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
胡亥此刻並不在鹹陽宮,他現在在張儀這裡。
自張儀面見過他父皇后,張儀就有了一座屬於他的府苑,規格是第十三等爵位中更的規模。
院子不大,但對於張儀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胡亥,也可以出宮前往這個院子進行召喚人才了。
這是始皇帝給他的特權,也只有他一人有這樣的特權,其余皇子皇女想要出宮,全都需要向始皇帝報備。
然而,此刻的胡亥並沒有在享受這種特權帶來的快樂,他的心情低落,甚至有些消沉。
他趴在桌子上,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歎息,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光彩。
坐在他對面的張儀並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胡亥找他並不是一次兩次了。
每次胡亥都是帶著滿腔的熱情和期待,希望能夠在朝堂上表現自己的才華和能力。
然而,每一次,張儀都會嚴厲地勸說他,讓他保持冷靜和理智。
導致現在胡亥都還沒有在朝堂上表現過一次。
雖然胡亥每一次都是義正言辭的說,自己只是為了大秦更好的未來,才想要提出想法,在朝廷上表現自己那都是順帶的。
可他的小心思怎麽可能隱瞞的過張儀?
不外乎想要權利罷了。
可權利這種東西,張儀比誰都清楚,這玩意只會放大人心的欲望。
一旦讓胡亥嘗試到了權利的滋味,對他的將來很不好。
大秦,只有一位太子就行了,其余強勢的皇子……
不好意思,大秦不需要。
也不能出現。
兩虎相鬥,必傷其一。
這些皇子皇女可都是始皇帝的孩子,傷到哪一個始皇帝肯定都不好受。
所以,張儀打算從苗頭就掐滅胡亥的想法。
而且胡亥每一次找他都是些什麽理由?
修建道路……
這個還需要他來提嗎?
大秦征服六國時道路就在修建了,現在末界已經平定,道路肯定要重新修建,他提不提未來都會這麽做,只是早晚的問題。
而且,就算他提了,本來日後修建的道路難不成會因為胡亥就提前?
這不可能啊。
會影響其他計劃的。
還有其他一些想法,比如大力發展商業,提高商人地位……
這個問題在張儀這裡就被否定了。
張儀的理由很簡單。
為什麽直到科技發展起來商業一直在被朝廷限制?
就是怕富可敵國的人出現。
而且商人本來就很有錢了,一旦放開限制,讓他們有權利有地位,那大秦的百姓乃至整個大秦都會成為商人手中的工具。
讓他聚攏財富的工具。
呂不韋就是這種情況。
到時候大秦究竟是天下人的大秦還是商人的大秦?
所以,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夠出現,一旦出現,那就是在挑戰大秦的權威跟始皇帝的權威。
只能國家財富遠超個人財富才可以。
至於胡亥口中說可以增加百姓收入……
真的會嗎?
財富難道不會被少數人集中嗎?
而且提高商人地位,難道不是讓天下百姓向錢看齊?
那軍功進爵製製存在的意義在哪?
人人都為了自己,
大秦的未來道路向哪走? 向錢走嗎?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那時候想要改變,才是真正的晚了。
因為大秦要依法治國,可是這些商人就不會找替罪羊嗎?
依法治國是對百姓的限制,同樣也是對大秦朝廷的限制。
而且,讓百姓富起來朝廷就不能做嗎?
大秦就不能創建公司嗎?
大秦創建個公司,讓機械人做領導,誰敢暗中做小動作?
在張儀的見解中,唯有讓國家聚攏財富,底層的人才能富起來。
而不是通過什麽商人讓底層富起來。
所以這個想法張儀直接給胡亥掐斷了。
也讓胡亥知道想要讓商業在大秦發展起來,壓根不可能。
接連勸阻幾次後,胡亥已經有一些時間沒有到他這邊來了。
可是今天他又來了。
張儀猜測,估計是又想到什麽出風頭的法子了。
胡亥唉聲歎氣了半天,抬眼發現張儀壓根就不在意他,也不裝了。
這半年多來,他已經跟張儀很熟了,而且他也從來沒有什麽皇子的架勢。
將腦袋撐在桌子上,對著張儀直接開口道:
“張子,我有一個成熟的想法。”
“不行!”張儀的眼睛看著手中末界國家之間的介紹,他跟胡亥已經很熟了,自然知道胡亥的性子,所以也沒有跟胡亥客氣,頭也不抬的當場拒絕。
“哎,我還沒說什麽想法呢,你要不聽聽?”胡亥坐起,好似在問張儀。
“沒興趣!不想聽!趕緊回宮。”張儀一句三連,打算讓胡亥趕緊走,別在這煩他。
胡亥沒理會張儀,畢竟,也就張儀能給他建議了,否則,他都不知道找誰出謀劃策。
雖然張儀一直在勸阻他吧,但張儀說的都很有道理啊。
胡亥直接將他的想法說出來了:
“我發現地方書院都開啟了,可是科舉製還沒有,要不我將這個想法給我父皇說怎麽樣?”
