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監獄周圍空無一物,若有人接近,牆上巡邏的守衛一覽無余。
多虧時輪手裡有地圖,順著排水管道,一路摸進了監獄圍牆裡。
本來這個方式是行不通的,早在監獄建造的時候,所有的下水口都被焊死了。
好在時輪有度孽刀,切開下水口就像切豆腐一樣輕松。
仔細傾聽,等周圍沒了腳步聲,他將下水井蓋抬起一角,看向周圍環境。
這是在院子裡,也只有這裡的下水口能容納他通過。
巡邏人員並未發現腳下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一如往常般來回走動著。
等他們再次經過時,時輪已經將他們的巡邏規律記在心裡,放下井蓋,再度回到了井底。
借著微弱的光亮看了看時間,他在心裡計算著朱化龍的進度。
兩人並未一起行動,而是約好了時間,由朱化龍去開車,時輪進監獄救人。
等時輪把潘鑫救出來,他們要以最快速度離開堡壘。
其實這樣做很冒險,一旦時輪的行動暴露,堡壘必定會全城封禁,他們將插翅難飛。
好在凌萱提供的地圖,讓此事有了可能。
估摸著朱化龍已經趕到調查隊,時輪深吸一口氣,再度爬到井口。
第一次做這種事,緊張是必然的,就像學生第一次逃課,離開了學校後也會心神不定。
時輪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人都殺過了,這點事又算什麽。
下水井蓋掀開,巡邏人員的背影清晰可見,時輪不再猶豫,迅速鑽出地面後,輕手輕腳地放下井蓋。
整個過程中沒有絲毫異響,他就像隻靈貓,兩步並一步,在巡邏人員轉身前將自己藏進死角。
緊張、刺激、腎上腺素飆升,換來的是急速喘息。
但現在沒時間讓時輪休息,他深吸一口氣,絲絲縷縷的金光在體內如流水般奔騰,其中以腿部最盛。
等巡邏人員走過,時輪從死角竄出,迅速逼近監獄入口。
快!再快!這已是他能達到的極速。
在巡邏人員回頭的前一刻,時輪正好鑽進入口。
太刺激了!
現在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讓人膽戰心驚。
偏偏時輪熱血沸騰,體內潛藏的冒險基因開始覺醒。
驚魂未定之時,異變突生!
巡邏人員眼中,一切都如往常一般,風平浪靜。
時輪卻如同坐過山車,好不容易躲開巡邏人員,甫一進來便迎面撞上了一名執法者。
這一刻,他感覺全身毛孔都炸開了。
眼前的執法者愣了一瞬,眨了眨眼後指著時輪,張口欲斥。
沒時間猶豫,時輪一個前撲捂住了他的嘴巴,將他的一句“你是什麽人”生生堵了回去。
隨後手起刀落,將他……呃,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不過是個聽令行事的打工人。
時輪沒有拿出度孽刀,而是用手刀將其劈暈過去。
當然,因為沒有經驗,為了不出意外,這一下有些用力過度,估摸著這人應該骨裂了。
好在時輪本身就包裹的嚴嚴實實,臉上又戴著面具,不怕被對方記住樣貌。
口中言說抱歉,他將人拖到角落裡藏好,隨後繼續前行。
這時,他才遇到了真正的第一道坎。
監獄大樓裡真正的大門擋在面前,需要刷工作證才能進入。
當然了,
這個坎對時輪來說也只是小坎,原本計劃中,他將用度孽刀切開合金大門。 現在倒是不用了,有剛才那個倒霉鬼的工作證,隨著“滴”的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多麽令人愉悅的聲音啊。
時輪握緊剛剛繳獲的手槍繼續前行,渾然不知自己剛才的動作,引得監獄裡諸多執法者開始行動。
今晚的事常樂早有安排,所有人都收到了命令,隻許出不許進。
整個監獄就像牢籠,已經張開了牢門等著時輪鑽進來。
如果他用度孽刀切開大門,監獄內部反倒不會察覺,偏偏他遇到了一個倒霉鬼,用工作證打開了大門。
在常樂的計劃中,時輪想闖進監獄就只能搶工作人員的工作證,但凡系統檢測到有人刷證進來,就會做出提醒。
執法者們組成一張巨網,朝時輪圍了過來。
空無一人的走廊裡,哪怕時輪再小心,腳步聲也無法隱藏。
他已經敏銳的發現不對,現在應該是監獄防護最嚴密的時候,為什麽這裡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可轉念一想,已經走到了這裡,如何能掉頭離開。
就在時輪猶豫的時候,危險已迅速逼近,眼看他就要被諸多執法者包圍。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怎麽回事?
時輪眼皮直跳,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如果沒有外界的干擾,讓他停頓了片刻,此時恐怕已經和敵人迎面撞上。
這是個圈套!
時輪心中明悟,執法隊早已埋伏好了,就等著自己鑽進來。
恐怕常樂當初的話都是故意的,就是告訴他,執法隊絕不會放了潘鑫,讓他鋌而走險。
時輪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用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
胖子今天是救不了了,先活下來再說吧。
呼……吸……
將身體節奏調整到最佳,金光灌注下,時輪的雙腿幾乎拉出殘影,轉瞬間便回到了入口處。
他猛然停住身形,由極速轉為極靜卻沒有絲毫突兀之感,對身體的控制越發嫻熟。
探頭望去,院子裡不見一個巡邏人員。
時輪沒敢多想,迅速竄出監獄大樓,從來時的下水口鑽了進去。
外界的爭吵聲變得清晰,進入下水口時,他分明聽到隊長的聲音。
“憑什麽不讓我進去!?”
