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犀牛這樣的龐然大物,人類想要和其近身戰鬥顯然是癡人說夢。
所以,調查小隊只能借用越野車的靈活和速度與其周旋,不斷遠程射擊,時輪也從未想過使用度孽刀。
但現在不同。
此時犀牛已失去視野,只要小心一些,未嘗沒有貼近它的機會。以度孽刀的鋒利,相信破開犀牛的皮肉不是問題。
只是這畢竟不是普通的犀牛,而是一隻失智獸,靠近它的風險不言而喻。
時輪雖然已經有了決定,仍難免有幾分猶豫。
凌萱比時輪更清楚這一點,誰都想活著,她也想,但她不會干涉時輪的決定,只是滿臉擔憂地看著時輪。
外面犀牛還在不斷撞擊,車子不斷在地上滑動,車身已變得坑坑窪窪。
沒有多余時間考慮了,乾吧!
時輪一咬牙,伸手扣住了開門拉杆。
“你幹什麽?”蔡李彬握住了他的手腕,怒道:“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你不想活了?”
聞言,朱化龍三人都看向時輪,瞬間明白了時輪想做什麽。
這讓他們的心情無比複雜。
一方面,他們知道這其中危險,另一方面又想活下去。矛盾之下,他們只能保持沉默,靜靜等待著時輪的選擇。
時輪咧嘴一笑,反問道:“在車裡待著就有活路了?”
“萬一呢?”蔡李彬牽強道:“萬一它玩累了就會離開呢?”
但其實,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時輪掰開他的手,笑道:“你我都清楚,他不是普通的犀牛,而是一隻失智獸。失智獸你應該比我更了解吧,不殺了我們它是絕不會罷休的。”
“那我也不能眼看著你這麽送死。”
蔡李彬的聲音低了許多,底氣也沒有剛才足,卻還是固執地要攔著時輪。
這時凌萱說道:“讓他去吧,我相信他。”
???
蔡李彬沒想到凌萱會讚同此事,狐疑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
這兩人,不會真的有什麽貓膩吧?
但既然凌萱發話了,他也只能相信時輪。
趁著車子又一次被撞擊,在地上滑出去遠離犀牛的時候,時輪瞅準時機打開車門,迅速竄了出去。
見狀,車上幾人全都緊張萬分。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雖然有車頂和地面摩擦的聲音遮掩,時輪的開門聲還是沒逃過犀牛的耳朵。
只見它突然停在原地,似乎是在分辨聲音的來源。
車上幾人整個心都懸了起來,趴伏在地上的時輪更是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犀牛緩緩朝著時輪的方向走去。
完蛋,這家夥的聽力也太敏銳了。
時輪心中暗暗叫苦,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反正已經下車了,實在不行只能殊死一搏!
這時,車上的凌萱突然反應過來。
明明最危險的是時輪,我為什麽要屏住呼吸?
想到這她眼神發狠,狠狠將車門合上。
“哐!”
車門閉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氛圍中格外清晰,正在靠近時輪的犀牛瞬間狂暴,一隻前蹄刨了下地,低頭徑直衝向越野車。
見狀,時輪猛然松了口氣。
車上,凌萱還在不停敲擊車廂,以此持續吸引犀牛的注意力。
無需言語,時輪抓住了隊友創造的時機,迅速挪動到側面位置。
“咚!”
犀牛發狂的一擊狠狠撞在車身上,
將越野車頂了出去。 這次比之前的撞擊都激烈,凌萱幾人控制不住身體,在車廂裡滾了出去,狠狠撞到另一側車門才停下,敲擊聲也被迫中斷。
但這已經夠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當越野車被頂出去,犀牛的前衝之勢也被遏止,在原地停頓一瞬。
側面,緊緊盯著犀牛的時輪瞳孔收縮,臉上滿是狠色。
度孽入手!
金光流入雙腿!
呼吸!
此時此刻,全身肌肉盡數服從於意志。
感受著腿上傳來的爆棚的力量感,時輪再無任何雜念,雙腿猛然發力,自地上高高躍起。
這是他初次雙手握刀,隻為用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沒有廢話,沒有拖泥帶水,度孽深邃的刀身上似乎有金光流轉,在空中劃過完美的曲線,朝著犀牛的脖頸狠狠劈下。
當凌萱回神時,只看到半空中那個身姿矯健的少年,還有那似乎能劃破空間的刀光。
她甚至能想象到,作戰服裡對方那具充滿力量的軀體,和無比流暢的肌肉線條。
這一刻,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犀牛感受到了危險,發出急促的叫聲,但也僅此而已,想再有其他動作為時已晚。
“唰!”
沒有遲滯,沒有頓挫,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度孽刀再次證實了它的鋒利,就像烙鐵觸到冰雪,輕松切開了犀牛的脖頸。
在這個過程裡,沒人看到犀牛的傷口處有黑色一閃而逝,它們似乎想纏上度孽刀,再以此為跳板進入時輪的身體。
可惜,當它們觸碰到度孽刀上若隱若現的金光,便迅速消融不見。
犀牛的哀嚎聲在林子裡傳出很遠,驚起一群飛鳥。
時輪落地後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但犀牛死前的掙扎極為激烈,他強撐著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滾向一旁。
希望我運氣夠好,不會被這畜生的反撲波及。
只能這樣了,聽天由命吧。
就是這林子裡的濕度也太大了,躺在這身上黏糊糊的,還是說我出汗太多了?
