,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這樣嗎?”時輪咧嘴一笑,笑容卻沒有任何溫度,反而讓蕭雲遍體生寒。
“就算牽連到更多人,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莫非,這些被牽連的人就包括你?”
“咣當!”
蕭雲霍然起身,將椅子都帶倒在地,一時情急,竟是石向儒都沒來得及摁住他。
“你胡說什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說著他撲到桌邊,隔著桌子凶狠地瞪著時輪。
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要不是時輪能看到他眼裡隱藏的恐懼,還真要被他的演技騙了。
“行了,別演戲了,如實交代吧。”凌萱冷聲道,蕭雲這種表現分明就是凶手。
“這和我沒有關系,真的沒有關系,你們不是要查清真相嗎?為什麽冤枉我?”蕭雲聲音都變了,頗有些悲涼。
這落在眾人眼裡,更加肯定他就是凶手,不過是垂死掙扎。
王聚輝表情沉痛,眼裡擠出兩滴老淚,別過頭不願再看。
石向儒之前還覺得時輪幾人的推斷太過武斷,此時卻對蕭雲的表現很失望。
上前一步扭過蕭雲的胳膊,他冷聲道:“別掙扎了,好好交代吧。”
“和我沒關系,我有什麽好交代的!”蕭雲不停掙扎著,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時輪繞了一圈,繞過桌子站到蕭雲面前,冷笑道:“你以為你不交代,我們就不知道你是凶手了?你覺得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
說到這他“呵”了一聲,“從頭到尾簡直是漏洞百出,還妄想騙過我們?”
終於真相大白了,沒有枉費這兩天的奔波勞累,時輪放松了許多,說話聲音裡帶著快意。
凌萱和石向儒也渾身輕松,嘴角蘊藏笑意。
相比之下,
朱化龍和聞人淑就放肆許多,臉上的得意不加掩飾。 唯有王聚輝神情落寞,沒想到蕭雲真的會做這種事,一時半會無法接受。
蕭雲此時卻呆立原地,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般。
石向儒最先發現不對,因為他扭著蕭雲的胳膊,能清晰感知到蕭雲不再反抗,甚至身體失去支撐。
下一刻,蕭雲“咚”的一聲跪倒在地,正如初見時的王聚輝一般。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發現他不知何時紅了眼睛,淚水自臉頰滑落。
“我不是凶手,我真的不是凶手啊!你們為什麽要冤枉我?你們一定和凶手是一夥的,一定是一夥的。”
他本以為,時輪等人是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沒想到他們居然懷疑自己是凶手。
這可是要殺頭的罪名!
他此時已完全沒了方寸,只能苦苦哀求。
“我招,我全都招,我真的不是凶手。”
蕭雲嘭嘭地在地上磕著頭,越說越委屈,此時已涕淚橫流。
調查小隊的幾人頓時一臉懵偪,完全看不懂他的行為。
說好的揭穿凶手的真面目呢?說好的窮凶極惡呢?說好的陰謀詭計呢?說好的栽贓嫁禍呢?
怎麽就跪地求饒了?
他居然不是凶手?他是不是又在演戲?
看樣子不像啊,他又要招什麽?
這時,還是旁觀的王聚輝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扶住蕭雲,讓他不要再磕頭了。
再磕,腦門都該出血了。
“你既然不是凶手,要招什麽趕緊說啊!”
“對,對對”,蕭雲連連答應,哽咽著說道:“我就是……就是希望趕緊結案,不管凶手是誰,只要能結案就行,我沒想到……沒想到會讓你們誤會。”
時輪這時終於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你不是凶手,為什麽要急著結案?”
蕭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聚輝,悶聲道:“我確實是怕……怕再查下去會連累到我。”
一聽這話,時輪幾人的眼神又變了,感情說來說去這小子還是從犯。
沒想到蕭雲緊接著說道:“因為我睡著了。”
睡著了?這和案子有什麽關系?
許久,蕭雲終於說清了來龍去脈。
時輪幾人相對無言,甚至非常無語。這完全就是一場烏龍。
總結來說,都是瞌睡惹的禍。
事發當晚,巡邏的人正是蕭雲和虎子,蕭雲前半夜,虎子後半夜。
碰到王嘯的時候,兩人正好在換班,然後就發現了第七小隊被人殺害。
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案發當時,正好是蕭雲的巡邏時間。
別人不知道,蕭雲自己心裡清楚,當時他根本沒有巡邏,而是在偷懶睡覺!
