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是打算拿他去釣魚咯?”
“嗯,據他交代他與組織上的聯絡辦法,就是先在南京路東亞旅館開好房間,再寫一封信到郵局的一個指定信箱,之後就會有人來。”
“明白,我到時親自帶人守在這個房間裡,等前來接頭的人一到,就將他拿下。”
“這次可不能再讓他跑了,三美。”
“您放心。”
盧令按照薛其飛的話,開好了房間,讓宋亦軍和閆遠江在屋裡等著,自己帶著高愛蘭和季宗興守在外面。
盧令看這個地方是季宗興的地盤,便提前跟他說了,讓他也派人來盯著,季宗興索性自己來了。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大家都是各乾各的,避免分功,萬一出事了也避免賴到自己身上,但是盧令和季宗興一向要好,所以並不會多心,隻當是多個人來幫忙了。
信寄出以後的第二天,果然有一個人按時到達,他把門推開一看都是陌生面孔,立即轉身逃走。
這時宋亦軍和閆遠江還正在打瞌睡,猛聽到門響,才驚起追出來,連人都沒看清。
盧令看到這個地下黨推了一下門就走,知道他已經發覺來,便緊跟過去。
可是他下樓以後在先施公司人多的地方轉了幾下就不見了。
盧令跺了一下腳說:“在這裡接著找肯定是找不到了。”
季宗興看了下地形沉穩地用手比劃著說:“高愛蘭你去先施裡面找,三美你和我一邊一個到那邊通向後邊的小街上去等著。”
過了一會兒便看到他從側門倉皇跑出,盧令和季宗興立即尾追過去。
跑了兩步,他在慌忙中不慎滑倒了,盧令趕緊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季宗興按住他的腿,他轉過頭來咬住了盧令的手腕。
盧令便用手槍柄猛擊他的上唇,將其門牙擊落以後,才騰出手來把他的手銬上一隻,也給自己銬上一隻,這樣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掙脫了。
盧令聽到手銬銬上噠的一聲,心才放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和季宗興說:“我總算是抓住一個了!再讓他跑了,我真要下崗了。”
季宗興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哈哈,沒事,你要是下崗了,我叫你講經,照樣能賺大錢!”
等高愛蘭和另兩個人趕過來,便將他一同帶到了附近的巡捕房。
盧令讓宋亦軍去說情,加急辦手續,當天上午就由英租界巡捕房引渡到了偵察大隊。
等進了審訊室,這個貪生怕死卻一不小心幹了革命的人,看到仇金滿,一個五大三粗的人,一件一件刑具拿出來,就已經癱軟在椅子上了。
戴老板見他這樣,心下有數,就開始說:“看到了吧,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間了,作為中華民國的公民,為什麽要和政府對著乾呢?只要把你該說的說了,日後榮華富貴可都在前面等著你呢!”
“說!我說!我叫薛有成,是薛其飛的哥哥,也是他的上線,我們一直是單線聯系,我負責把他交上來的線索再給我的上級。”
“你的上級是誰?”
“是個外國人,叫艾克托爾·霍蘭德,他是第三國際的一個負責人,我給他當英文秘書,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你不是他的秘書嗎?”
“我只是處理一些文件,平時並不跟著他,每周才見面一兩次。”
戴老板沉默著,思索他這話的真假,要真是個負責人,自己能抓到他那可是大功一件了。
“你們在哪裡見面?他家住哪?”
“我們每次見面都是臨時約定地點,事先他會通知我,所以我並不知道他的住址,也不認識他身邊的人。”
“那你們有沒有約下次見面的地方?”
“有,就是今天,他讓我見完弟弟就去找他送情報,約在了法租界法國公園附近的一條僻靜的馬路上。”
戴老板看了下表,想要不要現在放他走。
薛有成著急地說:“別猶豫了!趕緊送我去等他吧!要是這次見不到,他就知道我被抓了,以後再也沒辦法聯系了!”
“好!我現在送你過去!事成之後,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薛有成聽了這話心滿意足地笑了,彎著腰點著頭說:“都有賴您了。”
不過戴老板為了慎重起見,還是跟盧令說:“你帶兩個人跟他一起去,另外再通知法租界巡捕房協助你一起。”
盧令便打電話給塗錦平,讓他帶幾個人在路邊埋伏著。
當天下午,天公不作美,瓢潑大雨,路都有點看不清,盧令和高愛蘭、宋亦軍押著薛有成,開了汽車到他指定的地方等著。
盧令還是第一次見到逮捕以後這麽快就叛變的紅黨,所以心裡半信半疑的,想著他會不會是故意引他們到這裡來,還有什麽後手在等著自己。
就在他交代的時間,正好4點的時候,一個身材不高的歐洲人,穿著雨衣打一把洋傘走了過來。
薛有成一看到他立刻驚喜異常地說:“就是他!”
話音剛落,高愛蘭和宋亦軍便立刻竄出汽車,猛一下將這個歐洲人撲倒在地,銬上手銬。
薛有成便連忙催促盧令:“走吧!趕緊開車走!我不想和他坐一輛車。”
盧令看到守在附近的法租界的車開了過來,就帶著薛有成先走了,不過他還是問他:“都這個時候了,他已經是階下囚了,你為什麽還怕這個外國人?”
薛有成紅著臉說:“不是怕,是先不讓他知道我,以後更方便些。”
到了法租界巡捕房,盧令想把人帶走,可是塗錦平不同意:“被捕的是個歐洲人,我們剛剛也搜了身,身上沒有一點證據,所以不能讓你們引渡走。”
盧令給戴老板打電話,他也沒辦法,隻好把艾克托爾先暫留在巡捕房看管起來。
離開巡捕房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盧令剛上車,薛有成就說:“去接我妻子吧,她也是一個紅黨,我肯定是已經暴露了,現在不去的話,怕組織上會強迫她走掉,以後便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