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化龍和聞人淑也感到不解。
他們此前並未想過此事,經蔡李彬提醒才反應過來。
時輪三人卻心照不宣。
見凌萱沒有搭理蔡李彬的意思,他解釋道:“這事完全不用擔心。真相大白後,和台鎮所有人都知道王天賜做的事,他們會允許王天賜活著嗎?”
“要知道,王天賜當時挾持了小陽,這無疑是對學堂裡所有孩子的威脅,他們的父母絕不會讓王天賜活著。鎮長就算想護著他,也要考慮眾人的看法,畢竟身份擺在那,作為鎮長,他必須公平公正。”
“再說了,退一步講,這事是我們處理的,鎮長也不敢陽奉陰違。”
“也是”,蔡李彬想了想,深以為然。
和台鎮內部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最好,這也算是一種尊重。怪不得他們會感謝時輪等人。
越野車一路疾馳,蔡李彬沒提自己的目的地,時輪也沒問,徑直往狼砍掠奪隊的老巢行去。
山川湖海、冰雪豔陽,各種風景交替出現,讓幾人大開眼界。
這裡已經超出堡壘的領地范圍,危險逐漸增加,凌萱拿出地圖,不時幫石向儒指明方向。
這地圖可以說是調查隊的獨家秘籍,是這十幾年來眾多調查者用生命換來的,能幫幾人規避不少危險。
“那石碑是什麽作用?”本來要睡覺的朱化龍,在面對全新的環境時,早已睡意全無。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幾人看到了一面血紅的石碑。
蔡李彬詫異道:“你們莫非連基礎訓練都沒做過?居然連紅碑都不認識。”
聞言,時輪幾人面面相覷,凌萱的臉色並不好看。
蔡李彬心下了然,感慨道:“我原來只是聽說過,堡壘的調查隊極度缺人,且調查者的質量參差不齊。經過和台鎮一事,我還以為那只是謠傳,現在看來居然是真的。”
凌萱沒有理會他,對朱化龍解釋道:“那是警示紅碑,紅碑出現的唯一原因,就是那裡有空間裂隙,提醒人們遠離此地。”
朱化龍恍然大悟,時輪則肅然起敬。
可以想象,每個紅碑的背後都有人類犧牲,這是先輩們用生命留給後人的警示。
怕幾人心生好奇,蔡李彬補充道:“千萬不要想見識一下空間裂隙的威力,甚至連這種念頭都不要有,那一定會讓你後悔莫及的。”
很多時候,別人告訴你某件事很危險,但你沒有親身體驗過,心裡總會不以為然。
可生命不是兒戲,面對空間裂隙,怎樣小心都不為過。
聞言,時輪幾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走出堡壘後,凌萱一直在強調的事,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一定不能小看任何事物。
說話間,明明前一刻四周還滿是荒蕪,下一刻便被高大茂密的樹木籠罩。
大陸板塊發生變動本就是空間的異變,所以有些地方在外面是看不到的,只有進入其中才會現出原貌。
好在凌萱手中的地圖起了作用,讓眾人有了心理準備。
時輪罕見的張大嘴巴,呆滯道:“這還真是……太奇幻了。”
其余幾人同樣如此,凌萱呢喃道:“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
見狀,蔡李彬提醒道:“行了,別光顧著震撼,提高警惕,這種叢林裡最容易遇到危險了。”
話音未落,有什麽東西撞在了越野車側後方,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越野車瞬間偏離,
在林中扭出S型曲線。 幸好這是裝甲越野車,車身堅硬抗造,重量也大,否則光這一下他們都要受不了。
石向儒緊緊攥著方向盤,努力將車子拉回正軌,並抽空瞄了眼後視鏡,急道:“是一頭犀牛!”
後方,那頭巨獸眼見一擊不中,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
蔡李彬怒道:“這特麽的什麽狗屎運,怎麽會剛進林子就遇到這種大家夥。”
其余幾人手裡的步槍迅速上膛,時輪看起來竟不怎麽緊張,還有心情調侃道:“明明就是你的烏鴉嘴把它招來的。”
車上的射擊孔打開,黝黑的槍管伸了出去。
凌萱喊道:“石頭!”
石向儒會意,向右猛打方向,輪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瞬間橫了過來。
槍口不斷噴出火舌,子彈傾瀉而出,槍擊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震耳欲聾。
蔡李彬後背緊緊貼在座椅靠背上,大聲吼道:“特麽的,你們簡直就是瘋子!”
現在,時輪的槍管距離他的鼻尖也就三四公分,他能不急嘛。
而在時輪左邊,還有凌萱架著步槍。
時輪緊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巨獸,手上動作不停,大聲道:“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他是不是真的聽不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他們商討過的,唯一能應對眼下局面的戰術,自然不會因為蔡李彬的兩句話而改變。
可惜犀牛皮糙肉厚,在他們的掃射下發出連連怒吼,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眼看它要再度撞到車身,石向儒猛踩油門,發動機轟鳴聲中越野車竄了出去,與犀牛擦肩而過。
“咚!”
犀牛來不及刹停,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撞得大樹不斷搖晃,樹葉接連灑落。
朱化龍吼道:“不行,根本打不穿它的身體,必須對準眼睛才行。”
“那就打眼睛!”凌萱當機立斷。
越野車繼續疾馳,在犀牛起身繼續追逐時,再度轉向橫在原地。
“石頭,怎麽老是右轉啊!”聞人淑在車上乾著急,可射擊孔就那麽多,一邊也容納不下他們三人三槍。
再說,石向儒還要開車,要是左轉就只有聞人淑和凌萱能射擊,右轉的話還有朱化龍。
沒有多余廢話,三人的射擊頻率小了許多,專門對準犀牛的眼睛。
時輪驚奇道:“這大家夥的眼睛是不是不對勁?怎麽是純黑的?”
