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大不了吃完隨點份子,當成飯錢結算。
想通這一點,蘇晨便覺得心安理得了,舉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鄉間的流水席不一定多美味,但是分量絕對充足,大魚大肉管夠,飯量再大也能吃個肚兒圓。
而在菜還在繼續上。
院子大門旁邊架著一座鐵皮爐子,黑漆漆的爐子呈圓筒狀,高度大概在一米三左右,爐膛放滿了燒紅的碳塊和木柴。
火力旺盛!
一口大鐵鍋就架在鐵皮爐子上,旁邊有位穿著圍裙的光頭大叔,正把著鐵鍋炒菜;淡白的煙霧隨著炒菜聲騰騰升起,散發出誘人的肉香味。
不得不說,這種炒菜聲很能勾引人食欲,蘇晨轉眼就吞了好幾塊紅燒肉。
洪十三等人更不必說,只是悶頭吃菜,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吃了幾分飽之後,蘇晨發現其他賓客好像沒他們這麽旺盛的食欲;而是邊吃邊聊天,一個個眉頭緊鎖著,好像都有很重的心事。
好奇心作祟之下,他開始豎起耳朵傾聽。
“造孽啊,吳老太遭老罪了,死了也不安生,反反覆複的折騰啊。”
“這也太邪門了,上個月好端端的突然上吊自殺,她兒子風風光光的送走了,怎麽昨天又死一次?”
“詐屍了唄,還能有什麽原因?”
“那你說說,今晚會不會再詐一次?要是真的詐了,那我們這些人是不是……”
“少說兩句吧,吃飯吃飯,這麽多菜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由於之前見過顧言熾的那些朋友,蘇晨對上吊這個詞極度敏感,賓客們的話更是讓他感覺到毛骨悚然。
賓客們口中這位上吊自殺的吳老太,跟顧言熾的那些朋友簡直是同一般遭遇。
這裡有可能就是她的家鄉。
如果這裡真是顧言熾的家鄉,那麽怪異為了守護間隙,肯定藏在村子的某處。
考慮到這一點,蘇晨馬上放下碗筷,故意對著身旁的老年賓客輕聲歎息:
“最近這附近的怪事越來越多了,真是不消停啊。”
“我們這兒還好,隔壁桃鄉才是真的不消停。”被這麽一撩撥,老大爺果然打開了話匣子:
“吳老太就是去隔壁探親的時候,在一顆柳樹上吊死的,那邊最近可邪乎了。”
“有多邪乎?”蘇晨表現出吃驚之色。
“咱們這邊地裡的水稻長勢怎麽樣?”老大爺反問道。
“好哇,長勢喜人,肯定能豐收。”蘇晨說出了自己一路上的感受。
“不錯。”老大爺摸了一把胡須,一臉神秘的說道:“可隔壁桃鄉就跟遭了旱災一樣,種下去秧苗沒活幾根,地現在都拋荒著。”
“之前沒聽說過啊。”蘇晨這次真的驚呆了。
“剛發生的事。”老大爺神色凝重,鄭重其事的看著他:
“上午不是下了一場大雨麽?就是這場大雨過後,那邊的秧苗全都不行了!鄉裡鄉間都說那邊得罪了土地爺爺,要不怎麽我們這兒就沒事?”
“土地才沒那麽小氣,肯定是有邪魔作祟。”蘇晨篤定的說道。
按照面前這位老大爺的說法,怪異是在隔壁桃鄉作祟,吳老太只是不幸被波及到而已。
而且她現在的狀態極有可能是倀屍。
“你說的也有道理。”老大爺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一口氣喝完之後搖搖頭:
“可是大家不願相信啊,
如果是邪魔外道,很可能會波及到我們這兒。” “邪不壓正,會得到解決的。”說出這句話時,蘇晨想到了那兩位專業人士。
下午跟自己交談時,這二人言談舉止都充滿了信心,應該能從容處理這隻怪異。
“說得好,來來來!我老頭敬你一杯。”老大爺說著便要給他的杯子裡倒米酒。
由於米酒度數很低,還有一絲酸甜味,蘇晨沒有拒絕。
他一口氣喝完米酒,繼續詢問對方:
“我剛聽別人說,吳老太詐屍過一次,這次死透了嗎?”
“沒有。”老大爺說著警惕地環視一圈,接著輕聲說道:
“其實詐屍的吳老太根本就沒被抓住,現在那具棺材是空的,她兒子這麽做屬於自欺欺人。”
“您怎麽知道?”蘇晨疑惑的望著他。
“棺材是我幫忙運過來的,我能不知道麽?”老大爺瞥了一眼棺材,繼續悄聲說道:
“我親眼看著他釘的棺材蓋,當時棺材裡只有吳老太的一套衣服,屍體絕對不在裡面。”
“原來是這麽回事。”蘇晨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跟他預想的差不多,普通人不可能抓住倀屍,因為那玩意根本就不算實體。
……
吃完流水席, 師徒幾人又悄咪咪跟著賓客一同離開,蘇晨臨走時過意不去,在堂屋的門縫裡留了一張鈔票。
算是他自己的飯錢。
幾人披星戴月的重新走在鄉間小路上,陸峰忽然問道:
“小晨,你剛剛跟那個老大爺都聊了些什麽?”
“他說那個老太太是上吊死的,而死後還詐過屍。”
“細說。”洪十三和陸峰異口同聲的說到。
不僅僅是他們倆,連一旁的許玉成也勾起了好奇心,悄悄豎起耳朵聽。
“隔壁桃鄉疑似在鬧邪祟,吳老太去探親時撞上了……”蘇晨不想多費口舌,盡量長話短說:
“於是莫名其妙吊死在桃鄉某處的柳樹上,死了還詐屍。然後就一直沒找到,現在那具棺材是空的……只是她兒子自欺欺人的把戲。”
“邪門。”陸峰如此評價道。
“確是古怪。”許玉成皺了皺眉梢,隨後又故意笑道:
“鄉野志怪,不足為信,沒有必要糾結太多。”
“……”洪十三沒有做點評,卻面色凝重的沉默了下去。
此時此刻,一輪皎潔明亮的圓月高掛夜空,月光如水銀一樣瀉在了村鄉裡,照得大小屋舍如同蒙上一層輕紗。
眾人身下的影子,也被月光投射了出來,清晰地貼在地面上。
鄉間土路往來無人,周圍只剩下零星貓叫犬吠聲,影子在他們身後被拉的老長。
就在如此美麗的夜色裡,一根根死氣沉沉的麻繩從高空中垂下,無聲無息跟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