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被嬴政的聲音拽回,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自己也沒站出來啊,叫自己幹什麽?難道是剛剛那件事情?不是說了早朝之後再議嗎?”心中想著這些,扶蘇上前一步拱手拜道。
“父皇,兒臣並無他事。”
這孩子記憶有點混亂了?
昨天不還說早朝辯論嗎?
今天這早朝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嬴政見狀,反而沒有讓扶蘇退回去,而是再次問道:
“你不是想著恢復分封嗎?朕給你這個機會,今日可以一議,說一說你的想法。”
既然扶蘇不開口,那嬴政就逼著他開口,看看扶蘇心中到底改沒改過來。
若扶蘇只是表面改了,內心依舊沒有意識到,那跟沒改沒區別。
此刻的嬴政,心中竟然有著些許期待。
諸多大臣有些瞠目,微微側目看著站在最前的長公子扶蘇。
他們本來還想著今日怎麽會早朝,原來根源在這啊。
其中,淳於越等儒家臣子心中竊喜,都有些期待看著扶蘇。
李斯則是老神在在,毫無動靜,瞥了一眼扶蘇之後便再無動作,畢竟,這個國家,扶蘇說了可不算,秦始皇目前年齡也不大,現在還不是扶蘇的時代。
蒙毅等人則是皺眉,心中有些焦慮,如果扶蘇真的反對秦始皇的話,那麽扶蘇的位置還能穩固嗎?
雖說還沒有立太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到,扶蘇就是按照太子來培養的。
他們蒙氏族人已經被始皇陛下安排親近扶蘇了……
若是扶蘇被罰,他們又會怎樣?
一時間,感受到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扶蘇深吸一口氣,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淳於越。
看著扶蘇那深深地眼神,淳於越對著扶蘇點了點頭,更加的激動,不由得握住雙拳。
他的人生高峰終於要來了。
只要扶蘇開口,那麽自己就做這後面的帶頭人,跟在扶蘇的身後策馬揚鞭,隨之衝鋒。
見到淳於越的嘴臉,扶蘇心中冷笑一聲,轉而堅定下來,對著秦始皇拜道:“父皇,兒臣不同意恢復分封製。”
“陛下,臣認為長公子說的對。”
扶蘇的聲音剛落,淳於越的聲音便立刻響起。
所有人都有些驚訝的看著淳於越。
這老家夥不是同意分封製嗎?怎麽現在不同意了?
淳於越走出來說完便反應過來了,額頭倏地冒出一層細汗。
啊……這……
剛剛長公子說的難道不是不同意郡縣製嗎?
怎麽自己回味了一下像不同意分封製?
難道自己聽岔了?
本來看著淳於越走出來了,其身後的諸多人也想走出,可是愣了幾秒後突然反應過來,長公子扶蘇說的明明是不同意分封製啊!
可淳於越怎麽回事?
轉向了?
還是聽岔劈了?
扶蘇並沒有轉身,聽到了後面的聲音,心中冷笑一聲,繼而再次說道:“父皇,兒臣說的是不同意分封製!”
起身側目瞥了一眼自己的前任老師淳於越,眼神堅毅的說道:“郡縣製乃大秦國之根本,兒臣以往受庸人蠱惑,但昨日兒臣已思慮清楚。”
“以往是兒臣考慮不周,所言不當,差點釀成大錯,讓父皇憂心,兒臣有罪於天下,愧對大秦子民,請父皇治罪。”
嬴政看著下方低頭而拜的扶蘇,
當心裡的期待化作了現實,這不由得讓嬴政有些動容,雙眼微微泛紅。 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肉長的。
他不僅是秦國的皇帝,更是扶蘇的父親,如今扶蘇能夠大徹大悟。
“不晚!”
嬴政心中念道。
想罷之後,壓下有些激動的內心,整個人再次波瀾不驚。
“秦律豈有因言論而治罪?起身。”
“謝父皇。”扶蘇直身重新回到隊列中,對於大臣的側目視而不見。
李斯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扶蘇,眼前的長公子讓他感到有點不真實,不過既然秦始皇都不說什麽,那自己自然沒什麽好說的。
至於淳於越,沒人理會他,嬴政也沒有理會,而且嬴政也沒有問是哪個庸人蠱惑的扶蘇,是誰蠱惑,一目了然。
問出來反而讓扶蘇騎虎難下,難道他真的要說出來是他的老師蠱惑的嗎?
