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向儒和聞人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只見三位隊友垂頭喪氣的坐在椅子上,一臉憋悶。
要說朱化龍這樣還能理解,可兩人第一次見隊長這樣。
一問方知,都是因為執法隊的事。
還有時輪和化龍,原來在加入調查小隊前,他們已和隊長有過交集。
沉吟片刻,石向儒說道:“依我看柳世雄的事可以往後放放,先處理時輪和化龍那位朋友的事。”
說著他轉向時輪,問道:“你確定你那位朋友是被冤枉的?”
時輪還沒說話,朱化龍搶先道:“當然確定,胖子向來是個膽小怕事的人,而且做人圓滑,從來不和人結仇,更不可能得罪執法隊。”
時輪點頭道:“化龍說的對,我可以確定,執法隊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胖子,他們是衝我來的。”
“這確實是執法隊的行事風格”,凌萱先是讚同時輪的判斷,隨後話音一轉,“但有一點說不通,如果只是柳世雄的事,他馬上就要出獄了,你倆又是我調查隊的人,執法隊為何還要揪著你們不放?”
如果時輪和朱化龍還是平民,柳世雷為了幫弟弟出氣,繼續針對他們合情合理,可他們現在是調查隊的人。
既然柳世雄已經脫罪,這事也該過去了。柳世雷為何不依不饒?
聞人淑恨聲道:“這有什麽不能理解的,以執法隊的尿性,那個柳世雷對付不了咱們的人,所以想拿普通人撒氣,反正在他們心裡這根本不算什麽。”
“不對”,凌萱解釋道:“雖然執法隊橫行無忌,但是涉及到我們的人,他們也要注意影響,做事要師出有名。為了幫柳世雄出氣就針對一個普通人,柳世雷就不怕我們將此事捅上去?”
管理層永遠是這樣,當他和你撕破臉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事實,怎樣都能找到借口。
但沒有撕破臉的時候,他很在乎名義上的東西,要保證自己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
凌萱若有所思地看向時輪。
剛才她就發現了,化龍頻頻看向時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明顯有所隱瞞。
見狀,時輪苦笑一聲。
其實這件事他也沒想瞞著隊友,經過和台鎮一事,幾人間早已建立了基本的信任。
何況自己破桎者的身份,隊友們一清二楚。
當下,他把當初被執法者追殺,然後被他團滅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隱瞞了金色光團和死而複生,隻說自己有了度孽刀,然後打了執法者一個措手不及。
凌萱這才恍然大悟。
如果此事涉及執法者的死亡,那執法隊的行為就可以理解了。
五人沉默下來,聞人淑和石向儒震驚時輪的實力和大膽,居然敢對執法者下殺手;朱化龍和時輪則懷著忐忑,緊緊盯著隊友的反應。
凌萱沉吟許久,緩緩道:“這件事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聞言,時輪頓時松了口氣。
既然隊長這麽問,就是要幫助自己的意思,否則何必多此一舉。
“沒有,只有我、化龍和胖子知道,根據執法隊的反應,胖子並沒有將此事說出去。”
石向儒說道:“也就是說,只要你們的朋友不說,這件事執法隊沒有任何證據。”
在他看來,保全時輪和朱化龍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會說的”,朱化龍情緒激動,想起胖子的淒慘模樣,他再度紅了眼眶。
“執法隊都那麽折磨他了,
他都沒說,以後也一定不會說的。” 聞言,石向儒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懷疑你們的朋友。”
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完全能想象到執法隊的審訊手段,也能理解朱化龍的心情。
一個老師本分的人,卻要受到嚴刑拷打,眾人全都陷入沉默。
良久,凌萱說道:“既然執法隊的人沒有證據,我們就當沒發生過此事,時輪和化龍要記住,如果他們問起,一定要說那晚沒見過那群執法者。”
說著她想起潘鑫,又吩咐道:“等下午你們再去監獄看看你們的朋友,主要是統一口徑,一口咬死,你們根本沒見過那群執法者。”
“我先去見見執法隊的人,試試能不能救他出來。”
時輪面露猶豫,他本不想隊長插手此事,不想隊長卷入其中。
可除了隊長,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沉默片刻後,時輪輕輕點頭。
石向儒和聞人淑說道:“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一定要及時說。”
朱化龍著急道:“那我們現在就去,等什麽下午啊。”
“不行”,凌萱否定道:“現在還有件重要的事,本次任務總隊長很滿意,想見一見我們。”
如果是平時,這無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此事的時輪和朱化龍哪有這個心情。
“隊長,這件事能不能往後放放。”
“是啊隊長。”
看著兩人希冀的眼神,凌萱思考一番後說道:“行吧,領導那邊我想辦法回絕,你們先去忙吧。”
凌萱如何對汪樹人交代先不說,隻說時輪和朱化龍。
兩人再度前往執法隊監獄,這次卻沒有得到許可,守衛義正嚴辭道:“他是我們的重要犯人,你們不能探視。”
“你放屁,早上我們還探視過他。”朱化龍怒罵道,唾沫橫飛。
守衛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白眼道:“剛剛監獄長才通知的,怎麽,不行嗎?”
