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龍渠的雙月菊開的正豔,北都的風卻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市場上人聲鼎沸,街道上車流不息,這座古老的都市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區別是,今天,它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在一處不起眼的天橋上,無語和陳雲正仔細的看著眼前這座城市,銳利的目光審視著過往街道的每一個人。
“這座城市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北都有將近800萬人口,14個人的死又能對一個城市造成多少衝擊呢?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
“更何況北都人應該也早就習慣了吧。”
看了一眼還在遠眺的無語,陳雲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知道無語是什麽意思,這座整個北方最為繁華的城市並不像表面上這麽平靜。
他們就這麽默默的站著,直到遠處的最後一輛車也通過了路口無語才說道:“走吧。”他拍了拍背上的漆黑匣子然後說道:“我們的事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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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下午是一個容易讓人犯困的時間,細碎的陽光輕柔的散落在魚知水的頭上,窗外是楓林樹獨有的香氣。在這個適合學習的大好時光,魚知水卻在拚命的同困魔做鬥爭。
這節課是萬老師的課,這位有著甜美外貌的漂亮女老師對待學生卻一點也不溫柔。魚知水相信,如果他真的在萬老師的課上睡著的話,自己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可沒有辦法,他昨晚實在忙到太晚了。
在上課之前,他就祈求自己能安然度過這堂課。可生活的經驗告訴我們,事情往往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魚知水!你來回答一下個問題。”
萬老師的提問像一劑腎上腺素打在了魚知水的身上,他一瞬間就清醒過來。可喜可賀,他終於不必擔心自己會在萬老師的課上睡著了。
看著尷尬起身的魚知水,萬星若不禁有一點生氣,她知道魚知水自己一個人生活不容易。所以對他總比對別人要寬容一點。可最近幾天已經有好幾個老師反應魚知水在課上睡覺了。
“魚知水,你到底知不知道還有兩個月就是全國科考了?你……”
就在萬星若準備好好做一下魚知水的思想工作順便把其他幾個活躍分子給一起整治一下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萬星若像門口看去,發現是學校門口看大門的秦大爺。老人對她笑了笑然後說到:“是萬老師吧,有人找你們班的魚知水,讓他出來一下吧。”
聽到這話,魚知水頓然感到如釋重負,雖然他也想不到有什麽人會找他。不過能讓自己脫離苦海總歸是好的。
看了看站著的魚知水,又看了一眼門口的秦大爺。萬星若只能說道:“行,你去吧。今天放學之後去我辦公室一趟,知道了嗎?”
“哦……”魚知水無奈的應道。
看著魚知水慢慢走向門口,萬星若突然鬼使神差的問了句“秦大爺,是誰找魚知水啊?”
“這……”聽到萬星若的問題,秦大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是兩個來自龍渠的飛鳥衛,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魚知水。”
“什麽?飛鳥衛!”萬星若有些難以相信。就連魚知水自己也懵了,他很難想象會有飛鳥衛找上自己。飛鳥衛找他幹嘛呢?是因為他昨天上公廁沒有衝?還是因為他偷偷把自己的作業喂給了鄰居家的狗?
