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陳知縣繼續說著:“咱們這位沈縣尉可是文武全才,兩年前豫州府鄉試更是一舉奪魁,高中解元!前途不可限量,他日封將拜相也未可知。”
面對陳知縣的吹捧,一旁的沈慕白輕咳了兩聲。
“陳大人官雖不大,但見識不小,我爹沈安庭,與別人提起我時,也常說我,有宰輔之資!”
“沈安庭?莫非是豫州刺史沈安庭?”
“這沈縣尉口氣如此之大,定是如此!”
“什麽?!沈縣尉竟然是豫州刺史的兒子!”
“豫州刺史竟然是沈縣尉的爹!”
“豫州刺史與沈大人竟有如此關系!”
得知沈慕白的身份,下方一眾衙役也頓時炸開了鍋。左右開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聽聞此言,台上的陳知縣不由的面部抽動,本以為沈慕白會謙虛兩句。沒想到竟是這番說辭。隻得用笑聲緩解尷尬。
待人群安定後,房縣丞又說道。
“聽聞沈大人高中之時,年僅二十,乃是本朝三十年來最年輕的解元公,往前推五十年也足以排第二。當真英雄出少年!”
沈慕白揮手打斷房縣丞繼續說話,說道:“房縣丞此言差矣,兩年前我中舉時乃是本朝三十年來最年輕的解元,如今兩年過去了,準確來說,我現在應是本朝三十二年來最年輕的解元!”
一旁的房縣丞一臉錯愕,想著這沈縣尉說話還真是出人意表。
又接著吹捧道:“是呀,懷國老天縱之才,神一般的人物,如今更是貴為當朝宰相,高中之時也隻比沈大人年輕兩歲。”
沈慕白聽到此處,很不高興,糾正道:“房縣丞又錯了,我恩師懷國老參加鄉試那年乃是永徽元年,恰逢國喪,因此秋闈的日期延後了兩個月,準確來說,恩師高中時的年齡與我只差了一年零十個月!”
聽得此言,下面又炸鍋了。
“沈縣尉口中的恩師懷國老,可是當朝宰相懷仁英?”
“廢話,懷姓雖是嶺南大族,但朝中可稱國老的只有懷公一人!”
“什麽,懷國老竟是沈大人的師傅!”
“沈大人竟是懷國老的弟子!”
“懷國老跟沈大人竟有如此關系!”
見到此情此景,宋義方才明白,無形裝AC,最為致命,所謂人前顯聖不過小道爾。
陳知縣聽聞此言,也是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胖子竟然是懷國老的弟子,大驚之下,竟不顧身份,站起身來,想要對沈慕白施禮。好在下面人潮湧動,又顧及自己乃是一縣之尊,這才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
房縣丞聽聞此言,不下於晴天霹靂,慌忙對沈慕白拱手道
“竟是懷公弟子,失敬失敬。”
接著又笑著說道:“久聞懷公學究天人,算無遺策,又有神探之美譽,沈大人身為懷公弟子,必定盡得懷公真傳,涇陽縣自此可以說再無積案了。”
許久之後,待人群之中稍作安定,陳知縣也逐漸回過神來,對沈慕白是懷公弟子一事頗為懷疑,想著懷國老年事已大,又兼領朝中要職,哪有時間教導弟子?但又想到沈慕白乃是豫州刺史之子,同時是上屆會試的解元,不至於扯謊,最終認定此人定有非同尋常之處被國老看中。
如此雲雲,內心又思索了幾番。
忽然,他想到涇陽縣昨日發生命案,不如就此試一試這位號稱懷公弟子的沈縣尉的成色。於是開口道
“昔日聽聞懷公專破奇案難案,
仰慕已久,心馳神往,怎奈官職低微,始終無緣拜見。” “可惜,可惜,可惜!”
再接連歎了三聲可惜之後,陳知縣又說道:“
昨日本縣發生了一起命案,我與房縣丞是毫無頭緒,沈縣尉剛剛就任,本不該拿此事叨擾。但想到捉凶拿盜乃是縣尉專職,若我等越俎代庖,卻又遲遲無法破案,恐傷沈縣尉之威名,讓旁人覺得懷公弟子。。。”說道此處陳知縣不再言語。
沈慕白聽後一臉傲然,
“大人,不必多說,你的意思我已明白,此案就交於我來辦。區區命案,於我來說,彈手可破。”
陳知縣聞言大喜“如此甚好!”
接著,陳知縣又大聲對下面的人說道:“本縣屬下,務必聽從沈縣尉調遣,協助沈縣尉早破此案。”
下面的人齊聲應了一聲是。
誰知沈慕白說道:“區區命案,怎用得如此多的人手?”
說著,便不再看眾人,而是下顎微微揚起,抬頭45度仰望天空,一臉為難的樣子,“若我一人獨破命案,恐怕別人說恃才傲物,想要功勞獨佔。但若動用大量人手,又怕墮了我恩師的名頭。”
一番思索之後,沈慕白收回目光,朝眾人望去,一一掃視過後,方才大喜,終於找到了縣衙之中唯一叫得出名字的宋義,“這樣吧,右排最末位的那個叫宋義的,本官今日便送你一場造化,你來協同本官一起偵破此案。”
“當然,本官也不指望你能幫上什麽忙,只需你裝裝樣子,在本官身旁好好看,好好學,別給本官添麻煩即可。”
說著,伸出手指,指向遠處的宋義。
“過來吧。”
此時的宋義正在思考,這沈慕白為了裝AC,長時間仰著頭會不會累?敢直視太陽那麽久,眼睛受不受得了?不料竟生出變故,被沈慕白點到名字。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宋義。
陳四平聽聞此言,頓時大驚,沈縣尉今日方才到任,竟能從諸多差役中叫出宋義的名字,更是點名道姓指定宋義協助破案。顯然是對宋義青眼有加!
宋義這小子剛剛還在自己面前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誰曾想竟早已搶先自己一步, 攀上了刺史公子的高枝。心中大罵宋義不仗義。
但機會向來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陳四平怎會輕言放棄!自從得知新縣尉是刺史公子,心中早已盤算了數個日夜,甚至提前認下乾妹,隻待時機成熟,獻與沈慕白。如今雖出了宋義這個變故,亦不能阻擋陳四平晉身之路!
於是,壯著膽子上前說道,“知縣大人,宋義來縣衙時間尚短,經驗尚淺,為防宋義誤了沈縣尉差事,屬下請纓,願助沈大人共破此案!”
說完,又跳出一個差役,對著陳知縣拱手道
“沈大人初來涇陽,想必對於道路不熟,屬下世代居住於此,願為沈大人清掃開道。效犬馬之勞!”
不等說完
呼啦啦又是一群衙役向前拱手,主動請纓。
連夥房的張嬸都開始擔心沈大人吃不習慣,說自己做得一手豫州菜,想要為沈慕白鞍前馬後。
陳四平心中大呼不好,競爭對手竟如此之多,情急之下,為顯親近,直接飆起了家鄉話,
“二大爺(二伯),是我先提的,我可是你的親侄兒,請二大爺務必成全!”在此千鈞一發之際,陳四平直接將遠房二字省去,以此震懾那些心懷不軌,敢和自己爭搶的人。
聽聞此言,陳知縣頓感不悅,心想,陳四平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自己攀親,厲聲呵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縣衙之中要稱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