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安寧一夜。
東邊天光微亮,一人一靈就已經動身向北,向前看去,即使身處森林中視線被遮擋許多,那聳立的暗色山脈也異常顯眼。
休斯山脈是大陸中部有名的絕望山脈,這座山脈綿延萬裡,幾乎完全隔斷了兩邊的交流,連遷徙的候鳥都要繞路而行,被稱為飛鳥不越之山。
其實若單是山體高聳入雲,倒也不至於被稱為連飛鳥也無法跨越,可這座山脈最被人稱道的危險之處,其實是整座山脈都散發著的強烈暗元素。
當這些暗元素和陽光中的光元素衝突時,整座山脈的元素流動就會變得極為紊亂,這對元素親和力強的種族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看似很近的路程,但溫文和森卻午時才抵達山腳,近距離看著這座崇高的山脈,一種怪異的感覺彌漫在溫文心中,明明正午的陽光非常刺眼,但整座山脈卻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好像還在夜色得籠罩下一般。
“這座山脈的環境對我的力量製約很大,我們先在山腳下休息,等入夜後元素紊亂平息了再繼續前進。”森回頭對溫文說到。
“這座山對精靈的影響很大嗎?我好像沒什麽感覺。”溫文其實並不懂這座山有什麽危險之處,只是覺得有些怪異。
“以人類的元素親和力當然感受不出有什麽異常,可在我們精靈眼裡,整座山脈就是一塊刺眼的明石。元素流動的混亂程度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白天在這座山上調動元素來使用生命魔法的難度……”森瞥了溫文一眼。
“簡直比讓人類刺死巨熊還難。”
“……”
溫文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學會調侃別人的,但看起來她掌握的很不錯。
此時溫文的記憶中並沒有昨天和森交流時的畫面,不知道昨天自己和森說過了些什麽,他隻覺得他們的關系似乎拉進了些,雖然不知道原因。
“那我們在休斯山脈裡前進的這段時間裡,都要入夜再前進,白天休息?”
“對,白天的時候找安全的地方休息,要盡量避開山上的野獸,能在這座山上生存的野獸,元素抗性都很強,對我們的威脅也非常大,一定要盡量避開。”她突然緊緊盯著溫文,表情驚疑不定。
“我明白……”
溫文了字還未出口,森卻突然抬手畫出一道法陣向他揮出,他還沒反應過來那道光芒便印上了他的額頭。
這是要殺他?!
他被衝擊的倒退幾步,驚魂未定地抬手摸向額頭。
“森大人這是幹什麽??”
“你沒被附身?”森卻反而是一臉疑惑地看向他。
“啊?大人在說什麽呢?”溫文還沒看懂她對自己做了什麽。
“剛才隱隱約約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屬於你的靈魂氣息,又想起你昨天突然沒頭沒腦的講一些傻話,我還以為你被什麽遊靈附身了,所以才突然出手想把那些東西趕出你的身體,看來好像是我弄錯了。”
森的表情有一點尷尬,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太敏感了,剛剛若是沒控制好可能真的會傷到溫文。
“抱歉了。”
此話一出,弄得溫文大驚失色,在這世道哪有主人向仆從道歉的,忙道:“大人不必向我道歉,想來也許是我昨天說了一些不恰當的話,還請大人原諒。”
森搖了搖頭,輕輕說道:“沒有,你昨天願意那樣說我還是高興的,是我太敏感了,找個地方休息吧,
晚上還要趕路。” 既然森都已經說了不想再糾結於這個話題,溫文也只能應是,盡管他並不知道昨天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
直到太陽徹底落下,感受不到紊亂的元素,森才站起身來,向休斯山脈飛去,溫文則緊跟在她身後。
休斯山脈山腳區域的路還並不算顛簸,只是相對平原走起來比較費力,可才向上沒多久山勢卻突然變得十分陡峭,直接像一堵筆直的牆壁橫亙在身前,完全無法繼續向前。
森也沒猶豫,遇到溫文無法跨越的地方就直接攬著他向上飛行,但她也沒有一直帶著他飛行,因為她需要節省體力以面對意外情況,在休斯山脈上,每一分體力都至關重要。
不知磕磕絆絆的向上爬了多久,他們才終於越過了第一座山頭,眼前的林區看起來似乎平緩了一些,但是森知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果然才深入林區走了沒多久,她就發現黑暗中有一些東西在跟著他們。
似乎是暗狼群。
這些家夥感受到了森的威脅性,暫時不會動手,但是它們如果一直跟在後面,等到了白天森無法使用魔法時,它們就會一撲而上。
還是先下手為強。
森一邊揮手示意溫文向後退,一邊低聲吟唱起奇異的咒語,一支支凝練的光箭瞬間懸浮在她的身邊,隨後如同飛雷般攢射向了狼群。
光箭的速度很快,反應不及的狼群瞬間便被貫穿了大半,痛苦的嚎叫響徹雲霄。
同伴的痛呼讓剩下的群狼意識到了森的危險,可它們還未來得及奔逃,堅韌的藤蔓就突然從腳下射出將它們纏繞的死死的。
隨後又是一輪光箭,伴隨著哀嚎,狼群幾乎死傷殆盡。
溫文在森的身後簡直看的呆若木雞,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續釋放三輪魔法?精靈的力量都如此恐怖嗎?
森沒有停下動作,手中凝出一把淡金長劍,飛身向前,把長劍貫入剩下還未死透的暗狼腦中,狼血飛濺,她於血林中穿梭,如同殺神。
片刻後,林中再也聽不見暗狼的哀嚎,她飛回溫文身前,帶著滿身的鮮血。
“大,大人,沒事吧。”溫文戰戰兢兢地問到。
他還沒見過這麽血腥的場景,在米拉城邦的時候,因為有律法約束,即使是宰殺自己的奴仆,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然就會受到懲罰。
現在他再一次審視了自己和森之間的關系,她是主人,自己的生命在她手中脆弱的好似一根枯枝,輕輕一揮就會啪的斷掉,她終究是那個高貴的精靈,而不是像他一樣卑賤。
“你在怕什麽,我又不會殺你,我說過了我沒有宰殺奴仆的習慣。”森揮揮手,將手中的長劍散去。
“小的明白。”溫文畢恭畢敬地回到。
她的表情有些不滿,突然變得恭敬的溫文和昨天宣言時那副模樣的他簡直判若兩人,但她沒再多說什麽,畢竟他並不記得自己昨天說過什麽,她也明白,他們之間的差異對他來說確實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只不過是他昨天說的話讓她有所觸動,險些以為自己找到了同伴,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走吧。”森率先繼續向前走去。
而溫文又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緊緊地跟在她身後,他們依舊是奴仆與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