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嘯滿臉苦澀,沉聲道:“最初我也不知道,直到你告訴我古籍沒了,我才反應過來是他。”
他記得很清楚,最開始正是大哥告訴他,第七小隊可能有好東西。
而且他的刀,也只有大哥和小叔能接觸到。
時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道:“現在總能說了吧,為什麽一直不肯說出真相?”
“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王嘯臉色難看,擔憂道:“最初是我大哥告訴我,如果沒人認罪,不能查清真相,你們會處決和台鎮所有人。為此,我願意承擔所有罪責,也從沒辯解過。”
“後來,你們到和台鎮第三天的晚上,有個陌生人來找我,他告訴我,如果我敢對你們多說,他們會殺掉和台鎮所有人。”
說到這,王嘯深吸口氣,此時仍心有余悸。
“通過行為舉止,我猜出他是個掠奪者,更重要的是,他背後一定有一個團隊。為了大家能活命,我不敢賭,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時輪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當時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想用自己的命換和台鎮其他人的命。”
“是”,王嘯苦笑著點頭,“現在看來,我還是高看我自己了。”
“這倒是”,時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調侃道:“你一個人的命,哪能抵得上其他那麽多人。”
聞言,王嘯低下頭,沉默不語。
是啊,堡壘的人完成了任務,隨時都可以離開,他們怎麽會在乎和台鎮其他人呢。
這時,時輪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道:“在擔心那群掠奪者吧?”
王嘯沒有回話,眼裡的意味很明顯。
時輪露出一抹讚賞的笑容,拍著他肩膀道:“放心吧,那群掠奪者這輩子也沒機會找你們的麻煩了。”
聞言,王嘯滿臉錯愕。
時輪繼續說道:“他們在路上埋伏我們,已經被我們滅了。”
他也沒想到,搶走古籍的人居然是狼砍掠奪隊。
怪不得當時遇到的那個獵物隊安然無恙,自己等人經過時卻被地雷攔住,原來他們就是衝著自己等人來的。
看來,堡壘的工作機制已經差不多被掠奪者摸清了,他們預測了調查小隊的行程。王天賜也是得到他們的通知,才警告村民不許接觸調查小隊。
王嘯驚喜道:“真的?”驚喜之余又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他最擔心的問題會這麽輕松被解決。
可看著時輪溫暖的笑容,此事顯然並非作偽。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失笑,之前那麽久的堅持,甚至面對堡壘的人都咬緊牙關,此時看來卻如此可笑。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世事無常。
其實,此事和王嘯也有些關系,如果當時不是他去找第七小隊,逼得掠奪者迅速撤退,掠奪者一定不會放過第七小隊的裝備物資,也就不用冒險堵截時輪等人,最後飲恨西北。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時輪心下了然,笑道:“行了,感謝的話就不用多說了,看看那是誰來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王嘯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同時又滿懷歉意。
“彬哥,實在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蔡李彬此時已洗了澡換了衣服,精神抖擻的樣子。
他爽朗一笑,擺手道:“這都是你堂哥的錯,和你有什麽關系。”
話雖如此,王嘯仍然很過意不去,為了保全和台鎮其他人,
他確實承認了罪名、連累了蔡李彬。 好在蔡李彬是個大度的人,為人豪爽,對朋友也非常仗義,三言兩語就將這件事一筆帶過。
轉而說道:“這點破事就不說了,我可是剛剛聽說,這位時輪兄弟居然是位破桎者。”
聞言,王嘯瞬間來了興致。
他平常涉獵廣泛,各種消息都聽過一些,對破桎者可以說向往已久。
時輪挑了挑眉毛,笑道:“知道這個還不趕緊抱大腿,你答應我的酒可還沒兌現。”
“哈哈哈,這個好說。”蔡李彬開懷大笑。
王嘯搶先道:“在和台鎮,當然是我做東,彬哥可不能跟我搶。”
時輪樂得如此,嘿嘿一笑道:“反正不是我請客就行。”
當然,他也沒忘記幾位隊友。
凌萱和聞人淑對此不感興趣,石向儒說要留下幫忙,最後只有朱化龍陪他。
四人勾肩搭背地去了,像極了老朋友。
這一刻,看著時輪開心的背影,凌萱才覺得他是個年輕人。
········
柯德堡壘,總部辦公大樓。
這是堡壘的標志性建築,位於堡壘最中心,高聳入雲,甚至快要觸及電子屏障。
每個機構和部門都有單獨的辦公樓,但那只是普通員工的辦公場所,真正的管理機構全都設在總部大樓。
58層,調查隊會議室。
總隊長汪樹人坐在上首,臉色陰沉。
在他右手邊是一個馬臉男子,長相陰柔,笑意盎然。
“汪隊,您不要著急嘛,年輕人總要多經歷坎坷,才能盡快成長。”
汪樹人眼睛微眯,上位者的氣勢顯露無疑,沉聲道:“毛副隊,你應該知道我們調查隊常年缺人,每一個員工都很珍貴。”
見狀,底下一眾文員連大氣都不敢喘。
調查隊的正式員工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平常開會也就是兩位總隊長和文職人員。
“不不不”,毛忠連連擺手,樂呵呵道:“咱們調查隊確實缺人,但缺的是人才不是庸才。員工很珍貴,指的是合格的、有能力的員工,而不是廢物。”
“嘭!”
