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亮了。“這…這可真是只夠意思的妖怪啊,藏金洞,聽聽,一定是藏了許多的金子,有了金子,再也不用吃苦,不用犯險,不用愁娶不上媳婦了。”
卻聽師父義正詞嚴地道:“降妖師是個光榮的偉大的職業,不容褻瀆,我絕不會接受你的賄賂。賄賂一個從業幾十年,即將退休的,將畢生精力奉獻給了降妖事業的老資格降妖師,這是對我的侮辱!我無法容忍,更不能接受!總之…總之你不應該這樣光明正大地向公職人員行賄是不?應該低調一點,含蓄一點,委婉一點,是不?那個…那個,大家心照不宣,一番好意,卻之不恭。那藏金洞裡有多少金子?”
我長籲一口氣。
“約有千金。還有珠玉寶石若乾。”豬十五嘴角上露出一絲輕蔑的不易察覺的微笑。
“爽快!成交!所有妖怪都像你這般識趣,通情達理,可少費多少周折,社會又將多增添多少和諧呀。噯,豬豬啊,咱們別呆著了,及早不及遲,轉眼日頭就要落山了。走吧。”
“幹啥?”
“搬金子去啊。你該不會又後悔了吧。放心,以後這大黑山我罩著,你想怎為所欲為都可以。”
“痛快!”豬十五一蹴而起,當先帶頭往一座山頭走去。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紅塵裡美夢有幾多方向…”豪田美宅俊媳婦兒…仿佛就在我眼前,我樂得哼唱。“師父幾時也學得通達情理善解人意了,不再古板不再教條,能協商絕不訴諸武力,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團和氣和諧,何樂而不為,早這般圓滑處事融匯貫通打太極,我們可少遇多少挫折少受多少磨難啊…”心裡這樣想著,我們已翻過了那座山。
“怎麽還沒到?”師父累得背痛腰酸,籲籲氣喘。“小豬豬,你不會耍花招吧。”
“下到那道谷裡就是了。於師父,我以妖的名義起誓,絕沒騙您。何況,金銀珠寶在人類眼中貴重,對我們妖而言,卻沒多大用處。到了藏金洞,您盡數搬走就是。”
“嗯。姑且信你。”師父耐著性子,深一腳淺一腳地下到谷底。
日落西山,薄幕漸漸籠罩上來。
谷底林木稠密,我和豬十五揮刀掄劍砍斫藤蔓,勉力前行。
“豬豬啊,有點不對頭呀,怎妖氣這麽重?”師父有些遲疑。
“是谷底的瘴氣。於師父,這谷底向無人跡,連鳥獸都極少踏足,有些陰森,事屬尋常。再者,因為荒僻,才把金子藏這兒。若是平坦大路處,又怎會保險穩妥。”
“豬豬言之有理。”師父扶扶被潮氣打濕的眼鏡。
又行了半個時辰,天完全黑下來。
豬十五指著山腳下一個黑幽幽的洞口:“到了,就在那兒。”
“豬豬啊,你頭前帶路吧。”
“於師父,金子就在洞裡,余下的事就與我無幹了。搬不搬,怎樣搬,搬多少,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走了,你們慢慢搞,我要回廟做飯去了。”
“徒兒,你進去看看。”師父大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下。
“師…師父,那洞裡黑燈瞎火的,也沒個亮兒,萬一…”我瞅著那黑洞洞的洞口就有種不祥之感。
“萬一有妖精嗎?有妖就收,別忘了你是個降妖師!”師父真是恨鐵不成鋼,遞給我一個火摺。
我無奈,硬著頭皮,點燃火摺,撥開雜草,鑽進洞去。
“師父啊,果然有好多金子啊!”我在洞裡大呼。
“真的?!”師父瞪大了眼,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呼一下爬起來也搶進洞來。
“師父啊,我想告訴你,不但有好多金子,還有一條大蛇,蛇妖,沒想到您跑進來這麽快。”我持了伏魔劍,戰戰兢兢抖抖索索地正在與一條巨蛇對峙。那蛇長約數丈,水桶樣粗,頭顱高聳,朝我吐著芯子。
“呸!什麽蛇妖,是一條尋常的大蛇,不過,這倒更難對付。”師父連發兩個轟天雷,大蛇都側頭躲過了,焦怒起來,大口一張,朝師父撲來。
師父跳開一邊,揮劍亂刺。
我在一側照應。
兩人一蛇鬥作一團。
“徒兒,不好,我眼鏡丟哪去了,啥也看不清了。”
“師父,怎戴到大蛇腦袋上去了?不好, 眼鏡蛇,快跑!”
“徒兒,你來斷後!怎溜沒影了,你個小兔崽子!”
“火摺子滅了,師父,我到洞外找小豬豬借個火。”我拔步搶到洞口,卻聽喀喇一響,一道鐵閘在我面前落下。
鐵閘外,豬十五在陰陽怪氣不懷好意地笑。
完了。
“哼,早知道這頭豬心懷詭計!也太小瞧我於天一了!”師父奔到鐵閘前,卻毫不驚慌。
“師父,是雙一,您老人家嚇糊塗了。”
“滿天神佛!”師父大喝。
但見漫天裡忽然黑雲聚集,刹時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跟著數條黑影從天而降,布於四周,或持刀或持戟,圍攏上來。
豬十五手握鋼刀,左衝右突,卻無法踏出一步。
瓢潑般的大雨澆下來。
外面豬十五與那數名神兵魔將激戰正酣。
連大蛇也忘了攻擊我們,伏在鐵閘口瞧熱鬧。
天上不斷有神將落下來。
豬十五明顯不支,不住倒退。
“豬豬,要不要進來避避雨?!”師父幸災樂禍地。順手把眼鏡從大蛇頭上摘下來戴上。
“老於啊,你也太欺負人了。畢竟,他是個晚輩啊!”
誰?誰在身後說話?…大蛇?
的確是大蛇。
大蛇搖頭歎息:“不像話,太不像話。”
他這一搖頭,我和師父都感覺有些蒙,眼神也有些朦朧。面前的大蛇在幻化。轉而成了一個老者,頭戴襆頭,麻衣葛衫,腰懸長劍。
牛十八?