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狀實在是過於悲觀,小奏表情沮喪,溫文苦笑了一聲,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說不定這裡離邊界也已經不遠了,趁著夜色我們抓緊趕路吧。”
她沉重地點了點頭,確實,說放棄未免還是為之過早了,現在還遠不到絕望的地步。
短暫的休息後,他們重整旗鼓,在喧囂的夜風中繼續向著西北前進。
夜晚的荒漠沒有白天時的那份明銳,整個荒漠都被黯淡的月色所籠罩著。月光之下,目所能及的區域縮減了許多,雖然沒有了烈日和灼灼炎風的阻礙,但夜色中的荒漠寂寞荒寥地讓人迷失,若是沒有同行的夥伴,這樣的夜路趕起來怕是會叫人走在黃沙中無聲地流淚吧。
氣氛有些沉默,耳邊盡是夜風的幽語,他們走了兩個時辰,誰都沒有開口。
沉重的氛圍快要壓死人,溫文想打破這氛圍,盡量讓自己語氣和緩地開口道:“你之前說被死氣長時間影響會損傷身體,那大概是多長時間?”
“嗯?”小奏歪著頭看他,臉上露出端詳的神情,“我不確定,死氣的影響應該是因人而異的,以你的身體素質來說,大概三天左右身體就會開始損傷,再一天之後便會衰亡吧。”
溫文一驚:“那我不是只有兩天時間了?”
“大概是的。”
“就沒辦法延緩一下嗎,這也太突然了。”他目瞪口呆。
“要不你以為我在沉默什麽?就是在想救你的辦法啊,要是真出不去,我也得跟你陪葬在這裡,在這茫茫荒漠裡,再過個幾百年我也未必會被人發現,那我還不如被搶來搶去呢。”小奏哭喪著臉。
溫文啞住了,這妮子昨天安慰他的時候說的那麽好聽,怎麽一下子這麽真實。
“你就算是只會個聚靈法陣,那也可以從陽光中精煉出一些生命能量來恢復體力,可你偏偏又一個魔法都還沒學,這荒漠裡沒有食物和水,這樣消耗能量下去即使沒有死氣你也撐不了多久。”小奏搖搖頭歎息到。
“你就沒有什麽會的魔法能教我一下嗎。”溫文也很無奈。
“我是個器靈,只有著一些層次高但總量很少的靈魂之力,又沒有魔力,學魔法來幹嘛。”她翻了個白眼,“而且魔法的本質其實就是對世界法則的複製和利用,所有的魔法,都是通過對法則的感悟創造而來的,你可以使用魔力後,通過自己的感悟創造魔法也是可以的,你就不能自己試著感知一下世界法則?還要我一個器靈來教。”
“原來是這樣的嗎,我自己也能創造魔法?”溫文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一介人類,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魔法,如果真能做到那樣,那或許就能幫到森了吧。
小奏別過頭去,加快腳步不看著溫文那發愣的模樣,她其實也就是一說,創造魔法對於世界法則的感知力要求是極高的,以溫文這後天得來的魔力,想做到這一點估計是不太可能了,但她也不想打擊他,就讓他抱著那份希望慢慢試吧,如果他們能出去的話。
腳下的沙丘似乎格外高聳,前方的視野被完全遮蔽,她快走幾步,登上了眼前的沙丘,失去了遮擋,前方的視野瞬間開闊,可眼前的景象卻也把她驚得愣住,站在沙丘之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居然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夜色之中,湖泊在月光下閃著粼粼的清光,湖水深邃,難望其底,一望無際的枯渴荒漠中,這湖泊上卻彌漫著一層水霧,
霧氣染上了皎潔的月牙白,透著一種難言的朦朧美感,像是清晨在溪流中半浸著身子洗浴的嬌柔舞女,白霧中的背影透出模糊而又誘惑的美。 溫文望著小奏呆住的背影,疑惑著跑兩步登上了沙丘。
可他也猛然瞪大了雙眼,這一幕實在是過於不可思議,這湖泊固然過於夢幻,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在那迷夢般的水霧中,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泡在水中。
那對綠色的翅翼半耷下來,上面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著水,柔順的青色長發已經被水打濕,貼在勾勒著細密紋路的白皙腰背上,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她轉過身來,看清不遠處的身影后,她驚呼出聲,隨後捂住嘴巴的同時又急忙把另一隻手擋在胸前,一副羞澀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裡?”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可那聲音卻清晰的在他耳邊響起,那個泉水叮咚般的清脆聲音,真的是她!
