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
在迷離之際,理查終於想起了那個名字。太久了,實在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麽而出發。
我馬上就要來找你了,知道嗎?沒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生活了。
他即將死去,即將去尋找自己多年未見的戀人。可他在人世間卻仍舊有著牽掛。
理查費力的抬起頭,看著眼前雙眼複雜的威廉,心裡滿是後悔,抱歉啊,這場罪惡的遠征因我而起,卻沒能由我來結束。
他用盡全力將自己的左手抬了起來,然後放在了威廉的頭上。緊接著,他微笑著說道:“威廉,復仇,並不是生命的全部!”
聽到理查的話後,威廉愣住了。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理查,他呆呆地站了很久。直到外面負責警戒的士兵焦急的闖進營帳,威廉才回過神來。
只見他撿起掉在一旁的王冠,然後將沾有理查鮮血的王冠重重的戴在自己的頭上。
“你又怎麽會明白呢?”他自言自語道。
“大人……不!殿下!勃師萊不願意過來,一直嚷嚷著要看理查的命令。按照您原本的吩咐,我們已經把他殺了!”
“其他人呢?”
“我們沒有找到維坎托利,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騎士長都到了。”
“繼續去找,維坎托利之前來找過理查。我必須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在他的營地找不到他,就繼續向北找。一個營地一個營地的找,直到找到為止!
“讓其他的騎士長在會議室集合,我馬上過去。”
“是!”
在鮮血遠成軍的會議室,其他的騎士長們沉默的等待著。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感到困惑,不知道理查為什麽又突然把他們叫過來。
在沉默的等待中,威廉掀開了營帳。他帶著染血的王冠,披著羽絨的披風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他坐在理查平日所坐的地方,然後平靜的掃視著所有人。
“這是怎麽回事?”一位騎士長站了起來,憤怒的看著威廉。
“理查已經遇刺身亡了!在臨死之前,他將鮮血遠征軍的指揮權交給了我。現在,我懷疑你們當中有人與盛人勾結,這才導致理查被刺。所以,你們所有人都要接受審查。”威廉平靜的說道。
“你放屁!”一位騎士長憤怒地大喊道。
“威廉!理查視你為自己的親生骨肉!你怎麽能夠做出這種事情?”
看著所有騎士長或震驚或憤怒的面龐,威廉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的敲了敲身前的桌子,就像過去無數次理查所做的那樣。
很快,一大批披甲執矛的士兵便湧了進來。他們帶著面甲,從頭到腳武裝到了牙齒。而諸位騎士長們,有很多甚至連佩劍都沒帶。
“威廉,你這是在自取滅亡!”一位騎士長高聲喊道。他抽出自己的佩劍,然後快速的衝向威廉。可最終,他還是被兩個士兵刺穿了胸膛。
“我詛咒你,威廉!你終將被烈焰所焚!”
那位騎士長最終還是不甘的倒下了。很快,這場血腥的屠殺就宣告結束。從始至終,威廉都沒有動。
會議室裡僅剩下六位騎士長,這些人都是早在之前就已經加入了他的密謀。他看著他們,用威嚴的聲音說道:“諸位,按原計劃行動吧,殺死所有的不從者!一個星期之內,我要這支部隊完全聽命於我。之後,我們就發動總攻。”
“是!”
幾個人站了起來,他們畏懼的看向理查。
他們知道威廉今晚將會有所行動,可實在沒料到他居然會如此大開殺戒。 “大人,這樣做會不會有些過了?”在六位騎士長離開之後,一個士兵對著威廉問道。
“過?”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不斷流淌的鮮血,威廉有些不屑的說道:“這裡哪一個人的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理查許諾給他們的勝利與榮耀不過是虛假的謊言!從始至終,我們都是在走向末日。”
說到這裡,威廉停了下來。他看向了那個剛剛說話的士兵。紫色的瞳孔裡滿是殺意。
“我說的對嗎?死神!”
在威廉說出這句話之後,那些收拾屍體的士兵們都停了下來。他們抬起頭來,沉默地看著威廉。在所有人注視下,那個剛剛說話的士兵對著威廉深深地鞠了一躬。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陪您走到終點的……殿下!”
“大人!不好了!”就在這時,一位士兵匆忙的闖了進來。
“利奧那德跑掉了!他和維坎托利集結了一支部隊,此時正在飛速向這邊靠近。現在軍營到處都有兵變發生,短時間內,我們根本抽掉不出足夠的人手來攔住利奧那德!”
“我知道了,把附近的人都調過來,我馬上就出去。”
“是!”
“按原計劃,利奧那德是交由你們解決的。”在那位負責報信的士兵離開之後,威廉對著死神說道。
“木偶人從來沒有出過錯!”盡管這是肯定的語氣,可威廉還是從他的語調中聽出了一些不太確定。
“不再是了,不是嗎?”說完,他有些嘲諷的笑了笑。
“看來,即使是怪物與怪物,也無法做到彼此信任啊!”
“我們之間的關系遠比你想象的要牢固!你要是有時間, 還是想想該怎麽辦吧。”
“怎麽辦?”威廉抽出了手中的佩劍,冷漠的金屬貪婪的吸吮著鮮血的腥味兒。
“我只是感到傷心,我不得不再殺死一個曾經的朋友。這真是…………叫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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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利奧那德!你確定威廉真的在會議室?”成恆一邊說話,一邊笨拙的躲開了一個士兵的進攻。
這已經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死裡逃生了,和真正的戰士相比,他笨拙的就像是一頭蠢熊。
“我確定。”魚知水一邊回應,一邊刺穿了一個敵人的胸膛。那個被他捅穿的倒霉蛋瞪著墨綠色的雙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對死亡的恐懼幾乎溢出他的靈魂。可最後,他還是沉重的倒在了地上。
魚知水想將劍拔出來,可那把劍好像卡在了骨縫裡。還沒等他把它拔出來,一個年輕的士兵就向著魚知水衝了過來。
魚知水向下一俯身,然後他也向前衝了過去,抱著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那名士兵的脖頸。
噴湧而出的鮮血滋了他一臉,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暗紅色。魚知水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火光與鮮血讓整個世界陷入了狂熱。
在魚知水沒有看到的地方,他的影子慢慢變大,好像要將它包裹起來。恍惚間,魚知水聽到好像有人在跟他說話。他費力去聽,可是卻始終也聽不清。
他站起身來,投入到了下一場搏殺,可是那古怪的低語卻始終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