他當時就慌了,這該怎麽辦?
別的不說,光是因為失職導致第七小隊被殺,這個罪名他就擔不起。
好在這時他注意到了王嘯,當即靈機一動。
對呀,明明嫌疑人就在眼前,把他抓起來不就好了,不僅無過,還能有功。
於是,蕭雲先說服虎子控制了王嘯,隨後又挑唆王天賜,以“為和台鎮考慮”的名義坐實了王嘯的罪名。
此後一切都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鎮長雖然想幫王嘯證明清白,卻沒有任何證據,王嘯也供認不諱(huì),事情似乎已塵埃落定。
他覺得自己成功靠著聰明才智逃過一劫,還為此沾沾自喜。
沒想到,凌萱等人的到來讓事情又多了波折,直到今天,一場鴻門宴如同晴天霹靂,將他徹底打回原形。
交代完一切,蕭雲心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只希望眼前幾人能放他一條生路。
可調查小隊幾人的心情又能好到哪去。
時輪垂頭喪氣地癱坐在椅子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前一刻還意氣風發,以為終於找到真凶,現在看來只是他想當然罷了,不過是陰差陽錯下產生的誤會。
現在想想蕭雲的異常,一切都能得到解釋。
初見時他戰戰兢兢,對調查小隊頗為畏懼,是因為心裡有鬼;聽到調查小隊要審問王嘯他暗自欣喜,是因為他覺得能逃過一劫;見調查小隊遲遲不結案他心急如焚,是怕他的秘密暴露;對王聚輝有怨恨,是因為王聚輝為了證明王嘯的清白想查案,這無疑讓他多了暴露的風險,在他眼裡,王聚輝就是偏愛王嘯,為此不顧他的死活;面對王聚輝的試探,他毫不關心真凶是誰,是因為沒有涉及到他,能盡早結案就行。
沉默良久,王聚輝輕咳一聲,尷尬道:“幾位大人,現在……怎麽辦?”
凌萱長舒了口氣,輕聲道:“您看著處理吧。”
還能怎麽辦,蕭雲頂多是失職,又不是死罪,王聚輝這個鎮長完全可以處理。
何況搞了這麽一出,雷聲大雨點小的,她面對蕭雲也有些尷尬。
王聚輝應了一聲,想安慰幾人又不知如何開口,最終歎了口氣,帶著蕭雲離開了。
蕭雲本以為大禍臨頭,沒想到鍘刀高高舉起又輕輕落下,喜出望外的他連連行禮,感謝調查小隊饒他一命。
凌萱幾人自是沒心情搭理他。
等兩人走了,石向儒歎息道:“真是小題大做,明明沒什麽大事,反而遮遮掩掩,側面幫真凶掩蓋了真相。”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對手。
沉默良久,時輪輕聲道:“現在怎麽辦?”
之前是很困難,但案情一直有進展,現在是完全沒了方向,讓他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凌萱捏著眉心說道:“先繼續之前的工作吧,看能不能從村民嘴裡打聽到有用的信息。”
也只能如此了。
五人再度兵分三路,繼續走訪村民。
轉眼日落西山,天色漸暗。
一無所獲的五人回到房間,圍坐在餐桌前沉默無言。
得到的信息翻來覆去也就那些,他們早都知道了,沒有任何價值。
作為隊長,見大家情緒低落,凌萱寬慰道:“起碼我們排除了好幾個嫌疑人,之前的努力不算白費,都振作點。”
“排除了幾個人也沒啥用啊。”聞人淑實在不喜歡這種無力感,低聲嘀咕了一句。
沒想到面對困境,朱化龍的心態比她好多了。
“別說這種喪氣話,隊長和輪哥不是在思考對策嘛。過去的就不說了,咱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怎麽辦。”
話是這麽說,他其實也沒什麽想法,只能希冀地看著時輪。
思索良久,時輪終於開口了:“隊長,要不咱們開棺驗屍?”
這無疑是對死者的不尊重,要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聞言,凌萱面色糾結,最終說道:“今天正好要給總部匯報,聽聽他們怎麽說吧。”
她決定把選擇權交給總部,總部要是同意驗屍,他們也能少點心理壓力。
其余幾人自然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