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被下,溫文很快就明白了森的意思,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總算是讓森松了一口氣,她生怕溫文因為失去了昨天的記憶不明白是什麽情況而和她講話,但看起來他好像很清楚面前的狀況。
食熊獸是非常凶悍的種族,體型龐大,鱗片厚重,連箭矢都難以穿透,它們無法使用魔法,但強韌的肉體讓它們不需要魔法也能橫行霸道。
森雖然有自信單挑贏一般的食熊獸,但是能在休斯山脈生存的族群,元素抗性都比一般的族群還要高,擊殺這隻怪物難度極大,更何況現在她還無法使用魔法。
此時離入夜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可那隻食熊獸好像已經大概確認了他們的方向,正在朝著這邊慢慢的走過來。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食熊獸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不能再躲了,森果斷下了決定,繼續躲下去就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抓住溫文,掀開草被筆直往上方飛去,雖然如果被血鷲這些凶禽發現一樣危險,但此時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不遠處的食熊獸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怒吼著衝了過來。
精靈終究不是擅長飛行的種族,森才向上飛出十來米,甚至還沒超過這巨獸的身高,那食熊獸就已經奔至眼前了。
食熊獸的利爪如狂風般揮向森,森上飛的路瞬間被堵死,她只能朝左邊急閃,才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這凶獸的肉體強度簡直可怕,能帶動如此龐大的身體高速移動,它的肌肉密度比森預想中的還要高。
食熊獸追著他們不斷揮擊,每一擊都能讓森只有竭盡全力才能勉強躲開。那利爪甚至能帶動氣流影響她的飛行,她撐不了多久了。
轟!
隨著一聲巨響,一顆大樹被拍成碎片,木塊像飛矢一樣朝森射去,她沒想到這看似愚笨的凶獸居然還有這種手段,頓時躲閃不及,腹部被飛射的木塊打穿。
森一聲痛呼,瞬間失去了平衡撞在樹上墜向地面。
溫文被摔的暈頭轉向,腦海中響起了小奏的悲呼:“精靈姐姐!”
溫文不顧腦中的小奏喊得自己頭痛欲裂,爬起來抱著森繼續向前奔逃,但心裡已經墜入了無邊谷底。
完了,他怎麽可能跑過那個怪物,他們都會死在這裡。
食熊獸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爪子,它用這招捕殺過無數凶禽,更別說飛行速度不如那些凶禽的精靈,它看出此時這兩隻獵物已經不可能逃離了,於是開始享受起慢慢將獵物逼近絕路的樂趣,不緊不慢的朝著他們走去。
果然,溫文才跑出沒多遠便力竭了,這山路本就難走無比,更何況他還要抱著一個精靈,他跑得越來越慢,最後撲倒在地。
“你說了精靈姐姐能幫我找到姐姐的!”小奏在溫文的腦海中哭鬧著。
他知道,這小女孩不過是一隻亡靈,恐怕是在尋找她姐姐時發現了生前的同族,於是便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和她的姐姐早就都命喪狼口了。他們,馬上也要死在這個地方,而她也許會在他們被吃後繼續遊蕩在這附近,尋找那再也不可能找到的姐姐,直到消散。
溫文感覺一陣淒涼,小奏生前要被當做奴隸呼來喝去,連死後都還在尋找一個早已消逝的親人,她做錯了什麽要受到這種待遇?僅僅只是因為她是人類嗎?
但他也只能為她感到悲哀罷了,自己都已經死到臨頭,還去同情一個亡靈,真是可笑啊。
溫文抬頭看看越來越近的食熊獸,
輕聲地回應她:“對不起啊小奏,我們不能幫你找姐姐了。” 小奏不再哭泣,只是悲傷地看著他。
溫文把森放在一旁平躺著,她腹部的傷口還在留著血,很快就會因為流失過多生命能量而死,他突然想在死前最後彈奏一曲,音樂是他生命中唯一有價值的東西,雖然那價值渺小地可憐。
他坐起身來,把背在身後的泠琴取下,輕輕呼了一口氣後,撥動起了琴弦。
樂聲宛轉淒涼,這是世間最悲慘的樂曲,是一粒微塵地訴苦,也是一個將死之人地絕唱。
食熊獸聽到這悲傷的音樂,本以為是獵物最後的反抗,但卻沒有感受到任何衝擊,於是便不再防范,隻當做是獵物最後的哀嚎。
音樂聲逐漸變得高昂了,似乎從訴苦變成了激憤的怒吼,溫文全神貫注的彈奏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小奏離開了他的身體。
食熊獸原本享受著這獵物最後的哀嚎,可這樂聲似乎漸漸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聽來讓它感覺大腦有些疼痛,它有些憤怒了,打算結束這一切,於是它舉起了利爪。
曲子終於到達了高潮,原本的音樂變成了淒厲的嘶喊,無數的聲音在呐喊,哭泣,好像這琴聲聚集著世界上所有的負面情緒。食熊獸突然感覺好像有一把尖錐刺入了它的大腦裡,它痛苦的嚎叫起來,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頭,想把那個錐子趕出來。
食熊獸弄出的動靜非常大,它在地上翻滾,嘶吼,看起來無比地痛苦,突然,一聲清晰的破碎聲響起,食熊獸不再掙扎, 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樂曲結束了,而食熊獸的生命,也結束了。
溫文暈了過去,倒在了森的身上。
……
許久過後,森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看看周圍,此時已經入夜,溫文躺在她身上,一旁是他的泠琴,而食熊獸倒在不遠處。
發生了什麽?
她的記憶停留在腹部被木塊打穿後自己撞在了樹上,她本以為自己和溫文都必死無疑了,可是現在反倒是那食熊獸的生命氣息已經消散,溫文只不過是昏迷了。
她坐起身來,腹部的傷口已經在自我痊愈了,她作為精靈對生命能量的親和力很強,只要在還有生命能量的地方,那些力量就會源源不斷地滋養著她,緩慢地幫助她修複自己的身體。
她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現在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才是正確的選擇,這食熊獸發出了如此大的動靜,一些獸類會因為畏懼它而暫時不敢接近,但動靜平息後它們就會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便宜可以撿,他們必須要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在空中畫出一個法陣,對自己使用了愈療術,腹部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光滑的小腹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後她又對溫文使用了愈療術,可他並沒有醒來,森皺皺眉頭。
他的身體上沒有收到損傷,那昏迷的原因應該是靈魂出現了問題,可她也不敢隨便對溫文的靈魂下手,於是只能抱起他朝著北方飛去,先離開這裡再說。
等他醒來,再問清楚發生了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