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無人知曉凌萱在總部見了何人,又發生了什麽。
但她離開的時候怒氣衝衝,面具遮掩下,能看到微紅的眼睛。
顯然,此次談話並不順利。
她不能阻止時輪去救潘鑫,又沒辦法出手相助,只能將時輪交代的事辦好。
幫他照顧兩位老人,幫他處理辭職的事。
就在凌萱敲開直屬領導汪樹人的家門時,時輪和朱化龍正在購買物資,為劫獄做準備。
見到兩人,石向儒和聞人淑面色複雜。
前者猶豫道:“考慮清楚了?真的要這麽做?”
從隊長口中聽說時輪的決定時,他隻覺得時輪瘋了。可換個角度想,如果入獄的人是隊長,自己又會做何選擇?
果然,時輪輕笑道:“還有什麽好考慮的,如果我用胖子的犧牲換來自己平安無事,以後有何顏面面對你們?”
石向儒點頭表示理解,感慨道:“真是世事無常啊,本以為咱們小隊要走上正軌,沒想到……”
“這叫什麽話,有你們在,咱們小隊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調查小隊。”
時輪如此說著,笑容逐漸消失,喃喃道:“不對,現在該是你們小隊了。”
沉悶、苦澀,心臟隱隱有種被撕裂的感覺。
原來,自己對調查小隊已經有了這麽深的感情。
見狀,聞人淑故意調侃道:“豬哥,就你這點實力,我看你不是想幫忙,是去給時輪添亂吧?”
朱化龍正難過呢,聞言大怒道:“如果你願意叫哥,就叫龍哥,豬哥像話嗎?你這個暴女!”
這次聞人淑沒有生氣,語帶感慨道:“一定要好好活下來,隨便你叫我暴女都行。”
說著她擠出一抹笑容,拍拍朱化龍的肩膀,“有沒有信心!豬哥。”
“去去去,我不僅會活下來,未來有一天還要超過你,看你還敢不敢叫我豬哥。”
閑話一二後,石向儒掏出一張地圖。
在執法隊工作的時候,凌萱可是打破了記錄,短短一月不到,抓捕罪犯五十有余,是執法隊監獄的常客,對那裡了如指掌。
這地圖正是她依靠記憶手繪的,特意安排石向儒交給時輪。
時輪接過地圖,沉默良久。
“隊長呢?”
石向儒回道:“隊長還有其他事要忙。”
時輪點點頭,笑道:“行了,你們倆也趕緊回去吧,不要和我們久待,防止被有心人注意到。”
事實上,他們現在時刻處在執法隊的監視中。
石向儒憨厚一笑,話語卻異常霸氣。
“我們畢竟是調查隊的人,他們能拿我怎樣。”
話雖如此,在時輪的堅持下,兩人還是告辭離去。
臨走,石向儒輕聲道:“一定要好好活著,若事不可為,記得先保命再說。”
聞人淑附和道:“是啊,活著一切才有希望。”
時輪和朱化龍點頭應下。
“放心吧石頭,一定會再見的。還有暴女,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還能看到你痛毆化龍的場面。”
朱化龍撇了撇嘴,“誰痛毆誰還不一定呢。”
天色漸暗,一切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時輪和朱化龍喬裝打扮,瞞過執法隊的耳目,向著監獄而去。
另一邊,汪樹人家裡。
見凌萱孤身前來,汪樹人心中有幾分詫異和失望,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熱情的邀請凌萱進屋。
隨後的交談中,他敏銳的發現了凌萱的異常。
直到飯菜上桌,凌萱卻沒有端起碗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汪樹人心下了然,對妻子說道:“你先吃吧,我們去書房談點事情。”
汪夫人是位溫柔賢淑的女子,聞言沒有多問,只是恬淡地點了點頭。
書房門關上,汪樹人在書桌後坐下。
“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凌萱不再猶豫,直截了當道:“隊長,時輪……可能沒機會來見您了。”
隨後,她將小荷被凌辱,時輪舉報柳世雄,隨後被執法隊針對,僥幸反殺執法者的事說了一遍。
有了這番鋪墊,再說到潘鑫入獄的事,時輪的選擇便不顯得逾越,甚至他有情有義,又有能力的形象更加豐滿。
汪樹人猛然站起,詫異道:“你說什麽?時輪是一名破桎者?”