“誰規定的晚上不能探監!?”
“我告訴你們,他可是我們調查隊要招攬的人,如果在你們手裡出了事,你們就等著賠命吧!”
時輪恍然大悟,原來外界的動靜是隊長搞出來的,怪不得巡邏人員都不在,看來是被隊長吸引過去了。
難道她知道執法隊設了圈套?
或者她在提醒我,給胖子搞到了調查隊成員的身份,讓我收手?
思索間,時輪已經放下井蓋往井底爬去。
與此同時,大樓中諸多執法者衝了出來,看他們手中的槍械,別說時輪一個人,就是再來一百個,恐怕也不能劫走潘鑫。
夜風拂過,吹散了空中的雲朵,露出其後潛藏的彎月。
月色映照下,凌萱面對一眾執法者絲毫不懼,甚至在她犀利的言辭下,一眾執法者完全不敢回嘴。
直到柳世雷出現。
他已經帶人搜查過整個監獄,除了一個昏迷的工作人員,連隻蒼蠅都沒發現。
時輪呢?朱化龍呢?都去哪了?難道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面對凌萱時,憋了一肚子火的他終於忍不住了。
“姓凌的,別以為你是個女的就能為所欲為,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在這兒鬧什麽鬧!”
凌萱樂了,嗤笑道:“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探監不來這應該去哪?去你家嗎?”
柳世雷額頭有青筋跳動,強忍怒火道:“你為什麽大晚上來這,心裡沒數嗎?差不多得了,否則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凌萱不清楚這點嗎?她很清楚。
可時輪的安危還沒有確定,她必須留在這繼續拖延時間。
當下嘲諷點拉滿,繼續說道:“我的面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掙來的。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樣不給我面子?”
柳世雷後槽牙都咬碎了,心中問候著凌萱的祖宗十八代。
這女人難道瘋了嗎,不知道做事的底線?
眼下有這麽多人在,彼此給一個面子,事情也就過去了,可她偏偏不依不饒,讓自己騎虎難下。
聽著身後眾人的竊竊私語,柳世雷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當下拔出手槍,對準凌萱的額頭。
“這大晚上的,凌隊長難道不累嗎?我勸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事也該明天再說。”
聞言,凌萱眼睛微眯。
“我就是來看看我們調查隊的人,只要他沒事,我自然會離開的。”
柳世雷神色一動,說道:“你們調查隊的人,為何會半夜出現在我們執法隊的監獄?我看是你凌隊長該給我們一個交代才對。”
“不是你們把他抓進來的嗎?你居然來問我為什麽?”
凌萱的打算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試探出柳世雷有沒有抓到時輪。但這話不能直接說,所以她偷換概念,假裝自己說的是潘鑫。
以此來告訴柳世雷,只要時輪沒事,她立刻就離開。
但柳世雷豈是簡單貨色,他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倒抓住凌萱話裡的漏洞,引誘凌萱承認她手下的人夜闖監獄。
一番言語交鋒,兩人都沒佔到什麽便宜。
柳世雷也不再繞彎子,說道:“潘鑫什麽時候成你們調查隊的人了?何況你這個點想要探監,我們確實沒這個規矩。”
正說著,遠處有一輛車駛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朱化龍從駕駛位探出頭,喊道:“隊長,你怎麽在這裡啊?我們等你開會已經很久了。”
聞言,柳世雷的眼神陰沉無比,凌萱則喜上眉梢。
兩人都知道,這代表著時輪已經安全了。
但柳世雷怎麽都想不通,時輪究竟是怎麽潛入監獄,打暈工作人員後全身而退的。
就在他分神的時候,凌萱冷聲道:“晚上不允許探監,就是你柳隊長拿槍指著我的理由嗎?”
空氣突然變得濕潤,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柳世雷霍然抬頭,對上凌萱充滿危險的眼神。
下一刻他手中一空,凌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眼前,將他的手槍奪了過去。
“啪!啪!”
一正一反兩記耳光, 以迅雷之勢落在柳世雷的臉上,他竟完全來不及反應。
主打的就是一個對左右臉公平公正。
等在場執法者反應過來,凌萱早已回到原位,甚至將柳世雷的手槍重新塞回他手中。
如果不是剛才清脆的響聲和柳世雷臉上顯眼的掌印,眾人甚至覺得剛才一幕只是錯覺。
眨眼間,諸多槍口齊刷刷指向凌萱,看得朱化龍和時輪心中一緊。
凌萱這個當事人卻無比淡定,甚至開口嘲諷道:“這就當給你一個教訓,槍口不是用來指著同僚的。”
聞言,難以置信的柳世雷這才回過神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恥辱!奇恥大辱!
他嘴唇顫抖著,幾次想要對凌萱開槍。
可他敢嗎?他不敢!
凌萱說的對,作為自己人,如果他敢威脅到同僚的生命,調查隊的領導也不是吃素的。
可如果不讓大家開槍,他沒有絲毫信心敢和凌萱動手。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震撼了,那是完全碾壓自己的速度。
柳世雷甚至懷疑,凌萱能快過子彈。
雙方對峙良久,為了自己的生命考慮,柳世雷最終扭頭就走,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
還說什麽?實在沒臉再說了。
見狀,一眾執法者面面相覷,手裡的槍都變得沉甸甸的。
凌萱輕蔑一笑,“趕緊回去歇著吧,沒看你們的主子都走了嘛。”
說罷不再理會這群人,轉身往越野車走去。
腳步逐漸變得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