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知水的突然起身讓在座每一個人都感到驚訝,就連理查也詫異的看向了他。
利奧那德是一個極其嚴肅的人,這是鮮血遠征軍中每個人的共識。從不酗酒,很少接近女色,從來不做任何多余的享受。除此以外,他治軍嚴明,從不允許自己的部下隨意劫掠。
按理來說,僅憑這一點,就應該很少有人會願意跟隨他。可他卻憑借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贏得了全軍上下每一個士兵的尊重。就連理查也十分欣賞他,甚至將他視作自己的左右手。
名義上,33位騎士長的地位是平等的。但實際上,利奧那德擁有著僅次於理查的話語權,是名副其實的國王之手!
“哈哈哈哈。”安雷斯突然大笑起來。
“利奧那德難得有這樣的雅興!作為兄弟,我怎麽好意思和他搶女人呢?她是你的了,祝你今夜愉快。”
隨後,他松開了抓住沉沁汐的手,轉而抓住了另外一個舞女。那個被他選中的可憐女孩渾身都在顫抖,卻不敢做出任何的反抗。
孟憐雲幾乎能夠想象到自己的結局。眼前這個被打斷了雅興的西洲將軍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麽好說話。而他會把自己的怒火發泄在誰的身上簡直不言而喻!
她曾經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有嚴厲的父親和慈祥的母親。他的父親是一個難得的好官。人人都說“通縣孟常,兩袖清風。”
世界是肮髒的!這世界上99%的人會選擇同流合汙。但總有那麽1%的人會堅持自己可笑的理想,把誰都不當真的聖賢書當做人生準則。
他們是愚蠢的!
愚蠢的……民族的脊梁!
當鮮血遠征軍大軍壓境,忠君愛國,保境安民便成了殺死孟常的利刃。他可以選擇開城獻降,可以選擇狼狽逃竄,他曾經有過很多選擇!但最終,他選擇帶著4000郡卒堅守通縣長達三個月!足足兩位騎士長死在通縣的城牆之下!
這個因為作風清廉而屢屢得不到升遷的地方小官創造了一個人類歷史上的奇跡!他為大盛朝廷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麽叫做盛人風骨!
15歲及笄那一年,父親把她許配了給了一個叫周文碩的窮苦書生。孟憐雲不理解父親的選擇,他不理解父親為什麽要把她嫁給一個相貌平平甚至有些醜的窮書生。
他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滿嘴的之乎者也,連一句關心貼己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喜歡劉公子,他風度翩翩,才氣逼人。一句“願我如雲君如雨,碧煙靈澤共百年”不知讓多少女子為他傾心。
試問,哪個女孩不願意嫁給一個相貌英俊、風度翩翩的才子呢?那年七夕,月華之下,一見傾心,便再不能忘……
十幾年來,孟憐雲第一次有了忤逆自己父親的想法。大婚在即,她卻派出自己的侍女偷偷的去聯系劉公子,希望能夠跟他私奔。
她打點好了一切,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妥當,只等自己的意中人過來接她。可鮮血遠征軍來了,劉公子跑了。她不能走!她的父親還在這裡!
城破的那一天,整個通縣都遭到了鮮血遠征軍的報復。孟憐雲曾經聽到過這麽一句話“負心總是讀書人,仗義每多屠狗輩。”她想,編出這句順口溜的人一定沒有見過她的良人。
當周文碩用沾滿鮮血的雙手輕撫她的臉頰。孟憐雲便明白,父親是對的,父親總是對的。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她滿腔的溫柔還沒來得及讓他發現,
就只能抱著他的屍體痛哭流涕。 對不起,父親,你為家國而死,我卻在敵人的帳中載歌載舞。對不起,文碩,你因護我而死,我卻不能為你守節。
生不能為你妻,希望死了,別嫌棄我……
唉!家國淪喪!又能是誰的錯呢?
安雷斯帶著那個頗有姿色的舞女離開了。看得出來,他已經急不可耐了。
魚知水走到了沉沁汐的面前,她低著頭,讓人難以看清她姣好的臉龐。
“殿下,我先下去了。”魚知水對著理查微微俯身,然後說道。
“嗯,你好好休息吧。”
魚知水牽著沉沁汐走出了營帳。面對她時,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現在看來,沉沁汐就是他和成恆之外的第三個人。而且,她似乎比他和成恆來的更早。
一想到自己之前趴在她的腿上,還露出那副蠢相。魚知水就尷尬的要死。
“多謝了。”沉沁汐俏皮的笑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個有些扭捏的男孩,她很是善解人意的率先開了口。
“不用謝,咱們12年同學。 我肯定要救你的。”
聽到魚知水的話後,沉沁汐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她對著魚知水問道:“守密人?”
“呃……”魚知水一愣,他沒料到沉沁汐居然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見他沉默不語,沉沁汐也沒有解釋什麽,而是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掌對準了他自己。
魚知水這才發現,他的手掌上不知何時居然浮現出了一個神秘的符文。沉沁汐又把自己的手掌對準了他,她的手掌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符文。
“剛剛你抓著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所以我想,我們應該是同一類人!我是守秘人,你呢?”
“我也是。”
就在這時,成恆也從營帳中走了出來。他尋覓了半天才看到了躲在遠處的魚知水和沉沁汐,然後便大步的向這邊走來。
看到成恆後,魚知水連忙向沉沁汐介紹道:“成恆,我的好朋友。他也是三月中學的,只不過比咱們大一歲。”
“哦,你好。”
“你好。”
在得知三人的身份都是守密人之後,成恆的態度明顯熱情了不少。
“接下來怎麽辦?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簡直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走,我們先回我的營帳。商”魚知水說道。
“然後呢?”
“然後商量一下該如何殺死安雷斯。”
他拔出了手中的佩劍,語氣平靜,眼神堅定。皎潔的月光潑灑在他的身上,世界注視著這個瘋狂的騎士。像一尊從未活過的雕像突然宣稱自己要統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