凌萱點了點頭,眼神中頗有些“豁出去了”的意味。
本來見汪樹人是為了幫時輪遞交辭呈,最後卻成了交代事實。
做出這個決定,她也猶豫了很久。
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時輪以後會背上“通緝犯”的名頭,她便忍不住想再嘗試一番。
在此之前,她最在乎的是公平和正義,加入調查隊後,她最想做的是帶出一支頂尖的調查小隊。
這還是第一次,她為某一個人坐立難安,甚至不惜去找冷戰已久的父親。
可惜,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頑固不化。
凌萱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她給自己的解釋是:我現在是他的隊長,不管小隊裡誰出了事,我都會這麽做的。
既然父親不願幫忙,以常樂的地位,真正能和他掰手腕的,也就只有汪樹人了。
為此,她願意將時輪的秘密暴露給汪樹人,只求他能幫忙處理此事。
汪樹人心情激蕩,長久的領導生涯卻讓他保持著冷靜。
“你能確保他對我們調查隊的忠心嗎?”他要救的是稱職的下屬,而不是白眼狼。
凌萱篤定道:“我確定,他一定能成為您的得力下屬。”
汪樹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凌萱。
“你……沒有和你父親溝通過嗎?他如果知道時輪是破桎者,應該會出手相助吧?”
凌萱臉色有些難看,低聲道:“我沒告訴他時輪是破桎者。”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親,永遠將人分為三六九等。如果父親知道時輪是破桎者,必然會幫忙救下潘鑫,但之後的事就不一定了。
父親大概會給潘鑫安排一個好崗位,但這不是為了潘鑫好,而是以此來驅使時輪為他辦事。
凌萱了解時輪,如果真是這樣,他一定會和自己反目成仇。
汪樹人心下明悟,突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凌萱不願告訴她父親的事,卻和他這個上司說了,無疑表現了下屬對自己的信任。
“你說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會處理的,一定讓時輪和他的朋友都平安無事。”
聞言,凌萱喜出望外道:“真的嗎隊長?”
她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隊長真的願意幫忙。
汪樹人樂呵呵道:“當然,咱們調查隊好不容易招到一個人才,我當然要把他留下來。”
“謝謝隊長,謝謝。”凌萱連連鞠躬,與平日裡的高傲判若兩人。
汪樹人伸手扶住她,笑道:“這麽客氣做什麽,你們是我手下的人,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未落,凌萱臉上的欣喜卻消失不見,換成了焦急和慌張。
“不好意思隊長,我還有點事要馬上去處理,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著,她已經開門向外走去,再也顧不得汪樹人的反應。
時輪今晚要劫獄啊!自己把地圖都給他送過去了,看看時間,如果時輪動作夠快的話,此時恐怕已經動手了。
凌萱在心中暗暗祈禱:你可千萬別衝動啊!否則這件事再也沒有轉圜(huán)的余地了。
屋裡,汪夫人對汪樹人好奇道:“她這是怎麽了?”
想到凌萱說時輪要辭職的事,汪樹人已心有猜測,輕聲道:“應該是有急事要處理,希望能來得及吧。”
說著他在餐桌旁坐下,“咱們先吃飯。”
話是這麽說,可汪樹人的心怎麽都靜不下來。
草草扒了幾口飯,他放下碗筷道:“我吃好了。隊裡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出去一趟。”
········
執法隊,柳世雷向常樂匯報著什麽。
常樂眼神玩味,輕笑道:“確定他們不在家裡?”
“是的,我們的人進去看過了,宿舍裡空無一人,不知道他們何時離開的。”
柳世雷滿臉惶恐,欠身道:“手下人辦事不力,還望隊長責罰。”
“行了,反正不是什麽大事。監獄裡一切都準備好了吧?”
“一切準備就緒。”
“那就好,通知他們提高警惕,獵物馬上落網了。不對,應該說螞蟻們馬上進網,讓他們小心點,別弄死了。”
“是!”
柳世雷心潮澎湃,恨不得馬上飛到監獄,親自抓捕時輪和朱化龍。
從種種表現來看,老劉等人的死果然和這兩人脫不了乾系。
只要抓住他們,自己就能將功贖罪,在執法隊的地位將穩如泰山。
········
總部大樓。
電梯極速上升,層數跳躍著,最終停在81樓。
一個黑衣蒙面人走了出來,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瞳孔漆黑、眼神犀利。
“篤篤篤!”
會議室房門打開,其後是一名戴著金絲眼睛的男人,筆挺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頭髮,正如他嚴謹的工作風格。
金絲眼鏡男露出一個笑容,不生分也不親切,卻讓人如沐春風。
“你來了,先進來坐吧。”
黑衣蒙面人並不領情,冷冷道:“直接說任務吧。”
對此,金絲眼鏡男習以為常,自然地遞出手中文件,顯然早有準備。
“主人要你們查清此人的底細,記住,是非常詳細的那種,包括他小時候尿過幾次床,什麽時候斷奶。”
“好。”
黑衣蒙面人接過文件,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後轉身離開,如同一台機器。
看著電梯上數字變動,逐漸遠離這一層,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喃喃道:“呵,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明明是一句嘲諷的話,他的臉上卻依然是和煦的笑容,顯得怪異無比。
今晚對很多人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