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知水失言了。談話隻進行了短短的十幾分鍾,如果他立刻返回,應該還趕得上萬老師的課。可他沒有,他逃課了。
魚知水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從出生起就沒有。他的母親姓張,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姓氏。
“張”被譽為盛世之下第一顯姓。當然了,這並不能說明每一個姓張的人都權勢滔天,只能說姓張的人確實很多。
母親是妾室所生,那個將他帶到人世的可憐女子並沒有能夠陪伴她很久便離開人世。在那個所謂的家,母親過得並不開心。
21年前,大盛王朝末代皇帝封四海宣布退位,統治了中河大地近1000年的大盛帝國成為了歷史。新組建的中河聯邦大力鼓勵移民,並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革,也是在那個時候,母親瞞著家裡偷偷跑到了北都。
來北都的第二年,母親遇見了那個男人。魚知水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叫魚龍庭的男人,也根本不了解他。
但母親了解,這個溫柔又活潑的女人總是笑著跟魚之水講她和他的點點滴滴。
“等爸爸回來了,咱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母親經常跟他說這句話。提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她的嘴角總是帶著淺淺的笑。
魚知水也曾期待過他的父親能夠回來。那會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昨夜剛剛下了一場小雨。淡淡的,隨風流走的雲彩和清新的不像話的空氣。窗外是一束不知被誰擺在那裡的普洱蘭玫瑰。
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悄悄的打開了房門,看著熟睡中的母子露出幸福的微笑。他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轉身進入廚房,靜靜地做起了早餐。
是的,魚知水也曾經有過這樣美好的幻想。他對這個願望的憧憬程度一度超過能夠娶沉沁汐為妻,他和那個水仙一樣的女孩兒從學堂到高中都是同學,卻從來不敢靠近她。
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他期待第二天早上醒來能夠得到一份驚喜,可生活卻總是一次次叫他失望。一年有421天,他等了十幾年。
母親的病越來越重,四年前的一場大病甚至差點兒要了她的性命,可不變的卻總是那一句:“別擔心,等爸爸回來,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她始終堅信他會回來,可魚知水卻不再抱有期待,余下的……只有恨!
嬌小的布谷鳥帶著清脆的啼聲從它的頭上飛過,騎單車的情侶在路邊嬉戲,一隻剛搬完家的小松鼠好奇的看著這個落寞的男人從生機勃勃的世界旁邊經過,一直走到拐角的盡頭。
魚知水到家了,他打開房門,將身後的劍匣隨手放在一旁,換好拖鞋便走進臥室。
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她緊閉著雙眼,像是一具死屍。可若有若無的呼吸和還在律動的脈搏卻證實了她還活著。
魚知水慢慢的坐到了女人的床頭,開始為他按摩頭部。不一會兒,臥室裡便傳來了他的聲音。
“沒有,今天學校有活動,所以提前放學了。”
“嗯,我知道。”
“嗯。”
“我會好好學習的,我知道,萬老師是個好老師。”
“對了,我父親他……………
………………………………
他會回來的。”
“嗯。”
“嗯。”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你覺得魚龍庭真的死了嗎?”
“我不知道,
陳雲。” “他就死在我們面前,無語。我敢肯定從他死到檢驗吏趕到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可檢驗吏卻說那具屍體至少已經死了半天了。無語!”陳雲將頭轉過來看著身邊的這位前輩,認真的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把戲?”
“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跑到了哪裡。不過我相信他的兒子會為我們帶來答案的。現在我更期待能見到你口中的萬爺爺,希望他能解答我們的疑惑。”
“嗯,你還在執著於那塊腰牌兒?相信我,如果連萬爺爺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東西的話。這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了。”啊!我們到了。”頓了一頓他繼續說道:“北都博物館。”
很快無語就見到了陳雲口中的萬爺爺。那是一個很幹練的小老頭,他的臉上布滿皺紋,頭髮也已經花白,但是不難看出他年輕的時候一定很英俊。他坐在那裡,手上正擺弄著一件極其複雜的雲叢鎖。
“萬爺爺。”
“是小雲啊,有幾年沒見你了,怎麽來這兒了?”看到陳雲之後,老人和藹的笑了一笑。隨後,他放下了手中的雲叢鎖,從身邊的抽屜裡掏出了兩個精巧的茶杯,為兩人添上了茶。
“謝謝萬爺爺。”陳雲一邊從老人的手中接過茶杯,一邊繼續說道:“北都最近不是發生了連環殺人案嗎?我和無哥奉命過來看看。 正好路過這裡,就過來看看您。”
“哼哼。”聽到陳雲的話後,老人滿意的哼了兩聲,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無語:“伊斯羅斯人?”
“是”
聽到無語的回答後老人點了點頭,隨後便又從身旁的抽屜裡掏出了一盒包裝精致的點心。“鹿肉酥,孫女買給我的,你嘗嘗看正不正宗。”
聽到萬老爺子的話後,無語也沒有客氣,他伸手捏了一塊放在嘴裡,細細的品嘗後笑著答道:“很好吃。”
“哈哈。”聽到無語的答覆後,老人開心的笑了笑:“我一個人吃也吃不完,走的時候你們就拿上吧。”隨後,他又衝著陳雲笑罵道:“臭小子,我還不知道你。有什麽事就說吧,別杵著了。”
“嘿嘿,我也不瞞您。我這兒有件東西,您給看一看?”陳雲一邊說著,一邊給無語使了個眼色。收到陳雲的信號後無語也立刻從身上掏出了一塊腰牌。
萬老爺子隨即接了過來,只見這腰牌一面刻著幾隻恐怖駭人的怪物,另一面則是一個大大的符文。腰牌入手很沉,且泛著古銅色的光芒。
萬老爺子仔細觀察了一番後,抬起頭來對著兩人問道“你們知道杜尤瓦爾嗎?”
聽到萬老爺子的提問,陳雲和無語對視了一眼後才試探著回答道“‘征服者’威廉的佩劍,‘背主之劍’杜尤瓦爾?”
“沒錯,在龍渠時,我曾近距離的觀察過那把劍!
“我可以肯定,這腰牌上的符文和杜尤瓦爾劍柄上的符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