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手段已經有了,防禦自然不能少。
估算著凌萱的力量,幫她做好匕首後,時輪將剩余的鐵塊做成了內甲。
只見這內甲是坎肩狀,其上有精密的紋理,一層一層宛如魚鱗,能夠保證穿戴之人的各種動作不受影響。
朱化龍試穿之後讚不絕口,連說輪哥不去做裁縫都可惜了。
至於潘鑫,只能等傷好之後再試了。
內甲不同於武器,最大的需求是輕薄堅硬,他們三人各自一套後,鐵塊也還剩不少。
時輪想了想,乾脆給石向儒和聞人淑也各來一套。
就當……感謝他們真心幫忙吧。
········
翌日,時輪三人早早便出發了。
義吉鎮這頭,送走他們的老鎮長剛剛松了口氣,轉身一看,堡壘方向又有越野車駛進鎮子。
老鎮長心中暗想,造孽啊,這些大人物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迎了上去。
奇怪的是車上沒人下來,副駕駛探出一顆腦袋,臉上的面具讓他感到無比熟悉。
沒等對方開口,老鎮長便說道:“幾位和剛才離開的人是同事吧?”
“剛才離開的人?”
“對,三個年輕人,一個身上帶傷,一個很瘦,還有一個和您戴著同款面具。”
凌萱面具下的俏臉微紅,怪不得老人知道自己和時輪是同事,原來是因為面具。
道一聲謝,越野車轟鳴著追向前方。
留下原地一臉疑惑的老鎮長。
凌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是要去執行任務嗎?
是,也不是。
汪樹人和毛忠一致決定,時輪的任務只能由他們三人去完成,凌萱不能插手。
凌萱知道此時沒有轉圜,便假意答應下來,在時輪走後,她馬不停蹄的接了另一個任務,隨後離開堡壘來幫助時輪。
這還要歸功於調查隊缺人,汪樹人確實不好讓凌萱閑著,否則其他人定會心生不滿。
不過,對於凌萱可能會幫助時輪,汪樹人也不是全無防備。
車上,聞人淑坐在主駕,凌萱坐在副駕,後排則是石向儒和一個被他……夾在腋下的男子。
此人身形瘦弱,在石向儒身邊可以說是小鳥依人,可憐兮兮道:“石頭哥你松松手,我快喘不過氣了。”
聞人淑在後視鏡裡白了他一眼,嘀咕道:“矯情。”
“哎喲,這是在車上呢,我又不會跑了,幾位就行行好松開我吧,這樣石頭哥也不舒服啊。”
石向儒露出標志的憨厚笑容,話語卻毫不留情,“別擔心,我能堅持。”
還是凌萱回頭看了一眼,示意石向儒松開他。
該男子姓杜,名杜留,是調查隊的老成員了。
不知道是名字起得好還是怎樣,他一共加入過三個調查小隊,但無一例外,這些調查小隊都遇到危險死了,神奇的是,每次他都能僥幸獨活。
一次兩次還好,三次就有些玄幻了。久而久之,大家給他起了個親切的稱呼:毒瘤。
聞人淑抱怨道:“你說你好好在家待著多好,非要出來禍害我們。沒有一點身為毒瘤的自覺。”
杜留臉都皺成了包子,苦澀道:“我比你們更怕遇到危險好不好,我就算再好運,死裡逃生三次也該用完了,你以為我想出來執行任務嗎?都怪那個姓汪的,非讓我來盯著你們。”
聞言,其余三人犀利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這件事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但沒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
杜留似乎是說漏嘴了,見此情形猛然醒悟,捂住嘴巴道:“當我什麽也沒說,你們也什麽都沒聽到。”
聞人淑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石向儒面帶笑意,看著他的眼神饒有深意;凌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翹起,心情大好。
毒瘤顯然是個聰明人,知道誰才是自己現在不能招惹的,索性先將事情挑明,表明自己的立場。
其實凌萱最初的打算,由她去幫時輪,讓石向儒和聞人淑去完成任務。如此一來,就算總部要懲罰也只是自己一人,不會牽連石向儒和聞人淑。
之所以現在幾人還在一起,是石向儒和聞人淑堅持。
作為一個團隊,拯救潘鑫的時候他們沒幫上忙,現在絕不願再錯過。
還有一點在於杜留,隊伍裡只有凌萱能壓他一頭,石向儒、聞人淑和他平級,總不能真的一直拷著他。
輪胎與地面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發現側面有車追上來的時候,朱化龍迅速踩下刹車、離合器,隨後換上倒檔就要向後退去。
好在副駕的時輪眼尖,看到了旁邊車輛上的堡壘標志。
“別緊張,應該是自己人。”
嘴裡說著,時輪端起上膛的步槍,槍口直指前方車輛。
一分鍾後,七人聚在一起。
聞人淑調侃道:“警惕性很高嘛。”
朱化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剛才倒車的動作實在太膽小了。
沒有多說什麽,幾人調整座次,聞人淑上了大號越野車,時輪則開上了裝甲越野車。
凌萱等人一夜不停,這樣可以讓他們在車上眯一會。
既然已經匯合,凌萱便不著急了,中午一行人抵達和台鎮,決定休息一天。
讓時輪唏噓不已的是,王嘯居然離開了和台鎮。
據王聚輝所說,上次調查小隊離開後,王嘯便決定去外面闖一闖。
經歷了王天賜一事,王聚輝終於明白了侄子的想法,便沒有多加阻攔。
好在那支基因強化藥劑被王嘯用了,在外行走也算多了幾分自保之力。
上次見面,時輪提過讓王嘯加入調查隊,跟著自己等人回堡壘,凌萱也是同意的。
可惜,被王嘯以照顧小叔的理由拒絕了。
現在看來那只是個借口,他只是不喜歡堡壘罷了。
希望,未來有一天還能遇到吧。
········
當晚,休息一下午,精神飽滿的凌萱召開了會議,商討本次任務的事。
出於默契,幾人均沒有通知杜留,杜留也識趣的沒有參與。
這樣他們便可以暢所欲言,談話的內容當然不止任務。
凌萱問道:“執法隊後來沒再為難你們吧?”
