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看向時輪和朱化龍,“就是你們兩位說那個小胖子是清白的?不知你們有什麽證據?”
時輪笑道:“看來您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我來介紹一下,他叫潘鑫,而不是什麽小胖子。我想以常隊長的身份,應該不會如此粗鄙地稱呼別人吧?”
他們平時叫潘鑫胖子,那是關系好,但常樂這種帶著侮辱性的說法,時輪絕不能接受。
常樂聞言一愣,似乎沒想到時輪的關注點這麽奇怪。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笑道:“當然,那位……潘鑫是吧?你們說他是清白的,可有什麽證據?”
“讓一個清白的人自證清白,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凌萱插話道。
“不不不”,常樂伸出食指搖了搖,否定道:“他是否清白,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我們執法隊做事,向來講究公平公正公開,怎麽會沒有證據就抓他呢?”
聞言,朱化龍滿臉憤慨。
所謂的證據,不過是執法隊內部人員說的,這種證據,常樂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好在朱化龍清楚這個場合不容自己衝動,所以強忍著怒火沒有插話。
凌萱說道:“你所說的證據,莫非就是你手下人的證詞?這未免沒有說服力,傳出去也不太好聽吧?”
“這你又說錯了”,常樂笑容燦爛,說道:“我們可是經過詳細的調查,不止一個人見過潘鑫和我們的執法者搭話,他們可不是我手下的人。”
最關鍵的點就在這裡。
潘鑫確實經常和執法者搭話,這一點毋庸置疑。不能說他這樣做就是在打聽執法隊的機密,但是嫌疑必定跑不了,執法隊也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抓捕他。
時輪神色凝重,輕聲道:“直說吧常隊長,你們抓捕潘鑫到底有何目的。”
彎彎繞繞沒有意思,倒不如直入主題,其實雙方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
本來應該是凌萱和常樂交涉,但她明顯很厭惡對方,時輪怕她情緒失控,只能自己出面。
常樂這時卻不願搭茬了,惶恐道:“這叫什麽話,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們執法隊行事,向來公平公正公開,抓捕他當然是因為他打聽我執法隊的秘密,還能有什麽目的。”
但他的偽裝太過拙劣,或者他根本不屑偽裝,眼底的戲謔表現的淋漓盡致。
時輪沉默良久,只是靜靜看著常樂。
見狀,常樂無奈地攤了攤手,故作為難道:“當然了,凌大隊長的面子我當然是要給的。所以我深思熟慮後,想了個能讓潘鑫將功贖罪的辦法。”
“你們可能不知道,前段時間不知哪冒出來一個凶徒,居然敢對我們執法者下手,殘忍殺害了好幾名執法者。如果……我是說如果哈,潘鑫能夠幫我們找到凶手,或許此事能有轉機。”
聞言,朱化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被常樂盡收眼底。
時輪和凌萱戴著面具,倒是沒有絲毫異樣。
時輪呵呵一笑,說道:“常隊長這叫什麽話,你們執法隊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連你們都無法查明的案子,潘鑫又怎麽可能找到凶手。”
“這你就客氣了”,常樂擺了擺手道:“他不是有你們這些朋友嗎?我可是知道,你們剛剛處理了第七調查小隊的死亡案,並成功追回了古籍。相信有你們在,這件事一定不是問題。”
他竟連時輪等人的任務情況都一清二楚!
多麽巧妙的借口,偏偏這一切都能自圓其說,
聽起來理所當然。 時輪三人沒有再糾纏,乾脆利落的起身告辭。
臨走,常樂“友好”地提醒道:“你們放心,只要能找到凶手,不管凶手是誰,我都保證潘鑫平安無事。”
時輪腳步一頓,停留片刻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執法隊。
他們走後,常樂表情變得陰冷,對柳世雷說道:“我承認他確實有點意思,但你居然連他都對付不了?還要我親自出馬。”
柳世雷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惶恐道:“主要是那個女人,她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我……我也是怕把事情搞砸了。”
聞言,常樂意外的沒有反駁,喃喃道:“這女人的確不簡單。”
而他們話題中的凌萱此時正滿臉擔憂。
“你不會真信了姓常的鬼話吧?”
常樂最後那句話分明不安好心,就是在暗示時輪,只要時輪自首,他就會放過潘鑫。
偏偏以凌萱對時輪的了解,他真的有可能這麽做。
時輪失笑道:“我怎麽可能這麽蠢。雖然胖子被我連累受苦,我心裡很過意不去,但我清楚執法隊的做事風格,不會去自首的,放心吧。”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事,壞人可以橫行無忌、不擇手段,好人卻處處掣(chè)肘,動不動要被威脅。
誰能沒有自己的軟肋呢?
