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蛇?…噢,難道是障眼法?那大蛇是真實的還是你牛十八是真實的?師父忍不住湊上去揪牛十八的胡子。
噢,是真胡子。
“去,去!”牛十八揮手擋開師父,“於老怪,還不收掉法術,你想要我徒弟的命嘛你。”
師父悻悻地回轉身,念動咒語,收了法力。
立時天晴月朗,眾神歸位。
豬十五委頓在地,虛汗淋漓,掙了幾掙也未掙起來。
“怪不得那大蛇身上沒聞到妖氣,原來是你牛鼻子幻化的。牛鼻子,收妖做徒弟,你難道不知觸犯了伏魔堂的律法嗎?!”
“知道,自然知道。”牛十八語氣低沉下來,“伏魔律第十章第七條,擅收妖魔為徒,自廢功力,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哼哼,明知故犯,說個苦衷來聽聽,興許我能幫你遮掩過去。”畢竟是多年老友,師父還不想把事做絕。
“不…不用了,我甘願去隨你受罰,只求你放過十五,放過大黑山。”牛十八掀起鐵閘,走到洞外,仰首望天,表情複雜。
“師父。”豬十五低聲地。
“本想把你們嚇走,看來,這事瞞不過去了。老於頭,十五沒做過惡事,這山上的妖精也都是善良的妖精,從未害過人。老朽在這裡拜托你,不要再找大黑山的麻煩,這裡發生的事,也不要讓外人知道,更不能傳到伏魔堂掌座大人們的耳朵裡去。只要你答應我,老朽甘願自裁以謝天下,這世上再無我牛十八這號人了。”牛十八衝師父深施一禮。
“老牛,你什麽玩意,這話繞來繞去,我答應你你就自裁,那不分明就是我害死的你嘛。我如果不答應你呢?再者說,你都降了一輩子妖了,怎幫妖精說起話來了。妖有善惡之分嘛?無論善惡還不都是妖?”
“我這一輩子,伏過無數惡魔,也收過不少善良的妖精,這正是我深為愧悔內疚之處。哎,懸崖勒馬,未為晚也,老於,我希望你也能迷途知返,不要再不分黑白善惡的降妖了。”
“見妖必收,除惡務盡!牛鼻子,我瞧你必是被妖精蒙蔽了心智。如此,我先收了這頭豬妖,再來搭救你。”師父偳動伏魔劍,劍一化而為千為萬,布成劍陣,將豬十五圍在核心。
“老於,算我求你了!”牛十八就差沒跪下了。
“師父,命,是打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豬十五揮刀割破自己手掌,畫一道符,沾了豬血,扔到空中。
“為了天下千千萬萬被屠宰欺壓的豬,老子要爭一把!”豬十五飛躍而起,把血符吞入肚中,跟著一掌拍下。
五雷轟頂!
這是拚死的打法呀,這小子玩命了。
不是吧,豬要造反?豬肉豈不又要漲?哄抬物價,卑鄙!不能容忍。
師父偳動萬劍聚成一道鋒芒,向豬十五刺去。豬十五一掌將劍芒打散,跟著一掌泰山壓頂,向師父迎頭打來。
果然是得了老牛真傳,不能小覷。萬心歸一!呀…不好…
一語喊完,師父卻不見了蹤影。
豬十五一掌拍下,威力巨大,土石飛濺,地下砸出一個大坑。
遁地術?
我這輩子這是第二次見師父用遁地術。上次是他一人獨戰黃土嶺五妖,力不能支,遁地逃命。不過,那黃土嶺上泥土松軟,師父臨逃還沒忘扯上我,雖然鬧了個灰頭土臉,但總是揀了性命。後來,還是師父去請來幫手,才擒住了五妖。
再來!
轟轟轟!
豬十五見哪兒土堆隆起,便往那兒轟去。
轟!啊喲!
師父!一師父!
我和豬十五同時搶上去,扶住各自的師父。
眼見師父在土中目不能視物,躲避不迭,牛十八搶上去,幫師父硬擋了一掌。
師父自土中鑽出來:“小豬妖,夠狠,連自己的師父也殺!”
牛十八口吐鮮血:“老於頭,求你了,放過十五,放過大黑山。”頭一扭,氣絕而亡。
萬心歸一!師父抹把臉上的土,雙掌一合,聚起全身功力。適才這一招未及使出,他老大不甘心。
豬十五抱了牛十八,忽地跳到空中,嘶聲道:“你們給我記住,是你們逼我成妖的!”
“師父啊,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不該那樣對待十五的。有很多妖精也的確從沒冒犯過人…”
豬十五逃走了,我和師父鑽出深谷。
那些金子自然也是幻化的,他們本意要嚇走我們,孰想誤害了牛十八。
師父也有些懊悔,他悔的不是對豬妖動手,而是未早些下殺手。
“你個小兔崽子,婦人之仁, 優柔寡斷怎能做得了降妖師?還有,你這些年連我一成的法力也未學到,我怎麽收了你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徒弟,哎!”
“不是徒弟不成器,而是師父您天資聰穎慧根天成,徒兒再發奮努力也難及您萬一啊師父。”
“就會拍馬屁。有種見了妖精,拍馬屁也能去把他拍死!哼!咳咳。”
“師父您慢點。”
這四下漆黑一團,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夜再走吧。
在一株大樹下,我生起一堆火來,扶師父坐下,吃些乾糧。
第二日,我和師父繼續在山林中行走。
這山林中妖精可真多,便如地上的蘑菇,隻一個上午,我們便擒了十幾隻。
以後,我們都不用怕失業了。這兒的妖夠我們收個十年八年的。
師父心情大好,精力倍增。
我也賣力地幫師父打下手,想一定要多抓幾隻妖怪,多得點酬勞,師父無兒無女,曾說攢下的錢都是我的。
攀上一道山梁。
眼前一塊大石,石畔三株大樹。
怎會轉到了這兒?
大石上石桌石凳俱在,桌上的大氅不見了,想來定是杏兒來取去了。
我說:“師父,咱們到大石上坐下歇會。”
師父也累了,依言拖了木杖走上大石。
“師父,這附近有三個隱士,德行高潔,那一晚,我在這兒巧遇他們,他們盛情相邀,以酒相待,但師父您知道我是從不喝酒的,我沒喝一滴…”
“徒兒,慢著,有妖氣!”師父忽然擺手製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