“你!”朱化龍氣結,擼起袖子就想動手。
好在時輪及時拉住了他。
“人我們肯定見不到了,先走吧,在這鬧出動靜不好。”
雖然沒見到胖子,但時輪肯定,剛才他們見胖子的時候必定有執法隊的人旁觀。
現在他們不讓見人,更說明胖子什麽都沒說。
他一直在心裡對自己說,每逢大事有靜氣,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
兩人吃了午飯,又去見了翁爺爺和華奶奶,安慰兩位長輩潘鑫沒事,很快就能放出來。
處理完這些,他們再度前往調查隊。
可惜,凌萱並沒有帶來好消息。
執法隊隻給了她一句話:要證明潘鑫的清白,讓當事人自己來。
時輪早已猜到此事,苦笑道:“果然是衝我來的。”
凌萱輕聲道:“你怎麽想?要去見他們嗎?”
聲音雖輕,時輪卻聽出了她壓抑的怒火。
顯然,執法隊一行並不順利。
時輪甚至能猜到執法隊的嘴裡,必定極盡譏諷。
他輕聲道:“謝謝隊長,之後的事情讓我自己來吧。”
凌萱聞言蹙起眉頭,不悅幾乎寫在臉上。
石向儒打圓場道:“時輪你這是什麽話,我們都是你的隊友,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解決此事。”
時輪看了眼朱化龍,對方的眼神和他一樣堅定。
他輕笑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終究是我的私事,無論如何也不能連累你們。”
“輪哥說的對”,朱化龍附和道:“我們不能連累你們。”
豈料聞人淑突然發飆了。
“說的對個屁,說好的我們是隊友,能夠將後背交付給彼此的夥伴,現在出事了,你倆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和我們沒關系了?你們把我們當什麽人了!”
“行了,大家都冷靜點。”
凌萱擺擺手,示意聞人淑先坐下,隨後說道:“嚴格來說,柳世雄是我帶人抓的,當時沒考慮到你們的安危,本來就是我失職。好在時輪你能從執法隊手中死裡逃生,否則我恐怕要愧疚一生了。”
“沒用的話就不說了,不管你說什麽,這件事我都必須要管。”
擲地有聲的話在會議室回蕩,隨後歸於寂靜。
時輪和朱化龍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再也邁不出這一步。
想想胖子的慘狀,再看看眼前的隊友,兩人全都紅了眼眶。
時輪突然覺得,化龍的主意也不錯。實在不行就劫獄吧,成了就離開堡壘,不成也沒有遺憾。
他抹了抹眼角,強笑道:“瞧你們說的,我又不是要和你們斷絕關系。”
“這樣吧,我和化龍先去一趟執法隊,其他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凌萱思索片刻,道:“這樣吧,我陪你們一起去,石頭和小淑先回家。”
猶豫一番,時輪終究沒有拒絕。
石向儒和聞人淑雖然也很想去,但是隊長既然這麽說了,他們也沒再堅持。
臨走時,石向儒拍了拍時輪的肩膀,“別擔心,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有我們呢,大家同進退。”
聞人淑看了眼朱化龍, 鄙夷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以後叫你豬哥算了。”
朱化龍破涕為笑,回懟道:“你這個暴女,別胡說八道行不行,我隻接受做你龍哥。”
一小時後,執法隊會客室裡。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早已沒味了,三人終於等到了真正的話事人。
凌萱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竟讓常樂親自出馬。
時輪和朱化龍不認識常樂,但認識他身後的柳世雷,看柳世雷畢恭畢敬的樣子,常樂的身份顯而易見。
“哎呀,今天實在是太忙了,怠慢了三位,是在抱歉。”
常樂面帶笑意,率先在沙發上坐下。
凌萱沒有客氣,帶著時輪和朱化龍在另一邊也坐下。
“廢話就別說了,直接說正事吧。”
面對常樂,凌萱實在很難有好臉色。
對此常樂毫不在意,故作委屈道:“哎喲,好久沒見你凌大美女,還不能聊聊天了?”
說著他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看你身邊這位的裝扮,莫不是找了男朋友?要避嫌是吧?我懂我懂。”
時輪聞言眼睛微眯,僅僅初見,這人給他留下的印象便無比厭惡。
凌萱臉上的厭惡更不加掩飾,陰沉道:“姓常的,我勸你嘴巴放乾淨點。”
這種狀態在凌萱身上很少見,但時輪恰好見過。不論對付掠奪者還是面對王天賜,他都體會過隊長身上這種危險的氣息。
常樂眼神微動,迅速調整坐姿,嚴肅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既然凌隊長不喜歡,那咱們就談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