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讓王翦印象很深刻,不僅僅是因為他出頭說的話很狂,還有他的膽量。
在得知王翦等人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時,其他人都很震驚不解,除了李覘縫沒有其他人敢主動接近王翦。
生怕哪句話就得罪了王翦這位古代的侯爺。
唯有張三強壓顫抖的身體走到王翦身邊,告訴王翦他可以帶人幫助大秦修改法制。
目的,也僅僅是讓自己家人脫離末世,得到幸福安穩的生活。
對此,王翦心中就很不屑,李斯都沒敢這樣講話,敢直言不諱說修改法制,你算老幾?
但奔著招攬人才的目的,越狂的人說不定越有本事,王翦雖然心中不屑,表面卻是一臉驚訝,沒有絲毫的看不起。
於是便跟張三聊了聊,打算試試他的深淺。
他到要看看這人憑什麽這麽狂妄!
結果聊了半天,王翦便表示:李斯算老幾?
當然,這只是誇張的說辭。
王翦與李斯也聊過很多次,對於李斯,先不說法,王翦對李斯這個人的評價是為人古板,自知變通,權欲甚強,不惜手段。
李斯身為大秦法家代表人,對他帶頭定製的秦律,那可是相當遵守,不僅僅是他,他的家人也無比遵守秦律。
誰敢犯法,他帶頭批判,一絲臉面都不會給。
甚至有時候為了秦律的有效執行,不惜得罪朝廷上上下下,目前已經基本得罪了個乾淨。
畢竟,人非聖賢,誰沒犯過點小錯誤。
可李斯就一直抓著不放,只有懲治完畢後才會放下。
若不是秦始皇親近李斯,委以重任,恐怕李斯墳頭草都有人高了。
這就很古板。
自知變通這個放在李斯身上也很合適,因為李斯一旦發現有什麽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他就會立馬轉變。
轉變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與第一個古板相悖又不相悖。
古板是對他人的,變通是對自己的。
很雙標,也更讓人厭煩。
權力欲望很重,這個就很容易看出來了。
為了保住他自身的位置,他甚至不要名聲都得乾出一些事情,雖然那件事到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謎團,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明說。
回到王翦與張三的談話。
聊了一段時間,王翦也知道張三有才華了,之後就得問問持有什麽法家思想了。
於是王翦便問道:“張三先生,可否看過《商君書》?”
“看過,但是《商君書》保存不完善,到了現在只剩下一些,其中還有很多後人的編綴。”
“哦?”王翦有些驚訝,別管多少,只要是《商君書》裡的,一絲一毫都是精華。
“那張三先生對《商君書》如何看?”
“一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著作。”張三說到這時,前所未有的鄭重。
王翦微點頭,同意張三這個說法,他年輕時第一次看到《商君書》都曾感慨世間怎會有如此天縱奇才,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秦國,甚至可以說,秦國就是因商鞅崛起都不為過。
張三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還有另一些看法。”
“是何?”
“《商君書》有些內容隻適合特殊時間,我估計商鞅……”
“怎可直呼其名?應稱商君。”王翦輕蹙眉頭,有些不悅的打斷說道。
張三連忙改正:“抱歉……是我的不對……我估計商君是根據當時的秦國制定的那些法律條令。
”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秦國已經統一天下,更不要說日後還會統一末世。”
張三表示他看得很明白,擁有遠超末世科技的大秦,再加上有著絕對掌控欲的秦始皇。
這個末世不統一那都對不起秦始皇這個稱謂。
之後,張三繼續說,王翦接著聽。
有些不對甚至不能說的話王翦都一一提醒,甚至還告誡這些提醒千萬不要忘記,在這裡說錯,他會提醒,但到了大秦,別人可不會。
大秦雖然不會因言治罪,但得罪人的事情最好別做。
張三對此非常感激,也認真的將王翦所說各種禮儀稱呼全部記下,決定回去之後反覆練習。
兩人越聊越投機,王翦心中對張三所說的各種法制都很感興趣,也大概了解張三對法的態度是什麽了。
其中,張三說的法律是道德的底線,道德是法律的高標準,還有法律與道德不能混淆等等問題,這些李斯從來都沒有提出來過。
這些話李斯也不可能提出。
王翦也了解過李斯的法,若是李斯,必定會對道德不屑一顧。
李斯的法,是基於人性的關系建立的法。
在李斯眼中,人沒有絲毫道德可言,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是人性驅使,只有將人性正確利用,大秦才能夠統禦萬民,將士才能夠悍不畏死,權利才能夠更加集中。
這與張三的法制觀念就有點相反了……
在王翦看來,張三的法是以道德為基礎,法律為約束。
至於人性,那是被法律必須圍起來的猛獸,一旦脫困,將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一個主張利用人性,一個主張圈住人性。
所以王翦才對張三的法很感興趣,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張三跟李斯湊一塊時會發生什麽情況了。
估計將會是一場記錄史冊精彩絕倫的辯論。
道德與人性的辯論?
哪個對?哪個錯?
目前看來雙方都有點道理。
此刻在王翦心中,張三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大才,與此刻大秦的法,完全不一樣。
但是王翦還是試探了一句。
“張三先生的才華真是千古獨步,恐怕左丞相都遠遠不及。”
張三連忙擺手,有些慌張的說道:
“王將軍這樣說,就是在捧殺我了……”
“李斯……不對,是丞相!”
張三連忙改口,剛剛聽到王翦說這話有點慌張了,趕緊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生活在現代,丞相是我的前人。”
“我作為一個後來者,不配也不能與丞相相提並論。”
“從無到有,很難,從有到高,簡單的多。”
“丞相商君等人皆是從無到有的定基者,他們的學說流傳千古,而我,只不過是在丞相的基礎上壘高牆罷了,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還請王將軍日後不要這樣說了。”
張三很清醒,也知道大秦是一個封建國家。
更了解過李斯這位秦始皇時期法家代表人的性格。
李斯為了保全自身的權利地位,不惜聯合趙高篡改遺詔……
這要是讓李斯知道他張三威脅到了他法家帶頭人的地位……
好家夥,他的下場張三都不敢想象。
末世之前他都不會擅自評論身居高位的人。
到了現在,都打算投奔封建王朝的大秦了,那他更不會隨便評論他人或者與他人作比較。
尤其是那些權貴官員,他一個都不想得罪。
不管怎樣,對他一個毫無根基的末世之人來講,下場估計都不會太好。
對這番話,王翦很滿意。
知進退,明得失,懂取舍,識大體,有敬畏。
沒有因為有些才能就狂妄無邊,至於最開始的話,王翦也表示,想出頭嘛……理解。
比張三更狂妄的話王翦都聽過。
對此,王翦心中確定,此人可用。
大秦也確實需要這種多樣的法制人才。
至於到底是用李斯的法還是張三的法,那王翦就不知道了,這就得讓秦始皇來定奪了。
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他隻負責看熱鬧。
李斯身在鹹陽恐怕做夢都沒想到,讓王翦幫他招納人才結果給他招來一個麻煩。
王翦與張三聊完之後。
張三的家人便都配有三名基礎機械人作為護衛,至於他自身,則是一名中等機械人作為護衛,甚至,食物方面還比其他人多一些。
至於其他人才,軍事方面的,教育方面的,科研方面等等加起來接近上千人王翦全部分類集中一起安排了機械人保護。
這些人才之所以留這麽多是因為李覘縫知道這末世隨著異能者實力不斷增強,早晚會結束,結束的那一刻,這些人才將會發出最大的功效。
可李覘縫還沒進行統一計劃呢,就被另一個世界的大秦截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