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列車在看不見的空間中行駛。
這次林清琊甚至還沒點一份食物,目的地就到了。
由於只有自己一個人,過程中,林清琊可謂是分外放松,根本不擔心會被自己人陰的可能……
只要沒有隊友,就不用擔心被隊友坑。
很合理。
“列車前方到站,世界c2-z631,請有下車的職員做好準備……”
到站後,車門打開。
門外依然是白蒙蒙的一片。
左右看看,確定只有一個人下車後,林清琊毫不猶豫地跨出車門,踏入那一片白霧之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到車廂內一條白色的觸手在朝自己揮舞,像是在道別。
想了想,林清琊也舉起手揮了兩下算作回應。
列車很快隨著能見度為零的白霧一同消散,隨後留下的只有很稀薄的的一層白霧。
透過淡淡的霧氣,林清琊環顧一周,略有些意外: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好像一間單身公寓。
從家具環境來看,這個世界的發展程度也和自己原來的世界差不多……社會層面相差不大,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
林清琊先是這麽想的。
不過,當他走到房間靠近陽台的地方時,眉頭不可避免的皺起來了。
——整個陽台的地面都被猩紅填滿,零碎的肉塊散落在地,有一些軟組織還掛在欄杆上……
這如此顯眼的一幕,只是因為林清琊的視野被薄霧覆蓋,走近了才看清。
“……沒有感知到異常的準確方位。”林清琊利用職員卡的能力感知了一番,發現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明確方位,“這次居然直接給我送到異常的作案現場來了?”
光看這個現場,林清琊就排除是一般的凶殺案現場,斷定九成九是異常所為。
正常凶手作案,就算現場沒有凶手的痕跡……那也很正常;
但如果,凶殺現場,死者面目全非、屍身甚至看不出一處完好、全身都被分解成不規則的肉塊、血流滿地,還沒有任何有第二人存在的痕跡時,那就很有問題了。
認識到自己可能就在異常的狩獵范圍中,而且看血跡的情況還沒完全乾涸,說明受害者剛遇難不久,林清琊馬上在現場開始尋找可疑的地方。
——他完成任務以清理異常為最終目的。
想要正面見到異常,一個是等異常來找他,另一個……就是主動去尋找異常,尋找可能讓異常找上門的‘規則’。
“死者是在陽台被分屍的。”
第一個疑點非常醒目,林清琊站在陽台邊也能觀察的很清楚,“陽台窗戶上也有大量濺射的血跡,死者被分屍的時候,門和窗戶應該都是關著的。”
“濺射痕跡完整,說明各個方向上沒有障礙物……”
林清琊眯起眼睛。
“要麽是‘死神來了’,要麽就是鬼怪幽靈……”
他注意到個別連著表皮的肉塊有明顯的撕扯痕跡,“而且手勁兒還不小,但好像不以吃人為目的?”
此次的異常跟前面那個大嘴怪完全反著來,屍體全都留在原地,血液也全都在,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會殺人似的……
不過。
這裡的血是不是有點少?
稍微疑惑了一下,林清琊也沒辦法提取血液總量到底有多少,便放下陽台這邊,轉頭走到了衛生間。
疑點二……
“洗漱池內有水漬,
還有牙膏泡沫,牙刷掉在地上……死者生前應該正在洗漱。” 林清琊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印著他半張臉,還有身後陽台的慘狀……
“他是被陽台出現的東西拖走的,還是……”
林清琊帶著問題退出衛生間,正打算繼續在房間裡搜查一番。
可是剛走到陽台和衛生間中間,房屋的大門就被人大力破開,林清琊立即反手握住匕首,意識到不妙,“糟糕,來人了……”
他正準備趁薄霧還在的時候從門口避開進來的人出去。
怎料,下一刻,那一層薄薄的霧一下子散沒了!