聽到這,張儀深吸一口氣。
不是被胡亥的科舉製震驚到了,而是很無奈。
大秦地方書院都開啟了,科舉製難道不會被始皇帝注意到?
想什麽呢?
如果不是為了科舉製,那大秦費這麽大力氣製辦書院的目的是什麽?
好玩嗎?
還不是能夠增加底層百姓上升的通道?
心中歎了口氣,解釋道:
“這個想法你最好別提。”
“這又是為什麽啊?”胡亥疑惑的問道。
他很不理解張儀的想法,張儀自面見過始皇帝後,就很少出去過,身邊跟著一名中等機械人,一直要著各種各樣的書籍。
有時甚至還要基地的各種武器資料。
胡亥不明白張儀到底在幹什麽,但是他這半年來實在是憋屈壞了。
花木蘭杳無音信,張儀現在成了一個閑人。
而他整日被困在鹹陽宮跟張儀的府苑,其他地方哪裡也去不得。
這讓他太憋屈了。
他想要釋放。
他這十幾歲的身體正是發泄釋放的年齡。
一直被困在這兩個地方算怎麽回事?
張儀搖了搖頭。
科舉製這種東西要麽重臣提出來,要麽始皇帝提出來,要麽就是太子提出來。
但最不能提出來的,就是皇子。
科舉製一旦舉行,那第一批第二批成功考取功名的將會被重用。
大秦這種做法會讓天下人看清大秦對科舉製是多麽的看重,到那時,天下所有百姓才會對學院重視,才會對學習重視。
可是前面幾批人最感激的是誰?
肯定是最先提出科舉製的人啊。
他們肯定要報答,肯定要交好。
毫不誇大的說,提出科舉製的人是天下所有書生的老師都不為過。
所以這種事情胡亥想提出來?
不可能也絕對不行。
但是有些事情能說,有些事情不能說。
這種事情就是不能說的,只能意會。
因為胡亥本來沒想明白的事情,被他一說,胡亥更加想做了怎麽辦?
所以張儀只是搖頭,隨後說道:
“這件事情始皇帝陛下早就知道了,你不必多此一舉。”
“可是……”胡亥猶豫了下,想了想說道:“可這不還沒有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上提出來嗎?”
“我提出來又會怎樣?”
張儀無奈的看著胡亥,看著胡亥少年模樣。
心中覺得胡亥也確實憋壞了。
既然如此……
張儀打算換個方法讓胡亥轉移下注意力,別一天到晚想不該想的事情。
猶豫了下,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書塞到衣袖裡,張儀站起來說道:“這樣吧,今日我帶你出去逛逛,如何?”
聽到這,胡亥瞬間站起,屁股下的凳子都被掀翻了,激動的說道:
“真……不對!”剛要說真的嗎,胡亥立馬反應過來,心情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父皇不允許我離開鹹陽宮跟你的府苑,如果要出去的話,得向父皇報備。”
胡亥可是經受過鹹陽大牢的苦,他可不想再進去了。
張儀擺了擺手,說道:“無礙,我會向始皇帝陛下稟報的,你就隨我來就行了。”
張儀可沒有胡亥的擔憂。
他面見始皇帝陛下時,始皇帝就給他說過,他可以帶著胡亥在鹹陽轉,只要不離開鹹陽范圍就可以。
這件事情半年前就可以做了。
只不過張儀沒跟胡亥說罷了。
胡亥一直被蒙在鼓裡。
如果張儀不是被胡亥煩的不行,他恐怕還不會帶胡亥逛鹹陽。
畢竟,胡亥在怎麽說,那也是一名皇子,胡亥要是出了問題,張儀自己都饒不了自己。
胡亥聽著張儀的話,心中很想跟張儀出去逛,但是雙腳卻留在原地,沒有動作。
張儀見狀,心中稍定,看樣子胡亥還是很聽始皇帝陛下的命令的。
這次張儀對著中等機械人說道:
“麻煩稟報一聲,張儀要帶十八公子遊鹹陽。”
中等機械人也很有禮,對著張儀拱手道:
“已稟報,陛下說可。”
“多謝。”
張儀說完這才看著胡亥。
“十八公子,這樣總行了吧?”
胡亥這才驚訝的看著張儀,連忙跑到張儀身邊,驚聲問道:“你怎麽做到的?”
張儀一副天外高人的模樣,輕松的擺了擺手:“天機不可泄露,跟著張儀就好。”
說完,張儀抬起腳步向著外面走去。
“走吧,我也有一月沒看鹹陽了,咱們一起看看大秦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