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之後,他先打車回了一趟家裡,給貓食盆添了足夠多的貓糧,又換了一碗清水。
哪怕橘貓已經學會了捕獵,蘇晨還是擔心它餓著。
從巴掌大那麽一點養起來的,沒辦法。
臨走前,蘇晨從倉庫裡找了些木板,暫時把報廢的大門給封了起來,準備回來之後再找人修。
期間還有鄰居過來詢問怎麽回事,他們都以為先前的鬼哭狼嚎是黑惡勢力上門搞事——為了避免造成恐慌,蘇晨只能點頭默認著敷衍過去。
……
騎著單車來到拳館門前時,洪十三已經準備好出發了,而他準備的交通工具居然是一輛皮卡車。
而且明顯是一輛準備去鄉裡收橙子的貨車,人家後掛上還放著滿當當的竹筐呢!
雖然洪師傅一直聲稱這是司機極力邀請的,盛情難卻之下自己沒辦法,但是蘇晨知道,這個老東西純粹就是摳門。
明明這麽摳門,卻答應免自己一個月學費……太不正常了,莫非接下來需要自己當苦力?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蘇晨翻上放滿空竹筐的掛車,找了一處乾淨地方坐下來。
洪十三很快也爬上了皮卡後掛,跟此人一起上來的還有兩位親傳弟子,大師兄陸峰和二師兄許玉成。
這位二師兄可以說是洪師傅最疼愛的徒弟,屬於諸位親傳弟子中天賦最好的一位,因此為人比較高傲,對待記名弟子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
許玉成翻上後掛之後,皺著眉頭巡視一圈,始終沒有像別人一樣坐下去。
看到愛徒硬邦邦站在那裡不動,最了解他的洪十三便起身,用衣袖在自己原來坐的位置擦了擦:
“玉成,坐在我這裡吧。”
“嗯。”
許玉成這才舒展眉梢,走過去慢悠悠坐下去。
洪十三隨後另找了一處坐好,眯起眼睛點了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
大師兄陸峰似乎對此早已司空見慣,根本沒在意他們二人,而是打量著一旁的蘇晨,隨後眼睛一亮:
“可以啊小夥子!我看你氣息均勻悠長,分明已經把呼吸法練到了純熟,這是怎麽做到的?”
“跟黑惡勢力打了一架,打完就發現自己適應了呼吸法。”蘇晨半真半假的回答。
“可以可以。”陸峰有些羨慕的說道:“年輕就是好啊!只要外界刺激合適,往往能突飛猛進。”
“還真是,這天賦不錯啊。”洪十三把煙叼在嘴裡,停止了吞雲吐霧,一雙眼瞳裡逐漸亮起精光:
“細說是哪裡的黑惡勢力?”
“為首那人自稱奎三,他當時帶著很多小弟,給了我很大壓力。”因為不方便透露倀屍的關系,蘇晨只能讓奎三背鍋。
“哦,原來是這小子。”洪十三釋然地輕輕頷首:
“這小子的後台是鐵鼎,等回來我跟他打個招呼,幫你們化解化解。”
“恐怕不容易。”因為得罪的比較狠,蘇晨對此不抱希望。
“放心吧。”陸峰此時附和著說道:
“鐵鼎那種貨色對師父來說就是一粒蝦米,打通電話就能平事。”
許玉成此刻也頗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儼然不把奎三與鐵鼎放在眼裡。
……
皮卡車沿著鄉間的石子路一路顛簸,穿過放著界碑的水泥橋,就突兀闖入了一片翠綠海洋。
遠遠望去一塊塊農田阡陌相連,仿佛能綿延到地平線盡頭,
一陣陣微風吹拂而來,田野隨之翻湧著層層波濤。 稻田裡積水反射夕陽,猶如一片片金鱗,蕩漾在鬱鬱蔥蔥的苗葉上,光與影交融的分外和諧。
後面的掛車裡,一幫人有一句沒一句話的聊著,天色就在這過程中逐漸下來陰沉。
蛙鳴聲此漸漸響成一片。
等到殘月吞沒最後一絲陽光,皮卡終於駛入了橙鄉。
由於雙方目的地不同,卡車司機還要趕著去收橙子,洪十三便帶著眾人下車朝著古墓所在地走去。
濃密夜色之下,一行人悶頭步行了半個鍾頭,發現路途比他們想象的要遠,於是準備先找個地方吃晚飯。
可是鄉民休息的比較早,路上都沒幾個人,更不知道哪裡有飯館能吃飯。
正躊躇著,洪十三忽然抖了抖鼻子,嗅到道路盡頭拐角處有濃鬱的菜香味。
連忙仔細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了炒菜的聲音,只是炒菜聲中又夾雜著哀樂的旋律。
好像是有人在辦喪事。
他立刻有了主意,對著一眾徒弟說道:
“前面有人家辦喪事,我們假裝賓客一起去吃席吧,等會兒裝的像一點,別露餡兒了。”
“這是否有點不合適?”陸峰有點繃不住。
“……”
蘇晨更是無話可說,對這位武術家的摳門程度,又有了新一層認知。
“別廢話,能吃白食為什麽不吃?況且人家又不差我們這一口,記住!一會兒隻準吃不準說話,小晨除外!”
洪十三擺擺手,無視了徒弟的抗議,率先邁步走向了哀樂聲所在之處。
眾人無可奈何,只能跟著他一路往前。
走到鄉間小路的盡頭,向右一拐彎,一座磚瓦小院頓時出現在視野裡。
院牆是用規整的青石片砌成的,院門掛著一對白燈籠,此時大大方方向外敞開。
堂屋門前掛著線接出來的鎢絲燈,光芒很亮,足以照亮整個院落。
院子左右兩邊各自擺著七張圓桌,每一張桌子上都有八隻青花大碗,大碗裡各自盛滿了雞鴨魚肉,香氣騰騰,分量十足。
中間搭了一座小戲台,兩名穿著陳舊戲服的演員,正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著大戲。
戲台正對一具被花圈簇擁起來的黑色棺材,上面還立著死者的黑白照片,那是一位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婆婆。
因為死者是一位老婦人,再加上看不到主人家哭靈,所以洪十三斷定這應該是喜喪。
他二話不說,面色如常的走進了院門。
果然沒人阻止,更沒人上前詢問。
洪十三大喜過望,找了一張人不多的餐桌坐下,然後招呼著徒弟們一起坐下來開吃。
蘇晨原本還有點心虛,很快發現其他客人都在悄聲談話,根本沒人在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