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懵了。
不光是張普生這一舉動,還有他方才話裡喊出的的那句師娘。
“臭小子!你亂喊什麽呢!”陳長安站起身來欲上前踹上張普生那麽一腳。
嫣然趕忙將他扶起,護在身後。
“到底這麽回事啊?孩子,你和師姨說說。”
“其實…”
張普生正要開口。
“張普生!你忘了為師給你立的三條規矩了嗎?”
其實,陳長安也左右為難,不是他不信任嫣然,只是覺得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從方才師傅和師娘的話語中來看師娘他不是外人啊!”張普生回道。
“你…我…她不是…”陳長安結結巴巴一時語塞。
得知了張普生姓名的嫣然開口。
“普生,我和你師傅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嫣然尷尬道。
“師娘,方才從你們交流中我都聽出來了,我知道,是因為我耽誤了你和師傅,要不然你們早就成親了。”
嫣然情緒緩和些,她重重呼吸下又開口。
“普生,你跟師姨說說這些年你師傅都在幹嘛?為什麽你說是因為你他才沒有自由身?”
張普生不敢開口了,他怕此舉惹怒了陳長安少不了一頓胖揍,他偷偷瞥向陳長安。
順著張普生的目光嫣然頓時感到一陣惱火。
“陳長安!今天你不給我說個明白,別說幫你忙了,我現在就去找師傅!”嫣然大聲道。
聽到嫣然說要去找師傅陳長安慌了,且不說他給天師府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師傅現在身體也不適,沒有做好充足準備前他是絕對不敢出現在師傅面前的。
如果惹怒了嫣然,他強行暴露幾人行蹤,就算能降伏她,也不敢保證在天師府使用雷法會不會引來天師。
罷了,嫣然等了我二十年,我還是辜負了她,如今連這些年做的事還不告訴她的話以後到了那邊,真的一點沒臉見她爹娘了。
況且普生說的對,嫣然對我們來說,不是外人。如果這個世界上能讓我陳長安真正信任的人那也只有師傅、兩個徒弟、張複還有嫣然了。
想明白後了的陳長安下定了決心。
“好,我告訴你。”
嫣然瞳孔一睜。
幾人又在桌前坐下,嫣然吩咐太白去外面看著,一旦嗅到他人的氣息就馬上來通知。
陳長安從袖中拿出兩樣東西,一張黃皮地圖和一隻令牌。
嫣然瞪大了眼睛。
“鱗羽令?鱗生鏢局,這是…張複的!”嫣然驚歎道。
而一旁的張普生也是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隻令牌。
自從那隻令牌被陳長安拿出來後,張普生就感到一陣熟悉,這令牌絕對跟他有關系。
感受到張普生熾熱的目光,陳長安緩緩開口。
“普生,這隻令牌正是你爹當年所在鏢局授予他的,你爹,叫張複。”
張普生激動的渾身一顫,快十七年了,陳長安頭一次告訴他他爹叫什麽名字。
這就說明我不是撿來的,我真的有爹娘!張普生越想越激動,但他沒有發出聲他不敢打斷陳長安他想知道更多關於自己的消息。
“嫣然,你還記不記得二十多年前我們下山鏟除席鎖一行…緊要關頭差點讓席鎖逃脫了,有個自稱十萬大山裡的姑娘出手禦蠱擒住了席鎖。”
“蟬羽妹妹?”嫣然立刻回道。
至今為止,
嫣然還無法忘記那絕美女人精湛的禦蠱手法與高強的內力。 想到這裡,嫣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轉頭看向張普生那俊美的異域眉目。
“她自稱是十萬大山蠱族的蠱子,對那個蠱子能號令天下萬蠱的傳說我們當時還是半信半疑…後來就是你和張複的約定什麽什麽的再後來你倆都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往事如煙絲雨一般自嫣然腦海中浮現出,使她一時不能組織語言。
陳長安抬起手重重拍在張普生肩上,說出來張普生永遠不會忘記的話。
“傳說是真的,普生…就是張複和蟬羽的兒子。”
“那年蠱族人上山來尋我,說我拿走了他族的重要東西,不是別的,就是這蠱族第七十七代蠱子,天犄奇蠱。”
在場的四人一時鴉雀無聲。
張普生渾身不住的顫抖,眼淚充斥在眼眶中,重重呼吸著。
小海拍了拍張普生後背,試圖撫平他的心情。
零零散散的線索慢慢串通後,張普生覺得這一切像夢一樣。
“師傅,我爹娘呢?他們在哪!”張普生激動道。
“為師現在只能說這麽多了…”
張普生沒有追問,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所以這些年你都帶著普生躲避蠱族人的追捕?”嫣然又問。
“不止是蠱族人,當年張複將普生帶出來時,十萬大山裡各方勢力的探子就將消息傳遞出去了,但他們夫妻二人使了障眼法,做了幾個假的普生。”
“那為何那年他們來五雷山這般氣勢洶洶,蠱子對他們來說不應該是即尊貴又重要嗎?”