他剛才就覺得不對,但此前沒見過犀牛,還以為這種動物的眼睛就是這樣。現在專門盯著犀牛的眼睛,才發現確實不對。
這眼睛黝黑深邃、毫無活力,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其余幾人沒聽清他的話,蔡李彬和凌萱離得最近,卻是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大驚失色,異口同聲道:“失智獸!”
與此同時,朱化龍還在不停射擊,子彈在空中呼嘯而過,落在犀牛的眼睛周圍。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子彈的落點和犀牛的眼睛也越來越近,終於,其中一顆子彈穿透犀牛的眼球,鑽進了它的頭部。
“我打中了!”朱化龍激動地大喊。
凌萱卻大驚失色,對石向儒吼道:“快開車,快!”
下一刻,突然受傷的犀牛發出一聲戾叫,如同一輛高速移動的坦克,轟隆隆撞向越野車。
凌萱的預感成了現實,這不是普通的犀牛,而是一隻失智獸。
它不會因為疼痛而退卻,因為它毫無理智,它只會越來越殘暴凶戾。
石向儒動作不可謂不快,凌萱話音未落,越野車便動了起來,但提速需要時間。
在犀牛突然發狂的情況下,越野車終究難逃一劫,車屁股被狠狠撞上。
焦躁、緊張,還有些微的驚恐,在車上眾人提心吊膽中,越野車打了個轉,車頭朝著來時的方向。
絕處逢生!
凌萱急聲催促:“快走,快!”
在犀牛掉頭的空檔,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竄了出去。
蔡李彬再也不複淡定,更沒心思和時輪開玩笑,急促道:“不能這麽跑,這林子裡車速上不去,咱們根本跑不過它,必須先把它解決了。”
朱化龍有些失神,呆楞道:“怎麽解決,我明明打中它了,一點用都沒有啊!”
其實也不能說沒用,明明犀牛的速度更快,也更暴躁了。
凌萱神色凝重,思路卻很清晰,“他說的對,我們必須解決這隻失智獸,一槍不夠就多來幾槍,一定能乾掉它。”
幾個年輕人將心裡的恐懼壓下,依靠越野車開始對失智獸發起進攻。
失智獸雖然沒有理智,但高速移動下,調查小隊的子彈還是不斷落空。
他們現在也不敢停車,只能仗著失智獸不太靈活,不斷調轉越野車的方向與之周旋。
蔡李彬忍不住了,說道:“能不能給我也來把槍,你們這槍法看的我都急死了。”
聞言,時輪看了眼凌萱,凌萱沒有過多猶豫,讓聞人淑將步槍遞給蔡李彬。
蔡李彬接過步槍,嫻熟地掂了掂,喜滋滋道:“不錯不錯。”
說著他推開時輪,將槍管架在射擊孔上。
越野車在路口猛然右轉,蔡李彬眼睛微眯,迅速鎖定了犀牛完好的那隻眼睛,輕輕扣下扳機。
“砰!”
在朱化龍和凌萱的槍聲中,這道聲音並不明顯,子彈卻劃出完美的弧度,精準命中犀牛完好的那隻眼睛。
犀牛怒吼一聲,前衝之勢更加猛烈,方向卻開始偏離。
車上,幾人全都盯著蔡李彬,驚訝之意溢於言表。
蔡李彬挑了挑眉,調笑道:“沒什麽好驚訝的,小意思。”
犀牛已經失去視野,威脅性大大下降,讓幾人的心神放松了許多。
萬萬沒想到,兩句話的空檔,車身側後方受到了巨大的撞擊。
作為駕駛員,石向儒一直在專心駕駛越野車,是幾人中反應最快的。看到犀牛繼續向車子衝過來,他已經加油往前駛去。
但他還是低估了犀牛的速度,沒能完全躲過去, 被犀牛狠狠撞在了車子側後方。
“咚……哐……哐……哐”
越野車斜著側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車頂著地失去動力。
四個輪子朝著天空,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無力空轉。
被安全氣囊包裹的幾人並無大礙,但七葷八素是免不了的。
凌萱和時輪最快清醒,兩人異口同聲道:“快熄火!”
很明顯,犀牛雖然失去了視野,但能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
聞言,石向儒連忙去拔鑰匙,卻被氣囊擋著,看不到鑰匙在哪,摸了個空。
朱化龍這時反應很快,迅速伸手拔掉了鑰匙。
越野車的四個輪胎轉了一會,漸漸歸於平靜。
可這些時間,已經足夠犀牛摸到越野車旁邊,就在後門右側,蔡李彬進距離看著它那猙獰巨大的犀牛角,狠狠頂在車身上。
“吱嘎……”
越野車被巨力推動,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遠。
“怎麽辦,它一直追著我們,根本藏不住。”時輪滿臉焦急,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好不容易死而複生,他可不想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人跡罕至的叢林裡。
至於是否能再度死而複生,他完全沒有抱任何期待。
蔡李彬也沒了剛才的隨性,面如死灰道:“現在關在這鐵殼子裡,還能有什麽辦法?再說,我們根本無法破開它的皮肉。”
破開它的皮肉?
聞言,凌萱突然眼前一亮,側頭看向時輪。
只見時輪的眼裡燃氣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