“森!”溫文大喊出了她的名字,在小奏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衝向了那道身影。
那道追尋已久的身影就在眼前,他的耳邊滿是當時她說出他們是同伴時那份溫柔的語氣,他現在就要衝過去問她為什麽要拋下他獨自離去!明明說好的他們要一起走完這趟旅途!
可剛跑出沒兩步,一個力量就扯住了他。
“等一下!”那是小奏的聲音。
突然被拉住,身體失去了平衡,溫文被拉倒在地上,他憤怒地回頭怒吼:“你做什麽?放開我!”
“你冷靜一點!你看清楚那裡哪有什麽森?”小奏大聲怒斥。
什麽?溫文好似被潑了一桶冷水,他重新看向湖邊,卻發現剛剛那個夢幻般的身影此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皎白的水霧依然在湖面上彌漫。
他打了個冷顫,等下,記憶中的森在對他說出“我們是同伴”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真的是溫柔的嗎?以及那個羞澀的表情,那個真的可能是她會表現出的樣子嗎?
他站起身來,連著後退了好幾步,看著這片湖泊的眼神變得滿是驚懼,他轉頭看向小奏:“這是什麽情況?我剛剛看到的是幻象?”
小奏看著湖水的眼神中也滿是警惕,她沉聲道:“這片湖泊不太對勁,不要再接近了,我們繞行。”
溫文沉重的點了點頭,剛剛那道旖旎的身影還真切的在腦海中回蕩,隔著這麽遠,這片湖泊居然就能改變他腦海中記憶以試圖引誘他,繼續靠近會發生什麽他簡直無法想象。
他們遠遠的繞開了這個詭異的湖泊,回頭望去, 在確認已經離得足夠遠之後,小奏才終於松了口氣。
“剛剛那個湖是怎麽回事?”溫文終於忍不住發問到。
“你先告訴我你剛剛看到了什麽?”小奏一臉嚴肅。
“呃,我看到了森在湖裡洗澡。”溫文有些尷尬。
“原來如此……啊?等下,你都看到她在洗澡了還就這樣衝上去?”小奏一臉看流氓的表情看著他。
“我……剛剛我好像失去理智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衝上去了。”溫文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算了,我也知道你估計是被誘惑了,那個湖很奇怪,好在我對靈魂力量的感知比較敏銳,加上你突然莫名其妙的大喊,不然我也發現不了怪異的地方。那裡似乎有著一個精神屏障,接近的人都會看到幻覺,我們看到的大概率是幻境,那裡可能根本不是一個湖泊,而是死流之類的陷阱,但靈魂力量的差異讓我和你被引誘的深度不同,這才出現了破綻,差點我們就一起葬身於此了。”她心有余悸的說到。
“為什麽那裡會有精神屏障?”
“我不確定,但我猜測可能是因為我們已經接近邊界了,這精神屏障就是這個荒漠阻止闖入者離開的手段,它想讓我們也化成這個荒漠中死氣的一部分養料。”
“那也就是說我們快出去了?”溫文捕捉到了關鍵,心情頓時從剛剛的驚悚中松解了不少。
“有可能,但我們也要更加小心,要是在幻境裡迷失了可不是快玩笑的。”小奏表情嚴肅,希望就在眼前,他們一定要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