班裡的所有同學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這是一直默默無聞的魚知水第一次成為全班的焦點。 飛鳥衛,這個成立於衛國戰爭時期的組織在今天並沒有什麽好名聲。被他們盯上的人往往都會以十分慘淡的結局收場。
“飛鳥衛怎麽會找魚知水呢?秦大爺,你一定是搞錯了……或者是那兩個飛鳥衛搞錯了。他們人呢,我去跟他們說……”
“不用了。”一個穿著黑色飛鳥服的人從秦大爺身後鑽了出來,緊接著,這個背著古怪匣子的人就從身上掏出了一塊令牌。
“我很確信自己並沒有搞錯,我找的就是楓林中學3年9班的魚知水。”
“不,肯定是搞錯了,你們……”
“萬老師!”魚知水叫住了萬老師。他看向那個男人和他背後那個古怪的漆黑匣子。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匣子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會有事的。”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那個飛鳥衛的身前。“你最好能快點,放學後我還得去一趟教師辦公室呢。”
“當然,不會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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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把我帶到某個秘密的審訊室的。”魚知水挑了挑眉毛。
“那是偏見,我們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在學校的門房一樣能問。”陳雲回答道。
在剛剛,魚知水了解到了眼前兩個人的名字。有著一頭銀發和灰色瞳孔的北狄人是無語。
“無”,這並不是一個常見的姓氏。據他所知這個姓氏應該是起源於150年前,在大盛朝與東伊思羅斯交戰時曾有一批投靠大盛的北狄人被賜姓“無”。現如今東伊思羅斯已經不複存在,“無”作為一個姓氏卻保留下來了。
另外一個黑頭髮黑瞳孔的年輕中河人叫陳雲。“陳”,中原117顯姓之一。毫無疑問,無論是從外貌來看,還是從姓氏來看。這個名叫陳雲的年輕人都是一個血統純正的盛人。在中河聯邦,盛人天生就高人一等。
奇怪的是,在無語和陳雲的這個組合裡很明顯是陳雲以無語為首。剛剛也是無語進去找他,陳雲在外邊留守。看來這個叫無語的北狄人並不簡單。
“今年多大了?”
“18。”
“有什麽特長嗎?”
“非要說的話,劍術不錯。只不過在如今這個槍炮橫行的時代沒什麽用就是了。”
“家裡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沒……沒什麽人了”
說到這裡,正在提問的無語並沒有顯露什麽異樣。負責記錄的陳雲倒是抬起頭來瞅了他一眼。
“平時學習怎麽樣?困難嗎?”
“學習一般……兩位,你們找我就是為了統計我的家庭情況?飛鳥衛都這麽閑嗎?”
然而無語確像沒有聽到魚知水的話一樣,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我記得你們還有兩個月就科考了,如果你希望的話,陳雲可以幫幫你。他是龍渠國子監的高材生,還在文書閣當過差。
“當然,你也可以考慮在畢業之後來飛鳥衛,雖然我們風評不好,但福利待遇很不錯。”
無語的這番話說的很誠懇,可魚知水卻並不領情。他沉默的看著無語,用緘默無言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好吧,也許,你還記得自己的父親嗎?”
“父親?不,我想我應該是我媽無性繁殖出來的或者乾脆就是她撿來的。”魚知水將雙手拄在桌子上,身體向前傾:“我猜猜,你不會想告訴我,我有一個當飛鳥衛的爹吧?”
“嗯,我確實是打算這麽跟你說的。”
“他人呢?”
“犧牲了。”
“他死了?”
“是的,很不幸,他死了。”
“他死了?”
“我想我已經說過一遍了, 沒錯,他死了。”
魚知水的身體慢慢向後靠去,他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複雜,很難說清楚他現在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不過,他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很久。
在魚知水消化這條消息的同時,無語也將背後的黑色匣子取下來放在了桌子上。緊接著他將這個黑色匣子往魚知水的方向推了一推,並說道:“這是你父親的遺物,你不妨打開來看一看。”
聽到無語的話後,魚知水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待了一會兒後,才伸手將黑色匣子打開。
匣子裡是一把古樸的黑色長劍。劍鞘被放在劍的旁邊,上面有一些簡單的白色花紋。魚知水看的出來,這柄劍雖然看起來普通,但確實是一把好劍。
“寧古塔,這劍是你父親的遺物。現在轉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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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知水走了,帶著那柄劍。透過門房的玻璃,能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看著他一步步離開學校,陳雲忽然問道:“幾點了?”
聽到陳雲的話後,無語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然後回復道“剛好午時四魁。”
“三點多了。”陳雲呢喃道
“什麽?”
“啊不,沒什麽,一種西邊小國的記時方式,無關緊要。”緊接著他又立刻說道:“資料上顯示魚知水的母親4年前就病逝了,但是……他母親的墓卻是空的。”
“是啊。”看著一步步遠去的魚知水,無語慢悠悠的說道:“就跟他的父親一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