因為潘鑫要處理傷勢,時輪和朱化龍又要做任務準備,前兩天他們都沒有交流。
時輪笑著搖頭,“沒有,那晚他們來過宿舍搜查,但是沒查到任何東西,之後就沒見過了。”
“那就好”,凌萱說道:“應該是總隊長和他們交涉過了。”
話雖如此,一旦走出和台鎮,以後的路上他們連堡壘的人都要小心,防止常樂派人玩陰的。
隨後凌萱說到柳世雄,遺憾道:“可惜,沒辦法處理掉他。”
在他們走的時候,柳世雄已經被放出來了,也算是常樂對他們的回擊。
對此時輪倒沒有強求,輕聲道:“有些人遲早要解決的,不著急。”
凌萱點點頭,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
說到任務,時輪關心道:“隊長,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我們的任務不著急,先幫你完成任務再說。”凌萱輕描淡寫道。
聞言,聞人淑和石向儒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時輪見狀心知肚明,總隊長既然不讓隊長幫自己,一定會有應對措施,除了那個杜留,恐怕隊長他們的任務地點和自己天南地北,甚至完全相反。
可凌萱已經決定了,他便不能直接拒絕,否則也太傷人了。
當下只能將這份情誼記在心裡。
感受到時輪略帶深意的眼神,凌萱不由得有些臉紅,急忙岔開話題道:“先說說你的任務吧。”
這次任務不同於上次,路程多了二倍有余,目的地是五大勢力之一的和平堡。
他們要從和平堡接回堡壘的工作人員,目前時輪只知道一個聯絡方式和對方的代號——老眼。
知道任務內容後,時輪也非常感慨。
本以為災劫之後的人類在齊心協力重築家園,沒想到各大勢力明爭暗鬥,甚至安插了探子。
既然堡壘這樣做,那其他勢力在堡壘應該也有探子。
對此凌萱倒沒有其他想法,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解對方的情況是必須要做的。
手裡沒刀和有刀不用是兩回事。
當下最重要的,是他們要面對第一隻攔路虎——迷敗之城。
迷敗之城,也叫珞城,劫前最繁榮的城市之一。
可惜災劫降臨時,它也是出現暗物質和空間裂隙最多的城市。
那一幕被眾多書籍記錄,千萬人類哭喊哀嚎著,被空間裂隙撕裂,被暗物質迷失心智,成為雙眼血紅的失智者,將獠牙伸向自己的親人朋友。
自那以後,珞城便成了死城,被諸多失智者佔據。
截至今天,災劫過去已經十九年,珞城仍沒有任何活物,反倒多了幾分神秘,被稱為迷敗之城。
這裡是失智者的樂園,是活人莫入之地,鮮少有人能清醒著走出來。
朱化龍疑惑道:“我早就想問了,就沒有別的路去和平堡嗎?”
這個問題時輪早都研究過了,解釋道:“當然有,但那是官方途徑。說白了,如果我們光明正大去和平堡,就能拿著通行證走大路。可惜我們是執行秘密任務,見不得人。”
凌萱補充道:“迷敗之城的佔地面積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大,據說最少是堡壘的四倍。所以我們根本沒有繞路的選擇。”
說到這,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光聽這些介紹,他們好像不是去完成任務,而是去送死。
潘鑫自責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放寬心”,凌萱說道:“既然總部會有這種任務,說明迷敗之城一定有人活著走出去過。大家要有信心。”
這時,一陣鼓掌聲傳來,“隊長好氣魄,說得好。”
話音落下,杜留從臥室走了出來。
只見他一臉尷尬道:“抱歉,我就是尿急,實在憋不住了,不小心聽了一句,你們繼續,繼續。”
說著,他夾著兩條腿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