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美夢中醒來的朱化龍驚呼一聲,嗖地竄下床。
“你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床上?”
面具遮掩下,時輪的臉上寫滿無語。
“是我,你輪哥。大驚小怪的。”
對朱化龍他沒有隱瞞,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當然,中間那些尷尬的情節都跳過了。
朱化龍嘖嘖稱奇,扒下面具看了一眼,擔心道:“這……沒事吧輪哥,會不會毀容啊?”
“誰知道呢。”
這也是時輪擔心的問題,但他只能將其藏在心底,故作豁達道:“反正我又不靠臉吃飯,沒事的。”
因為戴著全臉面具,連嘴巴都堵住了,早飯是朱化龍給他端到臥室吃的。
石向儒和聞人淑感到好奇,被凌萱一句時輪身體不舒服擋了過去。
再度踏上歸途,倆人和朱化龍全都正襟危坐,就像被人拿槍指著一樣。
實則三人的眼睛不時瞟向隊長和時輪,眼神裡的意味要多豐富就有多豐富。
朱化龍暗忖:輪哥戴面具真的是為了遮臉嗎?這怎麽看著……和隊長像情侶一樣。
可不是嘛,後排兩人並肩而坐,同樣身姿挺拔、氣質出眾,同樣黝黑神秘的面具,很難不讓人多想。
良久,凌萱終於受不了詭異的氣氛,開口解釋道:“他的長相實在太秀氣,執行任務的時候毫無威嚴,所以我才建議他戴上面具。”
朱化龍三人點頭如搗蒜,異口同聲道:“嗯嗯,我知道。”
說完他們對視一眼,又道:“我們都知道。”
得,越描越黑。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過得很快,時至中午,調查小隊到了當初遇襲的地方。
荒野上人跡罕至,狼砍掠奪隊的那輛越野車還停在土丘後面。
休整一番,吃過午飯,他們開上完好的越野車,繼續向堡壘進發。
說是完好,實際上一群掠奪者,又能開多好的車,只是比起調查小隊飽受犀牛摧殘的車,確實要好上不少。
雖然帶回了古籍,越野車的破損根本不算一回事,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而且狼砍掠奪隊的車是加長過的,空間更大,能載更多東西。
算上犀牛角,他們這一行可謂收獲頗豐。
朱化龍本來一直抱著犀牛角不撒手,聽到凌萱讓他開車,這才依依不舍地將犀牛角放在後備箱裡。
在義吉鎮給兩輛車加過油,此後一路飛馳,調查小隊於天黑之前趕回了堡壘。
看著遠處出現的點點燈光和蔚藍波光的電子屏障,五人這才松了口氣。
終於回來了。
········
西南地區,一座城池如同鋼鐵巨獸趴伏在大地上。
鐵石澆築而成的城牆高高聳起、直入雲霄。
其上有威嚴的士兵來回巡邏,也有黝黑犀利的重型武器均勻分布,隨時都能給城外的敵人致命打擊。
這就是人類五大勢力之一——曙光城。
走進城門,入耳是市井的喧囂,入眼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和兩側繁華的商鋪。
抬首遠眺,兩邊的屋宇鱗次櫛(zhì)比,薄暮的夕陽余暉淡淡灑在紅磚綠瓦和樓閣飛簷上,給眼前繁華的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院牆上還能看到大片的爬山虎,暴曬一天后卷曲的葉子,此時也變得鮮活。
蔡李彬輕輕吐了口氣,終於回家了,還是眼前的景象最舒服。
辭別時輪一行後,他在曙光城的小據點搞了輛車,花費一天半的時間才趕回曙光城。
“真累啊,餓死我了。”
蔡李彬嘟囔著,在街邊選了家面館,痛痛快快地吸溜了一大碗酸湯面,這才感到滿足。
隨後,他邁著退休老大爺的標準步伐,悠閑地往前走去。
但放在人群中,這種舉動並不反常,周圍眾人同樣如此。
似乎曙光城的主旋律就是這樣,主打一個慢節奏。
其實,這是曙光城最大的特點,也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很多人願意來曙光城定居,就是因為它包容性強,只要你不是失智者,它便來者不拒。
這裡沒有官僚主義,沒有階級差距,主打的就是人人平等。
蔡李彬之所以能和王嘯成為朋友,和他自小生活的環境脫不了乾系,也因此,他向來打心底裡看不起堡壘的人。
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看著就讓人惡心。
像時輪這樣的堡壘人,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太陽逐漸於山後隱去身形,天色漸暗,蔡李彬晃悠到一處威嚴大氣的庭院前。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城主府。
門口的守衛看到蔡李彬,驚喜道:“彬少,您回來了?”
顯然,蔡李彬在曙光城的地位並不一般。
他展顏一笑,說道:“回來了,你們可不知道,這次我差點死在外頭,還好遇到了一個……”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他撓了撓頭道:“我跟你們說這個幹什麽,大姐在裡面吧?”
