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上郡。
“弟……見過大兄。”蒙毅聲音有些顫抖,雙眼微紅看著面前的蒙恬。
自從蒙恬駐守北方,他與蒙恬可是整整四年時間沒有見過了。
砰!
蒙恬一巴掌拍在蒙毅肩上,蒙毅疼的有些齜牙咧嘴。
“跟大兄這麽客氣作甚?啊?”
蒙恬身穿長袍,乍一看像一個文士,任誰都不會將此人與大秦第一猛士聯系到一塊,但看臉上的幾道傷痕時就會略感猙獰。
“哎,大兄,這不是多年沒見了嗎?弟甚是想念……”
蒙毅回收感情,連忙摟著蒙恬的肩膀就要往裡走去。
“停,軍士還沒安排呢,就這麽走了成何體統?”
蒙恬連忙拉住就要走的蒙毅,看著蒙毅帶來的近二十人,肅聲問道:
“怎麽這裡面還有女子稚童?”
蒙毅連忙說道:“大兄,這兩人是陰陽家的,女人是少司命,稚童也不是小人物,是陰陽家左護法,名叫星魂。”
長兄如父,蒙毅對蒙恬還是很尊敬的。
星魂看著掃視他的蒙恬,一臉不忿,卻又無可奈何,單單蒙恬一人就讓他感覺到了威脅,更別說機械人一直押著他呢。
“少司命星魂?”
蒙恬看了幾眼星魂,就不再多問,任由蒙毅安排,畢竟人是他抓來的,該怎麽安排這倆那是他的事情。
蒙毅也知道這個道理,便說道:
“將這兩人押入大牢,兩名機械人看管,其余軍士,在此歇息,剩余機械人,全都跟我來。”
“喏。”
蒙恬這才帶著蒙毅回到府內。
上郡一切東西從簡,就連蒙恬居住的郡府都很簡略。
說是郡府,但這規模也就是兩個土房子拚在了一塊。
蒙毅也不在意,進入府內之後就與蒙恬據案而坐。
等酒菜上好後,蒙恬沒有問這些機械人怎麽回事,而是開口先問道:
“陛下有何旨意?竟然還要你這位上卿親自跑一趟?”
“唔……陛下的旨意怎麽說呢?唉,最近鹹陽的變故太多了,從哪說起呢?”蒙毅有些糾結,他的時間非常充裕,他回去的時候隻帶上挑選的年輕士卒就行了。
“變故?”蒙恬皺了下眉頭,不知道蒙毅這話什麽意思。
不過蒙毅沒有直接說秦始皇的旨意,那就是不著急的,對此,蒙恬也沒有追問。
“對,就是變故。”
“那就慢慢說,怎麽?說完你就要走?”
“哈,那可不行,弟怎麽著也得在這待幾天,看看著邊疆的風景。”蒙毅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
“呵,這裡有什麽風?秋日已到,風沙遍地,迷得人睜不開眼睛罷了。”
說完,蒙恬轉而有些擔憂說道:
“既然不著急,那就先說說家中如何。”
“嗯……也就那樣,爹在楚郡駐守,一直沒回來,中間書信相通,家中母親一切安好。”蒙毅一臉輕松的回道。
蒙恬這才松了口氣,點了點頭,一切安好就好,說道:
“那說一說鹹陽什麽變故吧。”
“行,大兄,你仔細聽著,弟不說第二遍,弟從頭給你說起。”
蒙毅擦了擦嘴角,放下酒碗,雙臂靠在書案上,湊近蒙恬說道。
蒙恬點了點頭,端起酒碗,看著蒙毅,一邊聽一邊喝。
蒙毅先是想了想,接著說道:
“變故還得從大公子說起……”
“大公子?”蒙恬喃喃念道。
“嘖,大兄,你別插話,弟這剛起個頭。”蒙毅沒好氣的看著蒙恬。
“行行,那你接著說。”蒙恬笑了笑連忙點頭。
蒙毅這才又靠近蒙恬小聲說道:
“變故要從大公子說起,一個月前,大公子與陛下爭執一番,那次鬧得特別特別凶。”
“陛下當時氣的甚至都把劍拔出來想砍了大公子……”
“那你們不攔著?”蒙恬又插話問道。
蒙毅眼一睜,身形向後微退,一攤手,道:
“大兄,你這話……不對!”
