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個特務中,有兩個人因為走慢了跟不上,便乘電車回去,半路上正好遇上了其中一個,這樣才沒有被“脫梢”。
其余的特務兜了幾個圈子之後,都找不到要跟蹤的人,盧令沒辦法隻好帶著他們準備回去受處分。
另一邊戴老板接到守在醫院的特務的報告,知道屈廷授已經受到了屬於他的第二次懲處,被擊中頭部當場死去,便立馬趕到偵察大隊聽取跟蹤結果。
結果等了一會,他看到盧令帶著幾個人垂頭喪氣回來了,就知道沒有跟上,氣得跳腳大罵:“你們這幫飯桶!這麽多人還能讓他們跑了!”
盧令也不敢說話,大家都低著頭,駝著背,生怕被戴老板看見,當替罪羊給宰了。
“盧令,我給你三天,一定要偵察到這些人所在的地方,否則要嚴厲處分!”
“是!”盧令立刻應了,生怕答應慢了又讓戴先生發脾氣。
可他答應得爽快,心裡卻暗暗叫苦不迭,三天?自己還不如直接等著受處分呢!這算好了,自己還沒說服湯嬌辭去工作,自己先丟工作了。
即便這樣,戴老板還是怒不可遏,他罵過一次還不夠,過了不久又把盧令和幾個特務再罵一次:“你們這麽多人在外面盯著,居然兩個人都跟丟了?!到嘴邊的肉都能掉了,我真是--就這還指望著你們掃清紅黨呢?!”
正當戴老板怒氣衝衝地準備離開時,電話突然響了,盧令覺得此時的電話鈴簡直就是他的救星,忙跑過去接起來問:“這裡是上海淞滬警備司令部偵察大隊,你找誰?”
“組長,是我!”
盧令聽出是那兩個跟上的特務來的電話,欣喜若狂:“慢慢說,怎麽了?是跟上了嗎?”
戴老板聽到這,也期待地看著電話,走了過來,盧令忙把電話聽筒舉到兩人之間。
“是,開槍的人中,我們跟住了一個,現在我們在法租界福煦路上一家銀樓下面呢,這人從後門上去的,到現在也沒有出來,我就想著給您打個電話匯報一下。”
戴老板聽到這個消息一掃剛剛的陰霾,立刻命令道:“你們就在下面盯著,不要輕舉妄動。盧令你立刻給法租界巡捕房打電話,讓他們派人來跟你一起去搜捕!”
偵察大隊的副大隊長儲生良、組長仇金滿立即率領幾乎整個大隊的特務出發。
盧令這邊忙給塗錦平打電話:“老兄,快派一隊人去福煦路!我們發現了一個紅黨的地下窩點,就在一家銀樓裡面,裡面不知道有幾個人,那只有兩個人盯著,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需要你們幫忙!”
“好,我現在就去!”塗錦平對於抓紅黨還是盡心盡力的,放下電話就帶了宋亦軍和一隊人直撲這家銀樓。
盧令也連忙趕過去。
會同之後之後,塗錦平的人在下面把這家銀樓團團圍住,盧令帶人上去果然在二樓抄出手槍六支、子彈幾十粒和幾百元現款,並逮捕了三男一女,特務認出來其中一個男的便是去醫院開槍的人。
盧令本想把人帶走,可這時塗錦平攔住了他:“按照規定,案件發生在法租界,法租界警務局應該先行審訊。”
盧令沒辦法隻好請示戴老板。
“沒關系,他們要審就審吧。反正抓到了紅黨,也破壞了他們的秘密機關,抄出了槍支,讓法巡捕房審訊一下也可以的,但是發現了新的線索一定要馬上告訴偵察大隊!”
盧令轉告塗錦平後,
塗錦平保證道:“放心,有什麽新的線索我一定立刻給你打電話。” 盧令便讓塗錦平把人帶走了。
審了兩天,隻審出來這幾個人的身份。
盧令去找戴老板匯報的時候想:這幾個人必死無疑了。
“這幾個被捕的人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專門製裁紅黨黨內叛徒的一個組織,叫“打狗團”。他們專打叛徒,並不搞暗殺國黨統治集團上層分子的活動。”
“還有呢?”
“沒了。”
“沒了?!”
“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其他的情況一點也沒有供出來。”
“哼,這麽嘴硬,都送到南京吧!”
這四個人忠貞不屈的紅黨黨員,都被引渡到南京處了死刑。
這場一波三折的鬧劇,最後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盧令在上海的這幾年,公開逮捕紅黨和破壞地下黨組織的活動,從來沒有停止過。
只是當著湯嬌的面,他要表現出一副中立的態度,即便是批評紅黨也是站在政府的角度, 覺得他們應該調整一下反抗的方式而已。
戴老板剛回南京不久,盧令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三美,有個人明天下午三點鍾要送到上海,你親自帶人去車站接收,一接到就帶回偵察大隊,不要虧待他。”
盧令不敢多問,下午剛吃過飯就去車站等著了,下來的人面色蒼白,一看就已經被審訊過了,看盧令的眼神都怯怯的。
轉天戴老板也到了上海,盧令這才知道事情原委。
“這件事最初還是湖北站那邊發現的,你說你們上海站能幹啥?”戴老板一直都對上海站的工作不滿,逮到機會就要批評兩句。
“這人是從上海跑到湖北的?”盧令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趕緊把話題繞回去。
“不是,最初是湖北站逮捕到一個紅黨的嫌疑犯,叫余廷桐,可是審訊了幾天都沒有得出結果。
“後來我讓南京總處派了一個法官去武漢審訊,他才同意試著寫一封信到上海,請求組織上派人和他聯系。”
“那派的人就是您送來的這個?”
戴老板讚賞地看了盧令一眼:“那封信寄出去沒過多久,上海方面果然派了一個人去武漢,他剛一到就被捕了。”
“他叫什麽啊?”
戴老板突然盯著盧令問:“怎麽?這對你很重要嗎?”
盧令連忙訕笑著說:“沒有,沒有,就是順嘴問的。”
“他叫薛其飛。審了一個禮拜他才供出來在上海與組織取得聯絡的辦法,但他隻負責對外的交通聯絡工作,內部情況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