守衛湊近低聲道:“以城主的性子,不在這還能去哪,您可要小心點,因為您偷偷溜出去,城主可是大發雷霆。”
作為一個看大門的,議論一城之主顯然有些越界,對話的兩人卻習以為常。
蔡李彬呲牙道:“唉,我早都猜到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先進去了。”
說著他拍了拍守衛的肩膀,轉身往院裡走去。
嘴上說著早死晚死都是死,真到了辦公室門前他卻慫了,不知道深呼吸多少次,才鼓起勇氣敲響房門。
“誰啊?”
一般這個時間,不會有手下人來打擾。
蔡李彬清了清嗓子,和聲道:“是我,大姐你睡了嗎?”
此時他的語氣完全沒有平日裡的粗獷,甚至有些中性。
房間裡靜了片刻,隨後“咣”的一聲,房門大開。
沙發上坐著一名女性,看樣子三十來歲,長相雍容華貴,雙目中蘊著怒氣。
這就是蔡李彬的大姐了,也是曙光城的城主——任玉蘭。
實際上她今年已經四十有八,只是駐顏有術,看著年輕十來歲。
“你小子還敢回來,怎麽沒有死外面呢!”
“哎喲大姐,你是不知道,我真的差點死在外面。”
“那不是正好,我還能多活幾年。”
“哎呀,我是說真的,我真的差點死在外面。”
沒敢讓大姐再開口,蔡李彬連忙將自己被和台鎮關押的事說了出來。
“嘭!”
任玉蘭拍案而起,威嚴的雙目攝人心魄,蔡李彬甚至不敢與其對視。
“你是幹什麽吃的,能讓一個小小的堡壘外置地給關押了!他們還敢冤枉你?”
蔡李彬眨了眨眼,本來說這個只是想轉移大姐的注意力,不要揪著自己偷偷逃離的事不放,沒想到作用是起到了,但有些過火。
他急忙解釋道:“哎喲,我這不是沒事嘛,大姐你消消火。”
任玉蘭柳眉倒豎,光潔的臉上都出現了褶子,“真要出事就晚了!當時為什麽不通知我?”
她明明給了小弟保命裝置,危急關頭可以通知自己,截至目前也沒見他用過。
蔡李彬面露苦澀,連連告饒道:“哎呀,我這不是自信能脫離危險嘛,就沒必要浪費你給我的保命神器了。”
實則他清楚大姐的難處,那是在堡壘的領地范圍,大姐雖然有實力把他救回來,但這有可能引起兩大勢力的戰爭。
堡壘對曙光城虎視眈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能讓自己成為堡壘對曙光城動手的借口。
任玉蘭對此心知肚明,態度變得緩和許多,輕聲道:“保命裝置就是給你保命用的,真要出事就晚了,下次不用考慮那麽多,我們雖然不如堡壘,但也不會差太多,不用太過畏懼。”
話雖這麽說,事實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緒明顯變得有些低落。
見狀,蔡李彬故作神秘道:“對了,我這次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就是他救了我。”
“哦?”任玉蘭聞言,明顯來了興致。
當下,蔡李彬將時輪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末了總結道:“當時可真是千鈞一發,沒想到一個具現系的破桎者,居然能有那麽強的實力。”
任玉蘭嗤笑一聲,“這就是你小看天下英雄了,外面的世界大著呢,你沒見過的強者還有很多。”
“哎呀,最厲害的破桎者不就在我面前嘛,什麽破桎者能比我親愛的大姐更厲害。”
“你就貧吧。”任玉蘭白了他一眼,嚴肅道:“這次回來你也該收收心了,趕緊成為破桎者,生命也能多幾分保障。不然像你這樣天天往外跑,遲早要出事。”
蔡李彬臉色發白, 叫苦道:“不用這樣吧,有你和諸位哥哥姐姐在,我躺平就行了,沒必要受這份苦吧?”
曙光城的領導層,其實就是任玉蘭和她的八位結義兄弟,其中蔡李彬是老么,所以最受寵愛。同時,他也是九人中唯一的普通人。
任玉蘭眉頭一皺,厲聲道:“行了,這件事沒得商量,不要逼我把你綁起來。”
“行行行”,蔡李彬舉手作投降狀,“我去,我去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你就願意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能看著別人大展身手?等你成為破桎者,再遇到失智獸也不用束手無策。”
蔡李彬撇了撇嘴,嘟囔道:“我還是算了吧,失智獸多危險啊,這次幸虧那隻失智獸體內沒有暗物質。”
“你說什麽?”任玉蘭驚呼一聲,罕見地有些失態。
蔡李彬感到莫名其妙,又解釋了一遍。
豈料任玉蘭神色越發凝重。
失智獸體內必有暗物質,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她剛才以為,幾人躲過了失智獸體內的暗物質。
萬萬沒想到,小弟根本沒見到暗物質。
既然如此,暗物質去哪了?那個叫時輪的年輕人為何沒有被感染成失智者?
任玉蘭又確認了一番,消滅犀牛之後,小弟和那個時輪還相處過很長時間,他確實沒有被感染。
莫非……
任玉蘭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暗物質被人消滅了!
而這個人,只有可能是時輪。
她嚴肅道:“小弟,你再把那個時輪的破桎能力說一遍,一定要詳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