這樣想著,他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
許久。
當時輪再度睜眼,只看到圍成一圈的五個腦袋,還有上方的石壁。
還好,隊友們都還在,我也沒死。
他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沒事吧?”
“你怎麽樣?”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你小子夠牛的啊!”
“輪哥,快看看這是什麽?”
眾人的聲音雜亂不已,但語氣都透露著喜悅。
“我沒事”,時輪笑著回了一句,看向朱化龍。
只見他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犀牛角,足足有他一半高。
時輪苦笑道:“大家都沒事就好。”
至於犀牛角這個收獲,他倒是寧願沒遇到過。
蔡李彬以為他不清楚犀牛角的價值,說道:“你小子可別小看它,就這一根角,起碼能抵你一年的工資了。”
時輪也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麽。
見狀,凌萱說道:“行了,大家都散開,讓他好好休息吧。”
“行行行,知道你心疼他,我們這就走。”蔡李彬賤兮兮地說了一句,對時輪擠了擠眼,隨後趕緊拉著朱化龍走了,不給凌萱發火的機會。
他可是看到了對方之前展露的速度,太恐怖了!惹不起惹不起。
原來,在時輪脫力後,是凌萱極速衝出去,將他帶離犀牛周圍。
蔡李彬回頭看了眼時輪,暗想:兄弟,也就你能降得住這女人。
哥能做的就這麽多,你自己好好努力。
原地,時輪尷尬地看了眼凌萱,輕咳一聲道:“他這人就這樣,口無遮攔的,隊長你別見怪。”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凌萱淡淡說了句,隨後轉身離開,毫無異樣。
等大家都走了,時輪才有空觀察周圍環境,這裡是一處山洞,通過洞口看到的樹木判斷,應該是在叢林裡。
時輪嘴角上揚,笑容溫馨。
根據彬哥所說,這片林子只有一個入口,也只有一個出口,所以不能原路返回,只能穿過去。
那這地方,顯然是為了讓我養傷特意找的。
有一個團結的隊伍確實不錯,也不枉費我拚命一場。
這樣想著,時輪收束雜念,意念沉入精神世界。
他畢竟不是真的受傷,只是力竭,金光可以讓他快速恢復。
而且,隊長特意帶著大家離開,也是為他留出空間。
控制著金光緩緩在體內流動,肌肉的酸痛感逐漸緩解,時輪終於能翻身坐起。
盤膝而坐,金光的流動速度更快,沒多久,他又變得生龍活虎。
意外的是,這次超負荷使用金光,似乎讓身體增強許多。
原本剛開始淬煉的雙臂,現在等於已經淬煉了四五天,算是因禍得福。
時輪在山洞裡揮了揮拳頭,喃喃道:“莫非這金光還鼓勵我去和人拚命?”
咦……
趕緊搖了搖頭,將這種危險的想法甩出去。
賭博的思想可萬萬要不得啊,何況是拿命作籌碼。
休整完畢,對於時輪的快速恢復,眾人驚訝之余也心下了然,全都沒有多問。
越野車繼續前行,奔向他們的目的地。
只是經過一番苦難,發動機現在的轟鳴聲響亮了許多,幸好油箱沒有被破壞。
凌萱不禁後悔,當初應該把狼砍掠奪隊的車開走的。
殺了狼砍掠奪隊後,本來還繳獲了一輛越野車,但是因為太過耗油,凌萱選擇了放棄。
“這一路的危險還真多啊。”沉默良久,朱化龍感慨道。
如果不是有輪哥,剛才他們大概率是要全軍覆沒了。
聞人淑促狹道:“喲,怕了?怕了就趕緊回去啊,隊長不是說了嘛,幫你轉內務部。”
“我才沒有怕呢!”朱化龍漲紅著臉,大聲道:“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隨口你懂不懂!”
“好了好了”,時輪打圓場道:“聞人淑也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怕了。 ”說著看了眼聞人淑。
他是最了解朱化龍的人,更清楚對方平常嘻嘻哈哈的外表下,有著極為敏感的內心。
從小大家對朱化龍的評價就是老實、踏實,更過分的,則說他膽小、沒本事。除了翁爺爺和華奶奶兩位長輩,從未有人肯定過他的能力。
所以初到第五小隊,聞人淑說他是累贅的時候,他才會反應激烈,甚至想要離開。
真正傷人的永遠只有實話,如果有人說朱化龍胖,他絕對不會難受,但他自己覺得自己是累贅,當別人說出來的時候,就會受不了。
時路很清楚,當聞人淑說他膽小的時候,他一定會當真。
好在聞人淑也不像初見時那樣看不起朱化龍,聽了時輪的話,她解釋道:“行了,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凌萱笑道:“現在就算化龍想離開,我也不會允許他換崗,他可是咱們未來的神槍手。”
顯然,她已經摸清了朱化龍的性格,這句話正好說到了朱化龍的心坎裡。
他嘿嘿一笑,撓頭道:“其實……我也沒那麽厲害。”
聞人淑翻了個白眼,“德性。”
蔡李彬一聽神槍手就來勁了,不屑道:“就他?神槍手?開什麽玩笑。”
這讓朱化龍無言以對,與蔡李彬比起來,他確實差得遠。
時輪卻神秘一笑,說道:“你猜猜看,他學槍多久了?”
蔡李彬摩挲著下巴,思考道:“雖然比我差遠了,但也不算太爛,起碼兩年吧。”
調查小隊幾人全都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