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之前對講機裡的通話,憑借聲音,林清琊確定這個人確實是這些警察的‘劉隊’。
押送林清琊的那位警察古怪的看了一眼林清琊,便離開了審訊室。
這位劉隊坐下來,見林清琊面色坦然且淡定,笑道:“不好意思,剛才去了一趟現場才過來,久等了。”
有的人一開口,就知道是個會聊天的。
林清琊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應答。
而對方似乎不在意,坐下來後,就瀏覽起剛才那警官記錄的內容,又笑起來,說:
“你姓林?挺巧啊……我姓劉。”
“……”
確實,挺巧的。
林清琊不是很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你說你才二十四歲,那我就叫你一聲小林吧。”這位劉隊看起來倒是很好說話的樣子,“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隊。剛剛我的人發現你身上帶著一把匕首和一包……”
劉隊話語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麽形容那東西。
“吸吸樂,一種零食甜品。”
林清琊盯著桌子,語氣木然。
“哦,甜品?”劉隊在紙上寫了兩筆,“你身上別的什麽都沒有,就隻帶了這兩樣東西……可以說明一下緣由嗎?”
“匕首用來防身,至於吸吸樂……”林清琊稍微一頓,“劉隊,你抽煙嗎?”
突兀地轉移話題,劉隊微微一頓,很自然的回答道:“偶爾抽……”
林清琊緊接著道:“那你為什麽抽煙呢?”
說罷,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劉隊的雙眼。
後者和林清琊對視幾秒,作恍然狀,笑著點點頭,“確實,甜食用來提神也是不錯的選擇……不過,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麽隻身一人會出現在那間公寓裡呢?你應該並不住在那。”
林清琊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繼續看了一會兒劉隊的臉。
對方雖然強打精神,但很明顯有疲勞的痕跡,眼窩一圈黑色很深重,看起來就是沒睡好的樣子,臉色也有些蠟黃……
再聯系一下剛剛從降落到進看守所這短短半小時間,林清琊心裡有了計較。
他也突然笑起來,笑得還挺好看:“劉隊,這幾天辦案,挺辛苦吧?”
不動如山的這位劉隊眼神有了些許凝滯,不過反應也很快:“警察嘛,辦案哪有不辛苦的?”
“確實,值得令人尊敬。”
林清琊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想來,最近的分屍案不少,加上現場又找不到什麽頭緒,所以才趕著把我抓進來吧?”
一席話,終於讓劉隊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
對方的笑臉一下消失了,面上換上了一派肅殺之色,“你果然知道什麽……”
“我知道什麽,這重要嗎?也只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林清琊故意把話說的沒頭沒尾,讓劉隊一下摸不著頭腦。
只是當兩人互相看著彼此,不約而同準備繼續談話的時候,林清琊臉色忽而一變,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腦海中的職員卡居然在這一刻給了他強烈的警示!
異常擱這時候出沒?
林清琊的異狀讓劉隊也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在看什麽?”
“你別吵我。”
沒有搭理對方,林清琊閉上眼睛,仔細感知方位和距離……
很遠……
比從剛才怡景花園小區過來還要遠!
就在林清琊剛剛鎖定了異常具體位置的那一刹那,
職員卡給予的警示又突然消彌,好像剛剛只是他的錯覺。 而他依舊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張開雙目,被手銬箍住的兩手指向一個方向,“那裡,四公裡左右,死人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劉隊的表情很難看:“你認真的?”
“不然呢?”
林清琊此時表情恢復了正常,還笑了笑,“如果不信的話就算了,但我還是建議你們去看一看,說不定,還能發現一點凶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如果你想表示自己不是凶手,大可不必開這種玩笑。”
“我有沒有開玩笑,你叫人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清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不再言語。
劉隊表情凝重,雖然懷疑他所言所說,但還是命人去查看實際,不敢耽擱。
這也印證,林清琊推測的一點沒錯:
他們警方已經不是一次遇到今天這樣的分屍案了。
這麽急於把林清琊帶到看守所來審問,是因為他們迫切的想要找到線索眉目來破案。
而十分鍾後,部下的匯報讓劉隊的表情更加黯淡……
“找到了?”
林清琊有些明知故問的嫌疑。
“你是怎麽知道的?”劉隊表情不是很好看,盯著林清琊,仿佛要把他的內心看穿,“屍塊和血液還是溫熱的,說明才剛剛發生……”
“……”
林清琊低下頭,頭腦飛速運轉:
這個異常似乎沒有誕生‘領域’,不過狩獵范圍倒是很廣,活動半徑至少有五公裡,攻擊性也很強……
他才剛來這裡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出現了兩個受害者,甚至他來之前異常就已經明目張膽的殺了許多人,死法應當也相當慘烈。
相較於目前這個不知名異常的如魚得水,自己可以說是‘一窮二白’——身在窮鄉僻壤,又是不知道這個地方人文地理環境的白丁,對異常的特性也是不明不白。
最後一點是最重要的。
他現在除了知道這地方是一個叫寧城的城市,還有剛才那個小區和眼前這個警察隊長的姓名以外,其他情況一點也不清楚。
林清琊現在慶幸自己檢查過了第一個案發現場,起碼知道了一點異常的攻擊方式……
不過綜合考慮,他還是決定編造一個謊言。
“為什麽知道?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林清琊臉上綻放出一股溫暖四季的笑容,“因為外面作案的那個,是我的同夥呀。”
一句話,把眼前這位劉隊驚了個實在。
不過林清琊沒有給對方多加思考的機會,看了一眼對方的胸牌,笑道:
“只是呢,我們之間發生了一點矛盾,我被他踢出了隊伍……
所以,如果你們想抓到他,我可以幫你們推理一下他的線索行蹤,或者下一個目標。”
“反正你們把我關著也是關著,也找不到任何我犯案的證據……給你們一個不錯的建議, 不如讓我來當顧問,畢竟我現在也希望那個家夥盡快落網。”
“劉興騰,劉隊長,您意下如何呢?”
他笑眯眯的樣子,還真的像一個無視綱紀、以他人鮮血來取悅自己的罪惡者。
劉隊下意識遮住了左胸別著的一個身份卡。
劉隊的全名便是劉興騰,胸牌上切實寫著他的名字。
可從門口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把牌面換了一個方向,他不理解林清琊是怎麽看到的……唯一露出來那一面的時候,只有進門那一刻。
這家夥視力這麽好?
劉興騰有些驚疑不定。
他接著也沒說話只是冷峻萬分,與林清琊對視良久。
直到一通電話打來,才讓劉興騰的態度表情有所變化——不過林清琊覺得奇怪的是,這通電話並沒有特別避諱他:
“喂?是慕容組長嗎?”
“是,我是負責這次的……真的?太好了!慕容組長,我們現在和嫌疑犯之一正在寧城市管戒所裡……”
從愁容不散到喜上眉梢,只需要一個電話的時間。
林清琊見識了一回異界版川劇變臉,不掩飾好奇的問道:“怎麽,你們還找了外援呢?”
劉興騰這會兒又恢復了剛見到林清琊時的態度,淡淡道:
“你現在這裡安靜的待著吧……等會有人回來見你。”
“那我也只能隨時恭候。”林清琊聳了聳肩,“不過你們能不能快點?我的同夥有這功夫,估計已經找好下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