陳長安長歎口氣。
“他們在意的根本不是張普生,是那天犄奇蠱。”
“那你與張複為何怎麽做?張複呢?”
嫣然忍不住追問下去。
“好了,只能說這麽多了。”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這孩子不落入任何一方勢力手裡,不然,後果就是普生變成一隻蟲子,天下百姓,永世活在戰亂裡。”
陳長安這句話收尾後,場面又陷入了沉默。
陳長安在等嫣然的決定。
接引天雷就意味著成為天師,就必須過老天師、還有師傅那一關。
嫣然在苦苦思考著。
她想想出一個好的辦法讓張普生不再這麽苦,可是她想不到,也絕不能留張普生在天師府,但她想陳長安留下。
小海知道了師弟的事情後在心裡暗自定下目標。
他要變強,才能保護好師弟,守護好當下他來之不易的一切,他不想再失去家人。
而張普生,心中有千萬條問題等待著解答,而有些問題,是陳長安也不能告訴他答案的。
父母現在可都還安好?
他們在哪裡?
那些尋找我的蠱族真的是我的族人嗎?
為什麽我能關系到天下百姓的興亡?
禦蠱錄到底如何參悟?
天犄奇蠱,到底是什麽?
終於,陳長安開口打破了僵局。
“普生,你的事為師已經說出來十之八九了,你是否能修煉這五雷天心正法就在你師姨一念之間了。”
“陳長安,你是在激我嗎?”聽明白前者話中意思, 嫣然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講理。
陳長安沒有理會嫣然那句話,望著發呆的張普生接著開口。
“普生,我想好了,就算她不幫忙為師就帶著你兄弟倆再去尋一處雷山,這世上雷山多的是,又不是非得在五雷山接引。”
嫣然有些惱了,她一拍桌子。
“老不講理的,這世上還有那一處比五雷山接引的天雷更加精純?還有,我啥時候說了我不幫忙了?”
“這麽說你願意幫忙了?”陳長安露出來笑臉。
見到陳長安這副模樣,嫣然真是又愛又恨,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嫣然看著那張早已不再年輕,生出許多皺紋的笑臉不禁又心生心疼之意。
她明顯看出,這張臉上比以前多了不少傷痕,坑坑窪窪的,充滿了憔悴。
“你說說,打算我怎麽幫你?”嫣然問道。
“這不是快十月了麽,天師府引雷禮也快開始了…師妹你現在也是骨乾天師了,就不能動用點特權什麽的…”陳長安邊說邊看著嫣然那柄天師府家老寶劍。
“我答應你,用家老的身份直接引薦他們倆。”嫣然苦笑著搖搖頭道。
“太謝謝你了師妹!”陳長安咧開嘴笑了,有些激動的道。
“還有一個問題。”嫣然抱肩長歎口氣。
“什麽問題?”陳長安立即回道。
嫣然衝張普生和小海嚕嚕嘴。
“他倆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他們自己也要作主了,我想看他們自己的決定,聽他們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