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頭也沒回的道:“張子,有事說事,拍我幹啥?”
結果他沒聽到張儀的聲音,反而聽到了一個發音不準確的秦語。
“公子……說笑了,我……不是……”侍女結結巴巴地說道,顯然她還不擅長使用秦語說話。
胡亥立馬回過頭,這才看到拍他的原來不是張儀,而是一名西方女子。
這名女子年紀大概在十六七歲,身材還未完全發育成熟,顯得有些青澀。
然而,她的面容卻異常精致,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胡亥轉了下眼,疑惑地看向張儀那邊。
果然,張儀跟機械人身邊都站著一名侍女。
胡亥不禁咽了下口水,他在皇宮接觸的可都是男侍者,什麽時候享受過這等待遇?
見胡亥有些緊張,侍女笑了一聲,但她似乎剛反應過來,立馬又捂住了嘴巴,將露出的牙齒捂住了。
胡亥想了想,繞過侍女,走到張儀那邊坐了下來,想了想,靠近張儀低聲道:“張子,能不能換一個?我想換下面那些歌女,這些西方……西州女子,我不太適應。”
然而,張儀卻搖了搖頭,“亥公子,這恐怕不行。”
“大秦已經明文規定,禁止大秦子民入女閭,下面那些歌女都是正經百姓,她們隻負責跳舞,不會陪你來喝酒的。”
“而且過些時日,那些歌女也會被望春樓發放一筆金錢進行遣散,之後會安排工作,她們現在還在這,只是教西州女子舞蹈罷了,到時候,整座望春樓就全部都是西州女子了。”
張儀的話讓胡亥感到有些遺憾。
不過,看了看走到自己身邊有些擔驚受怕的侍女,想了想,感覺也還行。
異域風情,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看著侍女,胡亥越看越起勁,想了想,又湊到張儀身邊低聲說道:“張子,這真的行嗎?”
張儀盯著胡亥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明白胡亥說的可能不是侍女的事情。
他想了想,嘴角微彎,低聲說道:“十八公子,如果你膽子大,不怕被嚴懲的話,你也可以在這做你想做的事情。”
咕噥。
胡亥聽到這,咽了下口水,猶豫了下,鼻尖都冒出了一些細汗,想著想著,突然搖頭。
“算了算了,還是將侍女退回去吧,我不需要。”
張儀見狀,對著三名侍女揮了揮手,三人這才退下。
其中,陪在張儀跟機械人身邊的侍女心中都歎了口氣。
畢竟,每一位機械人身份都很不俗,而帶著機械人的張儀跟胡亥,那就更不簡單了。
一旦被客人臨幸,那她們的命運說不定就會改變,可惜,這三人都對她們無感。
胡亥看著三人離開的身影,心中無比的後悔。
雖然不能愉快的玩耍,但是看一下總是行的吧?
張儀似乎看出了胡亥的想法,便道:“要不……再叫她們回來?”
“不不不,算了算了,還是算了。”胡亥連忙拒絕。
現在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一直站在他身邊了。
張儀見胡亥如此,心中暗自點頭。
看樣子十八公子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只是對權力的欲望過於強烈。
這時,一樓的極樂淨土音樂消失了,音響開始播放另一首音樂。
胡亥驚奇,既然不能讓侍女陪著自己,
那自己遠距離過過眼癮總行了吧? 然而,當他靠近柵欄想要看清楚的時候,發現舞蹈已經停止,只剩下音樂在空蕩蕩的圓台上回蕩。
胡亥失望地轉身重新回到桌邊坐下,心情變得有些低落。
這人也不能碰,舞蹈也沒了,那自己還留在這裡幹什麽?
張儀在旁邊猜到了胡亥的心情,問道:“亥公子,不知道有沒有興趣高歌一曲?”
唱歌?
胡亥驚訝的看著張儀。
這春樓竟然這麽先進嗎?竟然還能唱歌?
這不就是現代的嗎?
“在這?”胡亥疑惑的問道。
“當然不是,這地方只是觀賞下面歌舞的,唱歌的地方在四樓包廂。”
說完,張儀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鈕。
沒一會兒,小二重新走了進來,笑著對張儀問道:
“客官,您有何吩咐?”
“四樓找個包廂。”張儀簡潔地說道。
“哎,好嘞,客官,請問還需不需要陪唱的侍女?”