這下可好,林清琊和闖入進來的那些人幾目相對,雙方都愣在了原地。
林清琊已經在心裡問候起了這些白霧的祖宗。
直接和警察對上,還是在案發現場……
“不許動!抱頭蹲下!把雙手舉起手來!”
為首的警察很年輕,乍一看到林清琊估計還自個兒嚇到了,拔槍的時候差點把槍落在地上……
林清琊看著對方,既沒蹲下,也沒舉手,只是平和淡然道:
“那請問,我應該抱頭蹲下,還是舉起手來?您要求的這兩個動作,恕我無法同時完成。”
年輕警察:“……”
這個問題,好像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年輕警察忙中出錯,並不影響其他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林清琊控制住。
兩個警察看押住林清琊往外帶,忙中出亂的年輕警察則跟另一個警察進入屋內查看……
林清琊沒有反抗,老老實實跟著兩個警察往外走,還沒出門就聽到身後嘔吐的聲音——也確實,沒看習慣的話,那場面確實很叫人反胃。
“劉隊,我們現在已經製服了一個嫌疑人,是否現在帶回局裡?”
押住林清琊的一個警察拿起對講機開始聯系。
對講機‘滋啦’兩下,傳出一道渾厚的男音:“現場有人?”
林清琊左邊的警察看了林清琊一眼,“是的,只有一個人……”
“表現如何?”
“嗯……平靜的不正常?”
“……先帶回局裡吧,我馬上趕到。”
“好的隊長。”
…
一路坐電梯下十幾層,又被帶出這個幾十幢樓的小區,林清琊光榮的坐上了警車。
真沒想到,他在自己世界沒被警察抓包,反而在別的世界被抓了個正著……
許是命裡有這一劫吧。
林清琊深知一個道理:警察要是亮手銬了,那最好配合。
要是不配合,警察是有權利把人斃了的……而且那個年輕警察一上來就掏槍,意味著這個世界警察的執法權必然不弱:因為那個年輕警察,他推測應該只是和他那個世界民警相當的警種。
而民警,一般是不會配槍的……
回頭看了一眼小區外門牌示上的小區名字,林清琊暗暗記下,隨後很悠然的靠在座位上假寐起來。
左右看押他的警察都犯嘀咕:“這小子也忒淡定了吧?得犯下多少人命……”
“……”
如果不是場合時機不太對,林清琊挺想說一句‘你們挺有眼光’……
警車一路呼嘯飛馳,但沒有跑多遠,差不多過了七個紅綠燈,總共不過兩公裡,他們就進入了一個掛著‘寧城市安寧區看守警戒所’的封閉環境內。
林清琊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就在案發現場,還是一副準備逃離的架勢,扔進看守所也辯無可辯。
不過,林清琊一直安分的態度,讓他進去之後沒怎麽被為難,加上這個案件剛發生,暫時關在一個單獨的審問室裡,還給了茶水。
林清琊估計,這些人應該在等剛才聯系的那個‘隊長’親自過來審他。
而其中一個押送的也算負責,在等待期間,就先過來跟他扯一些這那那這——當然,他的匕首和吸吸樂都被收走了。
“你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吧?有什麽兄弟姐妹嗎?”
押送的警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話。
林清琊抬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一板一眼的回答:“父母雙亡,小妹癱瘓在床,長兄不仁不義,難以維持生計。”
“……”
那警察沒想到林清琊還有點文青在身上,噎了一下,隨即咳嗽一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林清琊。”
“嗯……”警察很快落筆,“雙木林是吧?青是……”
“環滁皆山林壑美,水聲潺潺釀泉清,醉翁之意不在酒,峰回路轉琅琊山。”
“……”
對方也沒想到,問個名字,林清琊卻給他蹦了一首詩。
而蹦完,林清琊還挺放肆的揚了揚下巴,“你領導來了,換人吧。”
話音剛落,審訊室門就被推開,來人進門就是一句:“小宋,你去休息吧,這裡換我來就可以了。”
押送警察:“……”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