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縣哪裡不知道手下們這點小心思,但不好公然發作。隻得無奈的望向一旁的沈慕白。
沈慕白依然雙手背於身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也不言語,故作高深。
良久,歎了一口氣。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果然走到哪裡都是一樣,我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不等沈慕白裝完AC,一旁的房縣丞早已不耐煩。
“時候不早了,還有諸多公務要處理,沈縣尉拿個主意,趕快決定吧!”
“那就宋義和陳知縣的外甥這兩個人吧。”沈慕白漫不經心的說道。
陳四平大喜,連忙拜謝,“謝沈大人,我叫陳四平,以後大人可以叫我小四或者阿平,聽大人的,以後陳知縣就是我親二舅。”
宋義望向陳四平,打趣道“恭喜你啊,在沈大人的撮合下,你與陳知縣的親戚關系又近了一步。”
陳四平看向宋義,冷哼一句,“侄子和外甥是一樣親的。你這個白癡。”顯然還在為沈慕白能隨口叫出宋義的名字這件事耿耿於懷。
開完晨會後,眾人散去,沈慕白叫上宋義和陳四平一同查驗屍體。見陳四平依然對自己愛搭不理,宋義找了個時機,向陳四平解釋了一下早晨發生的事情。
陳四平將信將疑,但想來宋義素來與自己親厚,也沒什麽心機,便也沒有繼續追問。
隨後三人一同穿過縣衙的庭院,走到縣衙最後一個院子。
縣衙裡本沒有專門的停屍房,只因縣衙後院荒廢已久,平時少有人來,且背靠翠屏山,三面環陰。隻得挪用了一個雜貨間臨時當起了停屍的地方。
縣衙後院的老房布局也並不規整,正堂左右各有一個臥房,東面依然堆放雜物,右邊臥房裡沒有床,而是放著一個棺材。正堂裡也只是隨意擺放著一些給犯人穿戴的枷鎖鐐銬。
三人走進停著棺材的房間,雖然太陽早已升起,但是整個房間還是偏陰冷,宋義打了個寒顫,不由得想起了僵屍片中,僵屍揭棺而起的場景。
陳四平立志要做沈慕白忠實的粉絲(狗腿子),開棺驗屍這種事自然不能讓沈大人來,不等沈慕白開口,便招呼宋義一起把棺材蓋打開。
一邊開棺,一邊對沈慕白說道,
“死者名叫卜大,周圍鄰居都叫他卜大郎,三十二歲,涇陽縣石門村人,父母早亡。獨居,平日裡遊手好閑,好吃懶做,是個慣吃白食,使白錢的主,家中親戚避之不及,早已斷絕來往。仵作推斷,死亡時間應該是昨日子時到寅時。昨日清晨被人發現死於家中。”
宋義心想,一個靈活就業的該溜子莫名死在家中,又沒有監控,這個捉凶難度可不低,不知沈慕白要如何破局。
只見沈慕白圍繞這棺材四周轉了一圈又一圈,稍加思索。
“此事再明白不過了,你看此人死了一天了,身上仍有酒味,衣服上又沾滿了嘔吐物,且身上沒有致死的外傷,顯而易見,卜大郎是飲酒過度,酒精中毒而死。”
陳四平連忙向前拍馬屁“大人真是厲害,隻瞅上一眼,便斷定了死亡原因,屬下真是望塵莫及!”
宋義連連搖頭說道
“酒精中毒的人往往會因為酒精刺激血管擴張,引起皮膚毛細血管充血,死後應該身上發紅。而卜大郎皮膚呈青紫色,這顯然不是死於酒精中毒的症狀。”
沈慕白和陳四平一臉詫異
“血管?那是什麽?”
“哦,
是經脈。經脈充血後,身上應該發紅,且人死後肝髒便不會繼續代謝體內酒精,代謝差不多就是消耗的意思吧。” 陳四平和沈慕白繼續一臉癡呆相望著宋義。
宋義值得繼續說道
“當然,通常飲酒過度,導致嘔吐,嘔吐物堵塞了氣管,導致缺氧,死後皮膚也會呈現青紫色。但是剛剛我撬開卜大郎的嘴,嘴中只有一些食物的殘渣,喉嚨處也並無異物。因此,定是有外力使他窒息,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卜大是死於謀殺!”
說完這句話,宋義長舒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舒爽。一萬多字過去了,看慣了沈慕白AC,現在終於輪到老子了,老子才是主角好不好。主角光環懂不懂,金手指開掛懂不懂呀。
聽到宋義一陣分析,沈慕白和陳四平目光灼灼的望向宋義。就像兩個癡漢看到了穿著水手服的學生妹一樣。
而宋義就像與沈慕白角色互換了一樣,故作深沉,四十五度抬頭望向遠方。
“不錯,就是這樣。”沈慕白一反常態,激動的握著宋義的雙手。言語間有些眉飛色舞。
隨即一臉興奮地問道“那你可發現他是怎麽死的了嗎?快說說看,快點!”
宋義奮力抽出被沈慕白緊握的雙手。
輕咳了一聲
“沈大人,你失態了, 請務必冷靜,我還是喜歡你一開始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麻煩你恢復一下。”
聽到宋義這麽說,沈慕白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大大的不妥,慌忙背過身去,COS起了無始大帝,心中暗罵,自己一慣高冷深沉的姿態竟險些毀於一旦!
想著此事絕不能讓他人知曉,待此案了結,定要找個機會將宋義與陳四平二人除掉。
見沈慕白背對自己,宋義心中竊喜,用了一刻鍾的時間才收斂住自己的情緒,又接連咳嗽了七八聲,確定自己不會笑出聲來,才又接著分析。
“死者口鼻較常人扁平,且口鼻周圍有細微的擦傷,皮內,皮下有出血,我想凶手應該是用手或者其他柔軟物品悶壓卜大郎的口鼻,導致卜大郎窒息死亡。”
忽然,宋義發現卜大郎的鼻孔裡有東西,由於停屍的房間偏昏暗,加上此物十分纖細,竟差點被遺漏。
宋義又叫陳四平去裡屋找一下有沒有鑷子一類的東西,陳四平不敢怠慢。忙去尋找。
不消片刻,陳四平便找來了鑷子。
此時,沈慕白見宋義有所發現,忍不住好奇心,於是放棄了背對眾生。
宋義小心翼翼的夾出了卜大郎鼻中的異物,是一些白色的條狀細絲。不難看出是女子絹帕上的邊角物。
“卜大郎是被人用絹帕給捂死的。”陳四平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宋義道:“看樣子是了,目前從屍體上我們也只能得出這些結論。”
“不錯,不錯,宋義隻追隨本官半日,就有此如長進,本官當真沒有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