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鮮血遠征軍的中軍營帳之外，威廉見到了利奧那德。

　　他的身上滿是鮮血，浸滿鮮血的鎧甲讓他看起來像是艾德西魯的戰神。

　　“為什麽?”看著頭戴王冠的威廉，魚知水問道。

　　“為什麽很重要嗎?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講一講。畢竟，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就越有利。”

　　“我想要聽聽你能說些什麽。”魚知水當然知道，拖得越久，趕過來支援威廉的士兵就會越多。不過他總覺得在這場背叛之下，還隱藏著些什麽。

　　“利奧那德，你是最早跟隨他的那批人。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懷疑什麽?”

　　“懷疑什麽?有太多可以值得懷疑的了。茫茫大漠，他能準確的找到地下的水源;皚皚雪山他不用看就知道哪裡適合通過。

　　“盛人還沒有什麽明確的行動，他就知道他們會從哪裡行軍;隨便的望一望天，他就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

　　“利奧那德，從東向西，盛人歷經兩代君主，打了足足百年！而理查隻用了二十年！你說，這些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這更能證明理查是天選之人，是上帝之子。是神派來拯救祇選民的使者！”魚知水回應道。

　　“神?神不會這麽好心的！利奧那德，這是屬於魔鬼的力量。真相就是，這場遠征還未開始，就已經寫好了結局！”

　　“我看你是瘋了。”

　　“瘋了?利奧那德，你什麽都不知道！他從魔鬼那裡借來力量，卻反而想向撒旦宣戰。他想要停止一切，想要救贖。這世上哪裡有那麽好的事情！

　　“當然，他還是可以抽身離開的，可以一死了之。可是！可是！”說到這裡，威廉的情緒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可是，總要有人替他背負沉重的王冠，總要有人替他踏上無盡的遠征，總要有人背叛一切，背負罵名，然後去迎接那注定的結局。這個人！不是我！難道是你嗎?”

　　“胡說八道！”魚知水想盡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已經足夠好了。可當他開口說話，他才發現，他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威廉，看來你是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麽了！”魚知水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自己左手的手套。他把手套扔到了地上，然後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劍。

　　“來吧，就你和我。一對一！”

　　“記得嗎?我的劍法是你教的。”威廉也拔出了手中的寧古塔，然後向著魚知水慢慢走去。

　　“可是從十年前開始，你就再也沒贏過了！”

　　……………………………

　　“喂，您好。我是飛鳥衛陳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總部匯報。我們在北都發現了魚龍庭的蹤跡，無語判斷……”

　　“陳雲……我知道你。你是陳留生的兒子吧?”

　　聽到這句話，陳雲愣住了。他本來是按照無語的吩咐來跟總部討價還價的。可接電話的卻並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聯絡人。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渾厚蒼老的聲音。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封山月。”

　　“啊?呃……大人……”

　　“不必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南都的事情，你們做的很不錯。”

　　“這是卑職應該的。”陳雲立刻回應道。他實在沒想到，電話那頭居然會是封山月。而且看情況，他等這個複職電話已經很久了。

　　“您是要找無語嗎?您稍等，我馬上就叫他來。

”　　“不，我找的人是你。真沒想到，陳留生的兒子已經這麽大了。

　　“我還記得你父親，在新大陸的時候。他曾經在我的部隊服過役。說起來，我算是他的老上級了。”

　　“能夠為您而戰，是家父的榮幸。”陳雲說道。

　　“不是為我而戰！你的父親是為大盛而戰，是為所有的盛人而戰。他很英勇，他和萬修龍都很英勇！我到現在都還有印象！

　　“抱歉啊，孩子。如果不是因為替我說話，你的父親是不會死的。”

　　“家父，死得其所！”陳雲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指甲深深的扎進了他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慢慢的滲出，怒火充斥著他的胸膛。可他卻還是不得不奉承道。

　　“你已經見過汪直了吧?”電話那頭的封山月突然問道。

　　“見過了。”

　　“你覺得，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汪部長一直盡心盡力為聯……大盛效忠。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很盡職盡責的人。”

　　“是嗎?可直到現在， 他還是沒能抓到那個嫌疑犯。”

　　“您說的對，我也覺得汪部長雖然盡心盡職，但能力確實是有些問題。”

　　“嗯。那你覺得無語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無語對待追捕魚龍庭的任務一直很盡力，而且我相信，您不會找到比他更適合的人了。”

　　“是啊，在追捕魚龍庭這件事情上，他確實很盡心盡力。但是對於大盛，他就沒有那麽盡心盡力了。”

　　“陳雲，我知道你怨我，對吧?”

　　“卑職不敢。”

　　“我記得陳留生死後，是萬修龍把你養大的吧?你應該很敬重他吧?”

　　“封山月！你想說什麽?”聽到封山月的話後，陳雲立刻緊張了起來。他甚至不再顧及對方的身份，森冷的語氣裡滿是殺意。

　　“哈哈哈哈哈哈。”聽到陳雲的話後，封山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別著急，孩子。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我太老了，已經連道都走不動了。放心吧，我沒有幾年可活了。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我還是要說。對於當年放棄你的父親，我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坤泰已經死了。保皇派需要一個議員，我需要一個接班人。陳雲啊，明白了嗎?你不是在為我工作，而是在為你最親近的人工作。

　　“多和汪直接觸接觸，然後把你調查到的一切有關他的資料都匯報給我。替我盯緊無語！他對於我們的國家，遠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忠誠。我相信你應該也能察覺得到，他有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