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五人再度圍桌而坐,個個愁眉不展。
本想讓總部拿個主意,總部竟把皮球又踢了回來,讓他們再努努力,實在不行再考慮開棺驗屍。
美其名曰,要讓死去的員工入土為安。
以石向儒的好脾氣都沒忍住抱怨了兩句,總部要是真在乎員工死活,也不會讓人隨便加入調查隊了,還讓時輪和朱化龍這樣的新人執行任務。
遇到掠奪者的時候,要不是他們還有幾分本事,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這種口頭上的話無非是賣個好,表達一下對員工的關心,沒有任何實質意義。反正領導也不損失什麽,兩全其美。
換個角度說,要是真的關心員工,總部更應該讓他們開棺驗屍,難道活著的第五小隊還沒有第七小隊重要?
面對大家的義憤填膺,凌萱只能安慰他們:“起碼已經匯報過了,什麽時候才算‘實在不行’?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朱化龍氣哼哼道:“那現在怎辦?咱們還能怎麽努力?”
商議半天,也只能繼續詢問村民,先把他們都問到再說。
大家都有些精神萎靡,沒了之前的乾勁。
凌萱這才發現,他們還是個新組建的隊伍,大家沒經歷過什麽挫折。
這一路最大的危機就是掠奪者,還被他們給全殲了,嘴上不說,幾人其實有些驕傲。
來了和台鎮以後,又因為她和時輪思維活躍,案情一直有進展,大家也習慣了這樣。
現在一遇到挫折,大家都不能接受,甚至不太能承受這種打擊。
凌萱覺得,任務已經成了次要,反倒大家的心態需要趕快調整。
她輕咳一聲,說道:“明明我們的調查一直有進展,也排除了好幾個嫌疑人,你們為什麽這麽頹廢?”
聞言,幾人面面相覷。
朱化龍看了看大家,嘟囔道:“我沒什麽好頹廢的,反正你們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凌萱神色一緊,嚴肅道:“你就這麽看不起自己?你就沒想過,或許你偶爾靈光一現,就能幫我們找到真凶?查案是要大家集思廣益、互相協作的,不是誰一個人的事。”
這句話說的很重,幾乎是明著說其他人不努力,把擔子都壓在時輪身上。
見眾人神色羞愧,氣氛尷尬,時輪連忙打圓場,“大家也沒指望誰一個人啊,我分析了那麽久不也是錯的,反而差點冤枉蕭雲。”
“你不用謙虛,他們現在的心態就是有問題。”凌萱臉色緩和了些,話語依舊很犀利。
聞人淑臉色漲紅,羞愧道:“對不起,是我有些著急了。”
作為隊伍裡唯一的老人,實在不該出現這種問題。
只是隊友們都表現極佳,讓她覺得任務也不過如此,有些懈怠和輕視。
再加上和時輪相處久了,她自覺應該做的更好,卻遲遲不能解決問題,這才有些焦躁。
聽了凌萱的話,她也反思了一番,對其余四人說道:“隊長說的對,其實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經常遇到困境,甚至很多任務都以失敗告終。”
石向儒接過話頭,道:“確實,我們應該調整好心態,這才哪到哪啊,只要我們好好努力,總能查明真相的。”
“咳咳”,朱化龍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訕訕道:“其實只要你們不嫌我笨,我當然願意做出貢獻。隊長說的對,有可能最後案子是我破的呢?”
說著他挑釁地看了眼時輪,
“你可要好好努力,說不定我隨口一句話,就比你分析這麽久還管用。” 眾人都被他這句話逗樂了。
“哈哈哈,我巴不得呢。”時輪咧開嘴呲牙一笑,心中的陰霾少了許多。
確實,只要他們盡力了,就算查不清案子又有什麽,實在不行就開棺驗屍唄。
要有平常心,任他急風驟雨,我自安之若素。
見大家都調整好了狀態,凌萱這才滿意一笑。
“這還差不多,行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忙呢。”
眾人洗漱一番,朱化龍再度幫時輪換藥,忙完以後安然睡去。
比之昨天,時輪的傷口又淺了許多,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也讓他更加重視金色光團。
又是體內金光流動的一晚。
一夜無事。
次日,天已大亮,凌萱三人洗漱完畢來到前廳,時輪和朱化龍卻不見蹤影。
“或許是睡過頭了,我去叫他們。”石向儒說道。
凌萱擺了擺手,笑道:“讓他們再睡會吧,反正總部說繼續查,也沒人催咱們。”
想想確實沒必要著急,石向儒安然坐下。
這時,時輪從臥室衝了出來,看他蓬頭垢面、赤腳而行的樣子,顯然還未洗漱。
只聽他激動道:“我想起來了,我們還沒審問蔡李彬,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原來,他早上醒來又失憶了,忘記了和台鎮發生的一切,經過朱化龍的幫助才想起來。
不過這次不是壞事,反倒記憶湧現的時候,讓他想起了很多忽略的細節,比如蔡李彬。
朱化龍追了出來,手裡提著一雙鞋,埋怨道:“你想起啥也沒必要這麽著急啊,起碼把鞋穿上。”
眾人一陣哄笑,時輪急忙接過鞋子穿上。
凌萱正色道:“你想起什麽了?蔡李彬有什麽問題?”
