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知水猛的睜開了雙眼,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直到現在,他的心臟依舊隱隱作痛,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
這種感覺他曾經經歷過兩次,一次是在八年前,一次是在四年前。怎麽會這樣呢?他怎麽會因為一場不知所謂的夢而如此傷心呢?
可魚知水來不及多想,因為他並沒有如之前兩次一般蘇醒在自己家裡。四周盡是陌生的環境,他好像正置身於某個古代的宴會。身旁,是同樣迷茫的成恆。
怎麽回事?他們從一個夢境跌進了另一個夢境?魚知水還沒有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個低沉的聲音卻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是守密人!請守護好我們共同的秘密,流浪者的未來就在你的手中。”
這段話就那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魚知水的耳邊,讓他有些迷糊。守密?守什麽密?流浪者又是什麽?
魚知水看了一眼身邊的成恆,他猶豫了一下,剛剛想要開口,就聽見成恆的聲音傳了過來。
“魚知水,我是守密人!”
………………
“我也是。”
交流完這一點後,魚知水和成恆便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們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不清楚身邊的情況,所以不敢表現的太過親密。
魚知水開始謹慎的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快他就有了發現。他居然在舞女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沉沁汐!
只見她翩翩起舞,似海鳥東來,臂如玉藕,袖若鸞鳳。魚知水從來不知道她還會跳舞!更不知道,她竟跳的如此好看!
是了,
他從不了解她。
幸好,
他從不了解她……
“大人喜歡她?”
就在魚知水發呆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他循聲看去,發現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在為他提壺倒酒。她有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像兩個彎彎的月牙,略略帶點嬰兒肥的臉頰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下。
這是自己的侍女?
想到這裡,魚知水便裝模作樣的說道:“你是不是有點太閑了?”
“大人以前從來不進女色的,這還是第一次盯著一個女子看了這麽久!大人若是真心喜歡,不妨請理查大人把她賞賜給您?”那女孩兒嘟了嘟嘴,輕快的說道。
“真的?”魚知水反問道。
聽到魚知水的反問,那女孩兒愣了愣。仿佛是沒有預料到魚知水竟然真的會認真考慮這件事!隨即,她有些賭氣的說道:“當然是真的!大人若是覺得雙兒伺候的不好,就叫理查大人把那個舞女賜給您就是了!”
聽到女孩的話後,魚知水感到有些好笑。隨即,他便收斂笑容,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上座的中年人身上。
剛剛他便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現在他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了,他在歷史書上見過他!
焦土聯邦的締造者,希洛來大陸的拯救者,鮮血遠征軍的主帥,聖騎士長——理查!
所以,這是一場鮮血遠征軍的宴會,參加這場宴會的都是鮮血遠征軍的實際領導者。
魚知水仔細的數了一數,包括他在內,在場的一共有21個人。
歷史記載,承仁12年,理查率兵擊敗南西州都護韓源泉,定都於原南西洲都護府安斯卡特。當時一共有16位騎士長跟隨在他的周圍。其中便有著名的“征服者”威廉和“守望者”利奧那德。
在那之後,理查便以一股無人可擋的氣勢橫掃了整個希洛來大陸。僅僅五年,他就平定了整個希洛來,建立了焦土聯邦。
承仁17年,理查在瑞斯坦加組建鮮血遠征軍,誓師東征。當時參與宣誓的一共有33人!這就是後來著名的33名鮮血騎士。威廉,利奧那德,勃師萊,納罕不帖等人均在其中。
在鮮血遠征軍攻破西沙關,進逼龍渠之後,這一數量便銳減到了21。
所以三河會戰已經結束了,威廉還沒有刺殺理查。鮮血遠征軍就駐扎在龍渠附近,在理查的主持下,和談幾乎已經快要成功了。
魚知水很慶幸自己的歷史成績還算不錯,這能讓他大致判斷出現在的情況和自己的身份。
“你是個盛人,你不恨我嗎?”魚知水對著身邊那個叫雙兒的女孩兒問道。他想知道身邊這個叫雙兒的女孩兒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個雙兒。
“您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父親把我嫁給了王守全的兒子。他的兒子不僅有臆症,還身患殘疾。而他之所以那麽做,是因為王守全答應給他一頭騾子。
“您說我是個盛人,可在我父親眼裡,我不過是頭騾子。在王守全眼裡,我是負責生育的工具。很多時候, 我連自己是不是個人都不敢確定,又何談盛人呢?
“流寇洗劫村子的那一天,我至今仍然記得。同為盛人,他們卻能夠面不改色的屠殺自己的同胞,奸淫婦女,殺死孩子,做的比鮮血遠征軍還要絕!世道已經如此!朝堂諸公卻仍舊不忘吸吮民脂民膏!
“所以,這大盛是權貴的大盛,不是百姓的大盛!這天下是封家的天下,不是庶民的天下!您救了我,不在意我的過去,不拿我當貨物,而是拿我當人。我為什麽要恨您呢?”雙兒低著頭說道。
聽完雙兒的話後,魚知水終於敢確定自己的身份。他是利奧那德!在威廉被盛光武帝封年極擊敗後,正是這個人收編殘軍,穩住陣腳,拯救了整個西洲大陸。
同時,他也是21位騎士長中唯一一個讚同和談的人!
就在魚知水默默思考的時候,一個長相粗獷的光頭大漢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衝著正在跳舞的沉沁汐走去,一把便抓住了她。緊接著,他衝著坐在上座的理查微微俯身然後說道:“殿下,我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聽完光頭壯漢的話後,在座的其余騎士長都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他所謂的累了是什麽意思,就連理查也默許了他的行徑。
這並不是安雷斯第一次這麽做了,他的好色在鮮血遠征軍中是出名的。以往,他也經常因為按耐不住自己的躁動而提前退場。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
但很顯然,初來乍到的魚知水還沒有習慣。他站起身來,對著安雷斯冷冷的說道
“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