張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胡亥。
胡亥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心中兩個小人在進行瘋狂的對戰。
最後,理智戰勝了欲望。
歎了口氣,胡亥擺了擺手,“算了吧,張子,別看我了,如果你想要的話,自己點就好了。”
張儀笑了笑,然後轉向小二說道:“不必了,帶我們過去就可以了。”
“好嘞,客官,我給您們帶路。”
三人跟著小二繼續上樓。
三樓還可以看到一樓的場景,但是當他們走進四樓的時候,一樓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
此時,仔細聽的話只能聽到每個包廂裡傳出來的聲音。
三人進入一間包廂。
胡亥好奇分看著裡面。
發現裡面跟現代的有些類似。
這個包廂非常小巧,僅有大約十平米的空間。
牆壁上采用了一種特殊的材質,並沒有安裝寬屏電視,只有一張幕布,似乎是專門用於投影的。
另一面,則是一張很長的沙發,沙發前,有一張矮桌,桌子上面還有酒水瓜果之類的東西。
包廂內並沒有放置光碟等娛樂設備,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小巧的點歌書。
張儀拿起一本,背對著胡亥問道:“亥公子,不知你想唱什麽?《詩經》還是《秦風》?”
額……這倆是什麽?
胡亥一臉茫然。
這倆難道是歌嗎?
可這倆不是詩嗎?
見胡亥沒有回應,張儀就自顧自的選了自己喜歡的,坐到沙發上,胡亥也跟著坐下。
張儀打開投影儀,手中按著遙控器一首一首的向下移動。
找了將近一分鍾,最後,找到了《秦風》中的《無衣》。
還需要一首一首的找?
有點麻煩啊……
胡亥在旁邊看著張儀的操作。
當《無衣》的音樂響起的時候,張儀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雄渾的音樂回蕩在包廂,這音樂讓一向沒心沒肺的胡亥都有些沉重,他感覺仿佛回到了那個慘敗時的秦國,那時的艱辛那時的苦難似乎都能在這首音樂中感受到。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首歌很快,就只有短短的一分鍾,但張儀低聲唱完之後,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想起了當年的大秦,當年的大秦不論多麽困難,每當眾人唱起這首歌時,仿佛一切困難都迎刃而解了。
張儀緩和了下心情,隨後對著胡亥問道:“亥公子,如何?想明白要唱什麽了嗎?”
胡亥沉默了片刻,拿過遙控器,隨手按著。
前面一百多首全是《詩經》跟《秦風》,要麽就是《楚詞》。
末界的歌曲呢?
極樂淨土都有,其他也不可能沒有吧?
胡亥一首一首的翻看著,終於,在翻找了將近兩分鍾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歌名。
《我要找到你》。
好老的歌啊……
胡亥心中說道,不過找了這半天,也就會這一首了。
《詩經》《秦風》他可不會,他又沒繼承胡亥的記憶。
反正末界都融入大秦了,唱一首末界的歌曲也沒啥吧?
胡亥將這首歌點開。
隨後輕柔的音樂在包廂中響起。
張儀看著這首歌名,心情奇怪。
歌曲一般都會提現唱歌人的心情。
而十八公子點這首歌要幹什麽?
難道十八公子思春了?
也是, 都已經到這個年齡了,少年壯志,自然想該想的問題。
不過十八公子看上誰了?
還是說他也不知道找誰?所以挑了首《我要找到你》?
胡亥可不知道就這一首歌名,張儀就想出了將近一萬字的內容,他挑這首歌只是單純的熟悉歌名罷了。
當音樂響起時,胡亥發覺,這就是自己聽過的那首歌。
拿起話筒也跟著唱了起來。
“有些人愛到忘了形,結果落的一敗塗地。”
“有些人永遠在憧憬,卻只差一步距離。”
“問世間什麽最美麗,愛情絕對是個奇跡。”
“我明白會有一顆心,在遠方等我靠近。”
……
唱著唱著,胡亥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仿佛在宣泄著這半年來心中的不滿。
唱完這首歌,胡亥又點了一首《挪威的森林》和《突然的自我》,唱了幾首,從來不點大秦自帶的歌曲。
而張儀唱的則是相反,要麽是《詩經》,要麽就是《秦風》,沒有一首末界歌曲。
至於機械人……
他也唱了一首,但唱的太過僵硬,最後他自己唱了一半就將歌曲暫停了,把話筒給張儀胡亥了。
三人在四樓待了整整半日時間,到了傍晚時分,這才回到張儀的府苑。
胡亥吃了點飯後才心滿意足的回到了鹹陽宮。
他感覺這半年來的憋屈好像都發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