可胖子都願意為他慷慨赴死,他如果現在去自首,胖子的付出又算什麽?
看似他去自首是最好的選擇,寧願自己赴死也要救下胖子,可終究讓柳世雷他們得逞了,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下次再有這種事,他們還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利用好人的軟肋達到自己的目的。
惡人之所以毫無顧忌,就是因為好人的退讓。
再說,他去自首了,化龍和胖子真的能幸免於難嗎?要自縛雙手,將大家的生死寄托在敵人的信守承諾?
呵,滑天下之大稽。
時輪有自己的堅持,如果實在救不了胖子,他寧願以命相博,甚至和胖子一起去死。
但是,他絕不會低頭!更不會自首!
見時輪說的斬釘截鐵,凌萱這才放松許多。
想起中午總隊長的話,她猶豫要不要告訴時輪。
之前凌萱說總隊長想見大家,實則真正想見的是時輪,只因為她對時輪的評價最高。
時輪既是破桎者,腦子又好用,她現在很看重時輪。
有凌萱的美言,汪樹人自然重視時輪。
所以,聽說時輪有事要忙,沒時間見他,他居然沒有放棄,而是讓凌萱帶時輪晚上去他家裡,正好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領導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凌萱身為下屬自然無法拒絕。
但是看著時輪的狀態,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說。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時輪說話了。
“隊長,我想退出調查隊。”
“你說什麽?”凌萱難以置信道。
時輪想的很清楚,一定限度內,隊友願意幫他,他也願意接受隊友的幫助。
可超出這個限度,他絕不能連累大家。
當下也沒有隱瞞,坦白道:“看常樂的態度,除非我去自首,否則他們必然不會放了胖子。可我去自首,他們真能放了胖子嗎?”
“不會的”,時輪輕笑一聲,“所以,既然交涉沒用,只能用另一個辦法。”
凌萱心領神會,低聲道:“你想劫獄?”
時輪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沒等他說話,朱化龍搶先道:“我也去!”
雖然自己可能幫不上忙,但他絕不會讓輪哥孤身一人。
聞言,時輪打趣道:“急什麽,你不想去都不行。”
他清楚朱化龍的性格,就像他篤定潘鑫沒有招供一樣。
都是成年人,朱化龍有自己決定的權利。
時輪不會矯情的說: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要好好活著。
那不是為了朱化龍好,而是個人英雄主義,是讓朱化龍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朱化龍心滿意足的嘿嘿一笑,內心突然安定下來,仿佛做了決定,便不再焦慮和不安。
見狀,凌萱神色複雜道:“抱歉,我沒有幫到你們。”
在她心裡,時輪和朱化龍當然比潘鑫更重要,但她不能對兩人做出勸阻。 那實在太自私了。
朱化龍笑道:“隊長這是說哪裡話,沒有你,我們連見常樂的機會都沒有。”
凌萱苦笑道:“見了又怎樣,還不是什麽用都沒有。”
“不不不”,時輪調侃道:“起碼這一趟讓我對此人有了了解,真要遇到了便不會留手。”
豈料凌萱異常嚴肅,道:“一定不要小看常樂,他比你想象中危險十倍百倍。”
聞言,時輪若有所思。
能坐到執法隊總隊長的位置,他從沒小看過常樂,但聽隊長的語氣,顯然常樂不只是破桎者,而且是極強的破桎者,起碼高階。
“放心吧隊長,我不會和他對上的。”
凌萱沉吟片刻,緩緩道:“我們上次繳獲的車就停在調查隊,通行證在我辦公室的桌子上。”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時輪,“如果有需要,你記得不要猶豫。”
如果時輪劫獄成功,必然要考慮如何躲避執法隊的搜查。有電子屏障在,只有他不逃離堡壘,遲早會被執法隊搜到。
凌萱這是在幫時輪規劃退路。
“還有,別忘了帶好乾糧,消滅執法者後,要記得清繳槍械,離開堡壘才能自保。”
時輪沉默良久,胸口像是被石頭堵住,不知該說些什麽。
朱化龍見狀說道:“放心吧隊長,我們一定會注意的。”
三人就此分開,時輪和朱化龍去吃飯,做好準備工作後靜等天黑。
凌萱則往總部大樓走去。
呂祥作為生產隊總隊長的兒子,卻和她自幼相識,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