汪樹人拍案而起,怒道:“我們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第五小隊不過是新成立的小隊,沒有任何經驗,還需要時間成長。你這是在拔苗助長知不知道!”
“你隱瞞古籍,派他們去參與如此危險的任務,這是在歷練嗎?這是讓他們去送死!還有,第七小隊難道不是我們的員工嗎?為什麽擅自下令讓第五小隊開棺驗屍?”
毛忠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又迅速隱藏起來,保持著笑眯眯的樣子。
“您先別著急嘛,這些不過是對第五小隊的考驗,我是為了他們好啊。還是那句話,他們總要經歷坎坷才能快速成長。至於第七小隊,自己沒本事被人殺了,這怎麽能怪到我頭上呢。”
此話一出,汪樹人的臉上出現怒意。
他死死盯住毛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毛忠、毛副隊!這調查隊現在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毛忠臉色大變,站起身道:“瞧您說的,當然是您說了算。”
他沒想到汪樹人如此衝動,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種話。
偏偏他最大的短板就在這裡,從職位上講,他必須要聽汪樹人的。
當汪樹人不想和他講道理,他再有道理也等於沒道理。
“哦,那就好。”
汪樹人平靜地坐下,似乎剛才的憤怒只是眾人的錯覺。
他低下頭,不再看毛忠的臉色,反而撥弄起自己的手指頭。
“既然我說了算,那我現在命令你,將消息盡數告知第五小隊,並聯系獵物隊,讓他們派人前去支援。”
聞言,毛忠收斂笑意,臉色鐵青道:“隊長,為這麽一件小事去麻煩獵物隊,不太好吧?獵物隊一向看不起咱們,我之所以歷練第五小隊,就是為了培養人才,改變被獵物隊鄙視的現狀。”
汪樹人自顧自撥弄著手指頭,好像那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情,淡淡道:“你在違抗我的命令?”
話語雖然平淡,卻讓毛忠毛骨悚然。
他急忙彎腰,將眼底的怨毒隱藏。
“我現在就去處理。”
等一眾下屬離開後,汪樹人終於抬起了頭,眼神卻並不聚焦,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發呆。
自從毛忠做了調查隊副隊長,調查隊死亡率比原來多了足足一成。
其實毛忠的想法並沒有錯,作為調查隊的人,大家都不想被獵物隊看不起,所以他的建議受到很多人的支持。
甚至汪樹人也認可他的看法,大家都想讓調查隊更強盛,不用看獵物隊的臉色。
但毛忠的步子邁得太大了!
以調查隊之前的死亡率,已經很難著道人了,更別說現在,基本沒有人願意來調查隊,甚至大家都說加入調查隊就是送死。
在這種情況下,毛忠再堅持他那套準則,無疑是將調查隊推向深淵。
一邊持續死人,一邊卻沒有新鮮血液輸入,用不了多久,整個調查隊恐怕都要名存實亡。
汪樹人深深歎了口氣,只希望有自己的把控,在調查隊被裁撤之前,毛忠真的能培養出幾個人才。
這時敲門聲傳來,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進來。”
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什麽事?”
“隊長,第五小隊回電,說他們沒有開棺驗屍,但查出了凶手是狼砍掠奪隊。還說第七小隊有一本劫前古籍被狼砍掠奪隊搶走,詢問總部是否要追回古籍。毛副隊讓我來請示您。”
本來這些話應該毛忠來匯報,但有了剛才那一幕,他實在不想面對汪樹人,所以派了一個工作人員來。
可惜工作人員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在汪樹人面前畢恭畢敬,生怕他遷怒自己。
“什麽?!”
汪樹人驚呼一聲,隨後發現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一聲道:“太好了,他們做的很好!”
他在地上踱了幾步,思索一番後說道:“先去協調一下獵物隊,讓他們派一個小隊前去支援。 告訴第五小隊,這件事做的很好,追查古籍的事先不著急,等獵物小隊的人到了再一起行動。”
聞言,工作人員面露難色,囁嚅道:“毛副隊說,不用再協調獵物隊了。”
雖然他說的極其委婉,汪樹人還是很不高興。
“你告訴他,正因為第五小隊表現不錯,所以才更要給予支持,否則他們死在外面誰來負責?”
工作人員眨了眨眼,為隊長的反應感到驚訝。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真的會按照毛副隊所說的方向發展。
“隊長,第五小隊還說了一件事,那個狼砍掠奪隊在他們去和台鎮的路上埋伏,已經被他們滅了,而且他們還審問出了,狼砍掠奪隊的老巢。”
說到這他觀察了一眼汪樹人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所以……毛副隊說不需要獵物隊的協助,他認為第五小隊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什麽?”汪樹人難以置信道:“他們已經滅了狼砍掠奪隊?”說完後盯著工作人員,想得到一個肯定。
見工作人員點頭,他欣喜若狂道:“好!”
“非常好!”
這一刻,毛忠給他帶來的那些不爽早已煙消雲散。
這還是第一次有調查小隊能團滅掠奪隊的,而且是一個新成立的調查小隊。
意義非凡啊!
工作人員在旁邊有些尷尬,小心翼翼道:“隊長,協調獵物隊的事……”
汪樹人這才平靜下來,深思許久後,同意了毛忠的看法。
或許,這樣真的能培養出足以媲美獵物隊的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