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的真是死啊。”蘇晨想了想，又不甘心的問:

　　“我記得學生還能跳級呢?就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人躍過二十歲的下限注冊成為格鬥家嗎?”

　　“不可能。”洪十三果斷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小晨你是有所不知。”

　　“幾十年前，武術界有過一段各門各派爭相造神童、造天才，進行惡性競爭的黑暗歲月。”

　　“那些無良宗門為了造勢，逼著弟子走邪門歪道，拿命換功夫。”

　　“直到武術協會設置了注冊年齡下限，方才扼殺了這股摧殘幼苗的風氣。”

　　“所以這方面卡的非常死，查的非常嚴格。”

　　“也不是沒有一點余地。”陸峰此時想到了什麽，馬上說道:

　　“如果能做出重大理論貢獻，是可以突破年齡限制，成為正式格鬥家的。”

　　“好吧。”蘇晨聽到這裡，已經沒什麽想法了。

　　他自己還需要洪十三來教呢，不可能有什麽理論貢獻。

　　“小晨你為什麽說這種話?”洪十三此時終於回過味來，詫異地望向弟子:

　　“你剛剛的話，給我一種假如你今年二十歲，就能成為格鬥家的感覺。”

　　“不是說二十歲就能成格鬥家啊。”陸峰也在一邊耐心解釋道:“年滿二十歲只是條件之一，還需要練成暗勁才行！”

　　“我練成了。”蘇晨回答。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靜的幾乎能聽清楚心跳聲。

　　洪十三跟陸峰如石化般坐在原地，瞳孔擴散、表情呆滯，口水都差一點從嘴角流下來。

　　足足過了十秒鍾，二人才解除了石化。

　　洪十三哭笑不得的皺起眉梢，抬起左手指向少年，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

　　最後擠出隻兩個字:

　　“調皮！”

　　“調皮！”

　　陸峰有樣學樣的指著蘇晨，複讀了一句老師的話。

　　“並不是吹牛。”

　　蘇晨說著便在分開雙腿，沉腰坐胯，他們面前扎成硬馬，猛然發力一震。

　　他全身關節就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仿佛下雨天從遠處天空傳來一陣悶雷，呼吸間便由遠及近，在二人耳畔響起一連串轟鳴。

　　“……”

　　陸峰看到這一幕，立刻就愣住了。

　　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舌頭一直打轉，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居然真的練成了暗勁！?”

　　洪十三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表情幾度變化，最後一掃先前的陰沉，發聲大笑道:

　　“好好好，能在十八歲做到這一步，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保持這個勢頭，完全有可能打破天人壁障，達到我這輩子可望不可及的境界！”

　　“有這樣的徒弟，我還要什麽玄甲武向宗！?”

　　這一瞬間，他好似大徹大悟一般，生出了一種“放下”的感覺。

　　自己都這把歲數了，維持宗門是為了什麽?

　　還不就是希望培養出一個超越自己的弟子！

　　只要這位弟子打破天人壁障，自己名聲也會水漲船高，到時候完全可以再建一個新的玄甲武向宗！

　　“……”

　　陸峰費力闔上嘴巴，神情複雜對少年拱了拱手:

　　“後生可畏，師弟啊，以後宗門要靠你了。”

　　“師兄不必如此。”蘇晨見對方心態有些崩，連忙拱手還禮:

　　“有些人看上去天資不凡，

其實不過是早熟，有些人看起來駑鈍，實則大器晚成。”　　“我相信陸師兄才是門派的頂梁柱。”

　　“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大師兄，咱們宗門兄弟是要做一輩子兄弟的。”

　　這番話說完，陸峰神情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情緒波動也恢復了平穩。

　　他本就是仁厚之人，雖然會嫉妒，卻生不出害人的想法。

　　也能聽出對方這席話既維護了自己的顏面，又認可了自己的地位，還道盡了利害關系。

　　當下心中再無一絲芥蒂。

　　其實陸峰也清楚，對方這番話的情義是真，但道理卻不能當真。

　　武術沒有大器晚成的說法。

　　只有拳怕少壯。

　　只有勇猛精進。

　　三十歲不能打破天人壁障，終生無望。

　　因為人再怎麽保養，一到三十歲體能還是會大幅下滑，這時努力也只能減緩狀態下滑的速度。

　　他今年已經二十五歲，武學之路一眼就能望到頭，可以當一方高手，但是做不了超越人體極限的天人。

　　“我哪有什麽大器晚成。”陸峰釋然一笑，與自己達成了和解:

　　“這輩子能練到師父的水平就心滿意足了，師弟才是門派未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說罷，便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把時間留給洪十三與蘇晨。

　　“難得你們師兄弟的關系能如此融洽。”洪十三輕輕頷首，露出滿意的表情:

　　“你和小峰都是我最中意的弟子，日後可要相互提攜啊。”

　　“理所當然。”蘇晨坦然回答。

　　“好，你跟我來。”

　　洪十三跟招了招手，帶著他走出辦公室，來到拳館西北角，一處用閘門封住的房間前。

　　擰動閘門的轉盤， 將其打開之後，內部是一處完全呈球型的青黑色空間。

　　牆壁上鍍著一層熟鐵，令整個室內看起來滑溜溜的。

　　房間最底層，放著一個黑漆漆，跟足球差不多大的鐵球。

　　洪十三讓少年脫了鞋襪，帶著他赤足走進房間，然後關上門，一路走到最底層的鐵球旁。

　　“你聽。”

　　洪十三捧起鐵球，雙手用力一晃。

　　嗡——！

　　這鐵球裡裝的也不知是什麽，他這一晃，就傳出了悶雷一般的震蕩聲。

　　震蕩聲傳開之後，又在球形空間內交替回蕩，連帶著立足處的鐵皮都震蕩起來。

　　嗡嗡嗡——！

　　整個房間內，充斥著雷鳴般的悶響。

　　不僅如此，震蕩聲還隨著蘇晨的腳底板，朝著他身體裡面鑽，震得骨髓都隱隱發燙。

　　“好神奇！”少年忍不住說道。

　　“這個鐵球叫做雷音球，內部按照特殊結構分層，並且灌了許多水銀。”洪十三單手托起鐵球，神情嚴肅的說道:

　　“只要一動就發出雷音，然後跟這處房間共振，由外入內震蕩骨髓。”

　　“原來如此。”蘇晨豁然開朗。

　　“你每天只能在這裡待上兩個小時！”洪十三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而且必須跟我在一起，千萬不能貪多，瞞著我私下裡偷偷來！因為長期處於這種環境之下，會損傷身體，甚至有可能被震壞腦子。”

　　“懂！”蘇晨一臉認真的答應下來。

　　但是心裡卻想到了自己的創生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