“你們想想,蔡李彬那天說了什麽?”時輪在桌邊坐下,說話時覺得口乾舌燥,便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水。
因為心情激動,他完全沒注意到凌萱神色異樣,更沒注意到石向儒和聞人淑憋笑的表情。
凌萱只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在心裡對自己說,不過是個杯子而已,他用了也就用了。
將注意力放到時輪提出的問題上,她思索著說道:“蔡李彬說王嘯之所以認罪,是為了保全和台鎮的人?”
因為蔡李彬一直在重複這句話,所以她記憶深刻。
“他確實說過這句話,不過我說的是另一句,他說王嘯肯定不是凶手。”時輪解釋道。
這聽得幾人一頭霧水,朱化龍不解道:“這沒問題啊,要是別人說你犯罪了,我肯定也不相信。”
聞言,時輪微微一笑,“他覺得王嘯不是凶手,我能理解,可他為什麽那麽篤定?就算他們關系很好,他也該有些遲疑吧?”
聽到這話,凌萱若有所思。
確實,設身處地的想想,作為朋友,蔡李彬對王嘯很信任是理所應當。
可後來時輪試探了幾次,他對王嘯的信任竟沒有絲毫減少,哪怕只是遲疑片刻都沒有,確實有些古怪。
“你是什麽想法?”凌萱問時輪。
時輪嘿嘿一笑,說道:“就算蔡李彬和此事無關,他也一定知道些什麽,咱們一會再去審審他,說不定能有所收獲。”
眾人自是全票讚同,反正死馬當活馬醫了,哪管他希望大小。
等時輪洗漱一番,五人吃過早餐後再度兵分兩路。
朱化龍三人繼續之前的工作,時輪和凌萱在王聚輝帶領下前往監獄。
相比之前,此時的蔡李彬溫和了太多,不知道是餓的沒力氣了,還是精神疲憊了,又或者他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見三人進來,他居然眼皮都沒抬一下。
時輪和凌萱對視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盡量卡在鎖鏈限定的邊緣位置
“蔡李彬,我們已經查清楚王嘯不是凶手了。”
時輪已經受夠了旁敲側擊、誘導試探,此時一開口就是王炸。
果然,蔡李彬像是滿血復活一樣,霍然抬頭,眼睛死死盯著他。
時輪露出滿意的微笑,繼續說道:“真的,我們確定王嘯不是凶手,之所以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幫助我們找出真凶,證明王嘯的清白。”
末了還補充一句:“當然,我知道你也是清白的,只是現在沒抓到真凶,沒辦法放你出來。 ”
蔡李彬終於從床上站起,拖著腳上的鐵鏈挪到時輪面前。
“看樣子,你們不是和台鎮的人。”
明明被關了許久,身上邋遢至極,個頭也不高,看時輪的時候還是仰視,他卻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被他盯著,時輪竟有種面對凶獸的感覺。
一旁的王聚輝滿臉擔憂,想要勸時輪站遠點,卻被時輪揮手製止。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笑著說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真心想還你清白就行,其他的重要嗎?”
“呵”,蔡李彬嘴角一咧,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愧是堡壘的人,有點本事。”
時輪對他還以微笑,說道:“現在可以相信我們了嗎?”
凌萱早給時輪打過預防針,作為曙光城的人,蔡李彬必然能猜到他們的跟腳,所以時輪才這麽鎮定自若。
蔡李彬拖著鐵鏈子坐回床邊,輕聲道:“你想問什麽?說吧。”
見狀,時輪悄然松了口氣。
終於搞定了。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那麽篤定王嘯不是凶手?”
“他是我兄弟,我自然清楚他的為人。”蔡李彬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聞言,凌萱眉頭蹙起。
“曙光城的人總不會這麽沒有腦子吧,判斷事情全憑感情用事?”
“呵”,蔡李彬冷笑一聲,說道:“你倒也不用激我,我自然有我的依據。”
他果然知道一些信息。
時輪眼睛亮起,催促道:“什麽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