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牙老祖顯得十分焦急:“你快告訴我你們究竟都說了什麽!”
在薑鳴印象中這位一向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目中無人至極的無牙老祖,現在卻被一個怪人嚇得“老祖”都不敢自稱了,曉得厲害的薑鳴連忙將與此人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無牙老祖。
聽完薑鳴的敘述後無牙老祖並未給薑鳴解釋太多,隻推說有的事時間過於久遠老祖已經是記不清了,一番不上不下弄得薑鳴牙癢癢。
不過薑鳴和無牙老祖算得上一根繩上的螞蚱,自是不用過於擔心無牙老祖會坑自己,既然他不願多說,就容事後再套。
薑鳴和無牙老祖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的口水話,卻見三桃慢慢地踱步回來。
依著之前三桃的樣子,大多是腳不沾地的飄著走,而今卻能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看來沒少在那怪人處撈好處。
三桃遠遠見著了薑鳴,卻不再走,隻對著薑鳴招招手,示意薑鳴過去。
薑鳴雖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由著這位玩伴召喚,走上前去。
兩人快並行時三桃伸手拉住了薑鳴左手,稍微有些寒冷的觸感鑽進薑鳴心裡。
三桃沒有說話,隻帶著薑鳴向前走,薑鳴也沒有說話,不說自從進入這片天坑之後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在掌握之中,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多少有些打碎三觀。
三桃腳程很快,根本不似一個沒有學過輕功的鄉間少女,以失去百裡無疆傳來的真氣後薑鳴自身學的那些半吊子輕功也只能勉力跟隨。
莫名的,薑鳴在三桃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悲傷。
兩人越走越快,途中幾乎沒有休息,差不多走了有四五個時辰,薑鳴聞到了鮮血的氣味。
這時三桃終於停了下來,朝著遠處一片樹林看去。
薑鳴目力不及三桃,雖然能聞到血腥,卻什麽也看不到,便索性舍了站在原地觀望的三桃,自己走了過去。
按照那怪人的樣子,只怕現在的三桃比自己安全得多。
又走了十多分鍾,薑鳴終於知道三桃遠遠觀看的究竟是什麽了:
花婆婆的屍身。
此時的花婆婆已經沒了任何聲息,她穿著幾乎只有在特定日子才會穿的苗人盛裝,手裡拿著把勾頭柴刀,腹部已經被猛獸撕開,內髒不見了蹤跡。
說出來十分慚愧,薑鳴在見到花婆婆屍身的那一刻方才想起自己從未告訴三桃,也沒有記得這位孤苦伶仃的老人隻身一人進山為三桃報仇的事情。
鮮血蒸騰得溫熱,花婆婆方才死去不久。
薑鳴此刻仿佛被巨大的愧疚籠罩,呆呆立在當場......
此時左近卻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薑鳴附近就站滿了手持各種武器的南疆人。
這群人神色有些激動地質問薑鳴什麽,不過此刻的薑鳴仿佛癡傻,失去了交流能力,對南疆人的詢問也充耳不聞,隻呆呆看著花婆婆屍體不動。
遠處觀望著這一切的三桃卻轉身默默離開,在她站立過的地方,有一滴晶瑩的淚珠熠熠生輝.......
這群南疆人面對薑鳴的非暴力不合作明顯很不滿意,大概就耐心的對話了四五輪沒有反應,南疆人中走出一個個頭高大的男性徑直走到薑鳴身前一腳將薑鳴踹倒一旁。
接著四五個南疆好漢衝上來扯著一根藤蔓給薑鳴來了個四腳朝天豬蹄扣。
做完這一切後才有一位貌似頭人的男子走到花婆婆身邊仔細觀察起來,
那人看了差不多一分鍾就對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麽。 兩個體型壯碩些的南疆人不知從哪裡找來根長棍穿了捆薑鳴的藤蔓,就跟抬活豬一樣抬著薑鳴就往叢林深處走去。
有時候薑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冷酷無情,本還沉浸在痛苦中的薑鳴在被抬了三四個小時後就因為四肢和大腦充血清醒了起來。
為了獲得俘虜應有的待遇,薑鳴開始和這群南疆人說話,不過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開始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
沒有一個南疆人回應薑鳴。
南疆多遺民,許多民族和前世的大中華極為相似,不過他們本質上又有所不同,南疆人雖說也按照風俗習慣和生活地理位置不同劃分民族。
但是由於戰爭和貧瘠資源的緣故,他們的民族轉化率是十分迅速的。戰敗者的人民自動轉化為戰勝者的種族,這是南疆自古以來的生存之道。
比如說抬著薑鳴的這個部落, 為首者一身苗人打扮,但是四下圍著的手下卻有些帶著彝或者布依的服飾特色。
畢竟這年景衣服也是稀罕物資,輕易更換不得,所以從身邊這些苗人從舊到新的外族服飾就可以確定抓住薑鳴的是一個強盛的長勝大部落。
因為艱難的生活環境造就,大部分南疆人都沒有穿鞋的習慣,一雙腳常年行走山間,早像動物一樣在腳底形成一層保護殼,所以光腳的南疆人在山間行走的速度是普通大雍人的數倍。
又是個把時辰過去,薑鳴被串在木棍上一顛一顛的,早已沒有了說話的興致,只是竭力克服著嘔吐的欲望,畢竟這種四腳朝天的姿勢要是不小心吐出來,那就真是原湯化原食了。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薑鳴的祈禱,這群猛的不像話的南疆人跋山涉水之後終於走到了一處山間谷地,這谷地裡現在卻布置著大概有五千丈方圓的各種臨時簡易帳篷。
帳篷的外圍還像模像樣的搭建著拒馬等設施,雖然薑鳴目不能視太遠,卻從空氣裡彌漫的腥味和時不時傳出的野獸嘶吼聲中得出這座聯營中還安置著不少蠱獸。
對於注重春季驅蟲鬥寶的南疆人來說,收回放出去的蠱獸就意味著至少一年多的辛苦全部付諸東流。
這群人沒有太多反偵察意識,帶著薑鳴大大咧咧地就往營地核心區域走去,薑鳴在一路上看到不下六七個南疆著名部落的圖騰樣式。
終於是到了一個像是臨時軍帳的地方,找了兩個合用的拒馬角把薑鳴吊著,便進入了那獸皮搭建的大帳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