緊接著又靠向蒙恬。
“誰敢攔啊?那可是陛下,陛下一生氣弟啪一下就跪那了。”
“不僅是弟,趙高李斯李信全跪那了,嘩啦啦的一片,跪了一地,壓根就沒人敢攔,當時甚至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
蒙恬眨了眨眼,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確實,要是他在場估計也跪那了。
蒙毅繼續說道:
“拔劍之後,陛下最後還是強忍住了,緊接著就命趙高第二日召集群臣早朝,說既然大公子不同意郡縣製,那就廷議,給大公子一個機會。”
“最最主要的就是這第二天,大兄,你猜怎麽著?”蒙毅一臉興奮的看著蒙恬。
蒙恬一臉無語的看著蒙毅,沒有說話。
看著面無表情的蒙恬,蒙毅也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尷尬的摸了摸頭,道:“……那算了,你別猜了,弟直接說。”
“第二日,大公子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怎麽說呢?”
蒙毅歪頭思量,雙手開始比劃,“就是……就是那種……很特別的感覺,那種感覺……大兄,你能懂嗎?”
蒙恬點了點頭,之後一巴掌拍向蒙毅的腦袋。
“我懂……我懂你個漿糊!”
蒙毅閃身躲過,連忙道:“停停停,我繼續說。”
“那種感覺我也描述不出來,但是有幾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其一,陛下問大公子,對於郡縣製如何看待,畢竟這是前日大公子以死相逼的問題。”
“本以為會是場辯論,結果沒想到的是大公子竟然說讚同郡縣製,甚至還言以往的事情都是被庸人蠱惑……”
蒙恬皺著眉頭,他以前雖然沒怎麽見過扶蘇,但是也聽說過名頭,尊師重道什麽聽的耳朵都起繭了, 可是沒想到一向尊敬老師的扶蘇竟然說受到庸人蠱惑。
這個庸人是誰,那還用說嗎?
確實不一樣了……
“我們都非常詫異,本以為陛下會繼續問,但沒想到陛下直接跳過了大公子的事情,接著就是第二句話。”
“負責追查蓋聶的上奏說,三百人沒有抓住蓋聶,本以為陛下會勃然大怒,未曾想陛下將這個問題扔給了大公子,你猜大公子又怎麽說?”蒙毅神秘兮兮的看向蒙恬。
嘿……
我這暴脾氣!
蒙恬抬起喝光的酒碗就要扔向蒙毅。
他可是幾年沒有回鹹陽了,哪裡會知道早朝的事情。
蒙毅讓他猜就是純純扯蛋。
蒙毅連忙擺手退後,道:“哎哎,大兄大兄……不必如此啊……我繼續我繼續……”
打鬧一陣,待兩人重新坐好後,蒙毅繼續說道:“大公子說既然三百人抓不住,那就三千人,三千人還抓不住,那就三萬人,三十萬!”
嘶……
聽到這話,蒙恬不禁單手握拳抵住鼻下,緩緩說道:
“這話怎麽感覺像是陛下說的?”
“是吧?大兄也這麽感覺對吧?原來不止弟一人這樣認為啊。”
蒙毅一臉驚喜,在鹹陽的時候他也不敢問別人關於大公子的事情,萬一隔牆有耳那就是個把柄,可是在這裡,他就敢問了。
“弟當時也感覺這話像是陛下說的,可是弟定眼一瞅,那確確實實就是大公子說的。”
“而變故……也就從那天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