說出來後恐怕讓那些儒家等人一操作,流傳在外就變成了欺師之名。
在這件事情之後,大殿內也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上前奏事。
其中一件則是關於蓋聶的。
“三百人抓不住兩個人?”嬴政低聲念道,不過並沒有生氣。
出列的武將感覺到秦始皇那充滿壓迫的眼神凝視著了自己,身體不由得躬的更低,心中驚慌無比。
“哼。”望著這副模樣,嬴政冷哼一聲,轉而看向扶蘇。
“扶蘇,這件事若你來安排,你會如何?”
扶蘇愣了一下,稍一思量,便說道:
“父皇,既然三百人抓不住,那就用三千人,三千人抓不住,那就用三萬人,三十萬!直到抓住為止!”
扶蘇的發言讓所有的大臣震耳發聵,他們的眼睛一遍遍的掃視著這位以往溫潤委婉的的長公子,不敢相信這是扶蘇能夠說出來的話。
秦始皇變成扶蘇了?
可秦始皇在下面,上面又是誰?
這句話秦始皇說出來到還差不多。
扶蘇?
算了吧。
可就算這些大臣再不敢相信,這句話還是扶蘇說出來的。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這才是繼承人該有的模樣,扶蘇此刻才算有了點繼承人的模樣。
人有殺志,方得立身。
國有殺志,方可保國。
扶蘇已經變的不再優柔寡斷,善心泛濫了。
“嗯,此事不急,日後再議。”
若是沒有系統的話,嬴政恐怕會自己說出這番話,然後繼續派兵抓捕蓋聶等人,可是目前最重要的便是系統與那輛基地車。
蓋聶項梁等六國遺民?
跳梁小醜罷了。
不急不急。
將所有的事情全部處理完畢,退朝之後,扶蘇獨自留在麒麟殿,其余大臣緩慢退下。
淳於越在人群中本來想找扶蘇聊聊的,結果轉身看去,卻看到扶蘇根本沒走。
也就只能將心思按下隨著眾臣退去。
當所有人走後,嬴政這才說道:“是何車輛,竟然能讓你說出改變整個秦國?”
“父皇,請尋出一片空地,兒臣自會演示。”
“是嗎?”
嬴政眼中的興趣逐漸濃厚,他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這輛能夠改變整個秦國的基地車了。
鹹陽宮內。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下方則是內軍的演武場,看著下面的扶蘇,心想:
“這個地方夠大了吧。”
扶蘇站在空地上,心中默念一聲,對於秦始皇他沒有任何的遮掩,畢竟,百善孝為先,在扶蘇心中,秦始皇的地位,依舊是排在第一位的,甚至秦始皇的旨意高於他的生命。
“是否釋放基地車?”
“釋放。”
“明白!準備就緒,開始釋放!”
嗡!!
演武場一側的空間像一塊布一樣被人隨意攥握,折疊。
扭曲過後,顯現出的,是一個無聲漆黑的大洞。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高三十多米,寬二十多米,長接近兩百米的龐然大物發出滔天的轟鳴聲緩慢的駛入了演武場,地面的大理石承受了它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壓力,以至於它們全都裂開了。
而碩大的演武場才堪堪容下一輛基地車,還是車頭車尾全都頂牆,再大一點,恐怕整個演武場都容納不下。
當基地車停下的時候,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嬴政凝神抬頭仰望,基地車巨大的影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如同一座高聳的山峰。
這讓嬴政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在基地車面前,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基地車下方充滿著厚實的履帶,渾身散發著鋼鐵般氣息,讓人不寒而栗,而嬴政一米九多的身高,竟然還比不上基地車的履帶高。
嬴政深吸一口氣,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禁握成了拳頭,基地車在手,何愁整個大秦沒有萬世之基?
“護駕!!!”
身後的趙高這才從基地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大吼一聲,整個人瞬間移動到了嬴政的面前。
“不用,退下!”嬴政一聲令下。
“喏!”
趙高來的快去的也快,黑冰台的人也都剛剛現身,便又很快的重新藏入了黑暗之中,這輛基地車也讓他們震驚的不行,導致本職都給疏忽了,等會下去肯定會受罰。
扶蘇也從趙高的一嗓子回過了神,他雖然腦海中知道基地車的大小和重量,可是知道歸知道,在沒見到前那都只是一個概念,真正見到後,才讓扶蘇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穩住心神,扶蘇心中的信心大增,轉身便對著秦始皇拜道:“父皇,這就是兒臣所獻的車輛。”
車輛?
嬴政異樣的看了一下扶蘇。
你怕不是對車輛有什麽誤解。
“介紹一下。”
“喏,父皇,這是一輛基地車,將其展開,可以通過黃金來兌換建築,而那些建築可以製造武器甚至……士兵,有些武器的作用……父皇,兒臣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只有真正造出來後方可見其效果……至於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